14、第四章： 宝蓝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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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雪小姐以前到底做了什么？你快点说啦！」满月不耐烦的催促。
「原来妳不知道。我和细雪小姐并不熟，她可是非常有人缘的，朋友一大堆，我只有幸运的时候能和她打声招呼的份而已。我知道的大家都知道，跟妳说的话应该没问题吧？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啊。」他又对我亲切的笑了一下。
「嗯，从头说起─—细雪小姐是以前也是现在的长老的孙女，这是全森林的人都知道的事，当然也是一开始让大家都知道她是谁的原因。」
「快点进入正题啦！」
「好好。首先必须先说一下她开始学武术的事，一般来讲，那个时候女生全都是女师傅教，而且最多只到八级；但细雪小姐却坚持要跟男生一起上，好像是因为想跟朋友一起的关系，虽然本来就没有强制规定不行，不过这样一来还是让全森林的人都注意到这件事，她可是森林里第一个跟男师傅学武术的女生呢。」
现在道场仍主要是男对男、女对女的方式，跟我一样武术老师是男性的情况其实不多见，也没见过女师傅收男学生。
「不过细雪小姐最后还是只上到八级就自动退出—─但这才是更让人吃惊的地方。」
「为什么？」
「这可进入正题了─—啊，泥泥妳回来了。说到这，后面我们还有现场目赌呢，不是吗？」
「嗯？」阿姨将一篮食材放到餐桌上，尚在状况外。「……你是在说细雪小姐当上孩子王的事吗？」
「什么！」满月从椅子上跳起来，「细雪小姐曾经是头头？」
……所以妈妈的过去真的不容小觑。
「怎么突然聊到这个而且还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吗？」她稍微清洗过大锅，将它吊到壁炉内。
「你们根本从来就没有跟我说！」满月气愤的指责。
「连细雪小姐的女儿都不知道呢。所以我现在就在把这件事说给她们听。」叔叔得意的说。
「咦，细雪小姐没说呀。（「妳也没说。」满月补充）呵呵，那妳们猜猜看她是怎么当上的。」她将蕃茄和萝卜切成小块。
「答案也只有两个嘛─—虽然两个都不可能。那我选是快退休的前任请她当的；百合妳就选她和当任的挑战成功吧。」
「那就是百合答对啰。」叔叔说。
「不会吧？细雪小姐、她是主动跟头头宣战的吗？」
我也不由得讶异。
虽然这种地位本来也不是男生的专利，青春期前两性在体能上其实也没有显着差距；但是，妈妈的武等不是八级而已吗……？不过之前是也提到她是自己要退出而非强制出局……
「百合不惊讶吗？所以妳也清楚妳母亲的实力嘛。而且不光是八级这点令人惊讶，更厉害的还是她当时才十岁而已。」
「十岁！」满月的声音更加尖锐，「那、是当了两年啰？都没被拉下来吗？」
就算不是在青春期，也处于成长期中小孩十二岁可是比十岁多了两年的时间，照理来说前者理应会胜过后者才是……还是妈妈超龄发展？
「完全没有！总共当了两年半光荣引退。我现在就来说那轰动森林的一天吧。唔，那年我八岁，泥泥七岁，一个非常美好的早晨，当时我们正快快乐乐的捏泥娃娃，在泥泥正要把一个泥球球黏到娃娃头上的时候，当时住同小区的小芹突然跑过来通知我们长老的孙女正在和头头打架！然后我们就一起按照他给的方向跑过去啦，果然看到他们正在比剑，场面好激烈呢。旁边的人说一开始是因为头头要她做事，引起她的不满—是的，头头是有叫人做事的权力—但是啊，细雪小姐当时说什么就算他可以命令人，也不可以没礼貌，头头这样是目中无人；而头头则认为她自己才是，仗着她是长老的孙女。所以就这样啰，头头提出决斗，打起来，最后竟然是细雪小姐获胜了，成为新的头头—就是这样。」
一口气讲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后，他累得往后一瘫。
「太厉害了，是镜月先人的传人吗……？」满月目瞪口呆的点着头，「那那个被她打败的孩子王不是很丢脸吗？」
巫师的武术是由琼仙先人与镜月先人共同创出的，相传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是动手胜于一切，并不是说不恩爱，而是这正是两人相亲相爱的表现。
也许是累了，叔叔隔了一会才又开口。「一定的吧，不过我不清楚他后来怎样了。除了细雪小姐以外，我对其他任的头头都是不太会去注意的，因为不管头头是谁对我们来说都没什么影响啊。对了，细雪小姐刚上任的时候每天都会有人去找她挑战，但是全都失败了。啊，还没有说她一开始发现自己成为头头的反应。当时大家全都吓到了，说细雪小姐成为新任的头头，然后她自己也是吓一跳，跟大家宣称自己只不过是要告诉头头做头头不能那么『跋扈』—这个词汇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的清清楚楚呢（突然觉得那位不知名的首领很可怜）—就只是这样而已。但规定就是规定。」
叔叔仰靠着椅背休息了一会，对着没有发出吵杂声的两层楼间隔板泛起微笑。「细雪小姐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独立又勇敢的，就连最后选择和所爱的凡人结婚，不顾别人异样的眼光，也是非常令人敬佩的，我和泥泥都觉得这样的爱非常感动呢。—妳有什么想问的吗？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回答妳喔。」
「你和你的妻子是青梅竹马吗？」
「为什么问题是这个……—对，几乎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现在也还是喔。我们都在手工艺店工作嘛。」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都是。」满月补充。
「这大概也就是我和泥泥命中注定一定会在一起的原因，他们正是手工艺店的创始元祖。」
◎
傍晚，将奈奈带回她的寄宿家庭，顺便和舅舅一起吃晚餐。
由于日间与嘎嘎进行过激烈的唇枪舌战，虽然不清楚有没有连手足都用上，但奈奈吃完饭就累得径自上床。舅舅和我来到户外，坐在一截纯天然的凉椅上。我在与膝同高处升起一团火焰作为照明。
我们俩一起抬头望着湛蓝里的一点点小光点，舅舅的说法是蓝墨水中载浮载沉的一粒粒头皮屑。
「妳今天过得如何？」
「知道了一些事。」
「喔？」
「满月的父亲说了一些妈妈以前的事。」
「原来他们以前是朋友啊。」
「并不是这样，他说的是当时众所皆知的事情。原来妈妈以前曾经当过孩子王。」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她认为我只要上到八级就可以的原因。「不知道被她打败的那位头头是谁。」
舅舅捡起一条长树枝拨弄着火，「喔，就是我呀。」
我猛然偏头，正对上他那毫不在乎的侧面脸庞。
当年那名可怜的首领点点头。「没错，是我。那时候尽管气得和她决斗，但其实我一直都是有手下留情的，可是没想到这小鬼头竟然越打越凶，就成了这个结果—─」他苦笑起来，我学他也捡起树枝拨玩火焰。「我当时本来也不怎么想当孩子王，一开始不了解这有多累人，一天到晚都有一群笨蛋叫你去处理他们的笨蛋纠纷。我本来就打定主意如果有人来决斗偷偷放点水让了算，但绝对不是这样子—─某一天，你只不过是因为有人受伤而叫一旁的小妹妹去药房拿药，结果她旁边的同伴竟然反骂你没礼貌，仗地位欺负人，最后，这个才十岁、八级的死小鬼竟然还打赢你。」他莫可奈何的摇摇头。
「不过，败给她并不丢脸，细雪那时候真的很强，后来是不是这样我是不知道啦，但至少在她是孩子王的时期真的没有人赢过她，不得不佩服。」
满月说过当孩子王有两种途径可行。
「为什么不能直接让位给人？」
「那只有快退休的人才能这么做，我开始想放手的时候离来年的六月可差得远了。」
快退休的人？那头头让位的景象是不是就是这样：
在广场，聚集了大大小小的孩子，最小的才一个月大，在草地上翻滚。一如平常的大集合，大家在正中央的火堆外围形成一个粗环，快退休的人就和长老一样（本来就是孩子们的长老）站在火堆旁。望着熊熊的火焰不断向上篡升，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年事已高，在过不久，就要寿终正寝，完完全全的脱离孩童的世界了……」不了解状况的孩子继续用单纯的眼神望着他，了解的孩子们个个满脸愁容。「头头，你不要走……」「头头，你不要成熟，继续留在我们的境界嘛！」一个孩子忍不住大声的说。头头听了只是忧伤笑笑，「可惜天命难为啊……这个位子，我希望，能由某某某—最强的孩子，来继承。」「大哥，我一定会遵从你的遗旨，好好做的！」
我不禁轻笑出来。
「妳终于笑了。」舅舅欣喜的摸着我的头，「要记得常常这样喔。嗯？」
我开始很专注的拨弄火焰，学那个怪里怪气的孩子王看着火焰有力的篡伸。
「……满月的父母很佩服她，他们觉得她的任何行为都很勇敢，包括她和爸爸的婚姻。」
舅舅手上的树枝垂下，过了一会，才又撑起脸继续玩弄火焰。「森林里的人分成三种。第一种是对细雪的行为感到不齿；第二种是觉得她太单纯可爱了，才会被凡人的花言巧语所骗，替她难过，这种人是最多的；满月的父母属于最后一种，对她的行为感到崇拜，这样的人非常少。满月果然和妳是注定的朋友呢，要好好珍惜这段缘份唷。」他偏头对我微微一笑。
那么，舅舅属于哪一种？应该是偏向选项三─—不，舅舅并不偏向任何一方，他不替她觉得特别难过、羞耻或佩服，没有任何意见，单纯尊重她的选择，不管她的配偶是巫师还是凡人，都将她当普通人对待。因为……是她的朋友，支持她的朋友。
森林里的第四种人，对妈妈没有意见，对爸爸也没有意见，因为他是妈妈选择的人，所以不排斥他、愿意相信他；这种人，就是她的朋友。
妈妈和舅舅是不错的朋友，友谊的开始不知道是否就起源自那场决斗，不打不相识。满月的爸爸说过妈妈过去朋友有一大票，舅舅应该知道和妈妈最好的朋友有谁。以前和妈妈定期回森林时，很少跟在她背后，一点也不清楚她有跟哪些人来往，舅舅应该知道。
「妈妈的好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这……」舅舅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通常都是她过来找我的，也没去特别留意，而且，也没跟她在很久以前就有往来，除了那场莫名其妙的架外，一直到三十岁前根本完全没跟她讲过什么话。」
「那你们是怎么又开始有交集的？」
「当然是因为妳呀，亲爱的—喂，手滑个什么劲啊—当时细雪拼命的要求我当妳的老师，她突然就这么找上门来，当时感觉真是乱七八糟，之后渐渐聊开，成为朋友啦。」
舅舅将仅剩半截的残枝扔到一旁。「虽然觉得怪乱的，不过幸好我最后接受了，就得到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宝贝，命运果然是宠着我的呢。」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还拼命揉乱我的头发。「妳难道不这么认为吗？亲爱的。」
「请你住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四章： 宝蓝之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