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四章： 宝蓝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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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乌鸦发出不满的嘀咕，自草丛飞窜而出，疲惫的拍动着翅膀，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但当她瞥眼见到我，便像突然牛饮下好几杯卡布奇诺，精神为之一振。「妳把她带来了，喔喔，妳果然还是做了！（『我不是特地带她来见妳的，不要自作多情！』）─—果然是很棒的艺术！」
话音刚落，她便已经飞冲到我面前。
「毛发，夜色，质地柔软有光泽；皮肤，颜色健康光鲜，滑顺；配件，干静，搭配合宜——不错，九十分。」她绕着我上下飞舞，叽哩呱啦作出一连串奇妙的评论。
「嘎嘎从去年开始，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开始喜欢捡一些奇怪的垃圾—好好，是妳所谓的艺术品─回家，而且开始热中于评论艺术。」满月没精打采的在一旁批注。
嘎嘎落到满月的肩膀上，「审视过不错的艺术后，更想睡了。」她的口气充满疲惫。
她的主人狐疑的盯着她，「妳有做什么事吗？昨晚不还好好的。」
「在我的心目中，妳可是最完美的一百分喔，我完美的主人。」
「谁要妳回答这个！妳到底做了什么？」
嘎嘎将眼神飘向别处。「我可以不说吗？哎哎，妳知道秘密也是一种艺术的。」
「不、行。」
宠物是无法违逆主人的。
「好吧好吧，我只不过是去生产艺术罢了。」她离开了主人的肩膀，与她面对面。「我只是把某个以松树为名的家伙的床上染上一个具美感的污渍而已，就这样。」
「妳、妳说什么！」满月不自觉往后一退。
嘎嘎现在的精神又好了起来，神采飞扬的道出一切：「我这可是在帮那家伙的忙耶。他最近一直阴阳怪气的，或许得见见腥辣的色彩才能醒悟。」
「腥辣妳个头！妳只会惹他更生气吧！」
「……也许喔。」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嘎嘎才缓缓答道。
「妳停顿那么久干麻─—妳该不会以前也对他做过这种恶作剧？」
「没有。」
「老实说。」
「我的艺术才不会重复呢，主人。」嘎嘎口气略带责备，似乎认为满月早该了解这件事才对。
「别扯妳的什么艺术，松一定会知道是妳做的—」
这个罪魁祸首毫不在乎的拍拍翅膀落到一根栖木上头，「如果他能猜出是对面的鸟干的，那还真会让我吃惊。我好累，要去休息了，再见。」
「喂！」
不理会主人的叫唤，她自顾自的睡了。
满月无力的叹了口气，转过身。「这就是嘎嘎，我的宠物。」非常苦涩的口气。
明明应处在睡眠状态的乌鸦这时突然抬起头骄傲的替她补充：「是一个热血的艺术评论家。」
「是吗？」奈奈嗤之以鼻，「满月姑娘还真不幸，竟然成为一只怪胎乌鸦的主人。」
五十步笑百步。
嘎嘎锐利的视线直射向奈奈，后者也不甘势弱的瞪回去。四周气氛顿时弥漫出一股火药味，两位主人只能静观其变。
嘎嘎率先开喙，「原来这里还有一只猫啊，真是太不起眼了。嗯，毛发，黑色，邋遢油光；眼睛，烂泥色，肮脏；胡须，不稀奇；本来差强人意勉强能打个五十分—─但是，口气，自大，放肆无礼，真是毫无优点可言！妳是零分！百合姑娘，配带这种毫无美感的毛球只会有损妳的气质，不是我要说，妳得不到满分有很大的因素就是因为这个！」
奈奈从我头上一跃而下，肉垫触及地板的瞬间，又一个弓身蹬到栖木旁的一张木桌上，与嘎嘎距离仅咫尺之遥。
「妳这只臭鸟少胡说八道了！」
「想打架吗，瑕疵品？」嘎嘎挑衅道。
「只有粗俗的家伙才会动粗，看吧，粗俗鸟就是粗俗鸟，有什么资格可以评论艺术啊！」奈奈扳回一成。
「粗俗的是妳，只不过是个喜欢绕着会动的东西转转转的低等生物罢了！」
「妳才是咧，搜集乱七八糟的杂碎还敢说！」
激烈的口水战就像无法藉由外力终止的火灾，唯一的解决之道是任它恣意烧到终了。
就算真的打起来也不用操心，两只同样都具有宠物身份的动物是不会被对方弄出皮肉伤的，这是身为宠物享有的优待之一。
满月和我交换眼色，默默退出房间。
「对不起，嘎嘎总是这么不讲理。」满月将手肘靠在木制的栏杆上，托着满是无奈的清秀面颊。
我摇摇头。「该道歉的应该是我，奈奈不该这么失礼。」
两个主人客套完，惺惺相惜的对望了好一阵子。
「……爸爸和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呀？都已经快中午了。」
适时，楼下的大门被人推开。
「我们回来了！」
「你们可终于回来了。」满月不开心的应着，大步下楼。
进屋的二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父亲顺手敞开身旁的窗扉，让阳光洒进屋里。
「你们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啊？昨天明明说好一早就会回来的，而且还跟你们说过百合会来的。」
「对、对不起嘛—」母亲将十指交迭置于胸前，用可爱的声音赔罪道，「我们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时间还早，就想说再睡一点点再回家就好了，没想到醒来后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了。对不起嘛。」
满月大概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所以她的父母分别往她额上赏了一个吻。「好啦好啦，小月儿别生气了嘛。」
「难道要说生气的小月月也很可爱才行吗？」
「你已经说了！不要在别人面前讲这种话行不行—」她往后一退拉着我，「这位就是对我很好很好的百合。」
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见面，除非对方样子真的很怪否则应该是不会出现惊讶的态度。
「分明就是细雪小姐本人嘛！」父亲脱口而出。
大家都这么说。
惊讶过去后他们马上露出歉意的赔笑。
「不好意思让妳等了这么久。」
「真是不好意思，没注意到时间。」
「并没有很久，谢谢你们邀请我来。」
他们仍旧继续对着我笑，笑容越来越灿烂……
最后我自己先开口。「请问可以帮忙一起准备午餐吗？」
「喔，不用不用。」满月的母亲赶紧摇摇手，「都忘了要准备午餐这回事，我现在就去拿材料。我的全名是梦野泥，可以叫我泥泥阿姨。好，我现在就去拿材料，对了，妳想吃些什么呢？」
我看向满月，希望她能给点推荐，或至少能提供些选择项目。
但满月会错意，「妳根本不用客气呀，今天的客人就是妳嘛。」
她的父母一旁赞同的点头。
「那么请煮你们最家常的菜。」
阿姨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好，我马上去准备，你们先聊吧。」她转身离开屋子。
我们一齐目送她离去，直到大门完全阖上的声音响起，才将视线拉回。
留下来的父亲开始自我介绍。「萌叶白朮，我是满月的爸爸。不要见外，直接叫我白朮叔叔吧─—嘎嘎的房间有点吵耶，是怎么了？」房间的隔音效果其实不错，不过仍有一些吵杂声透出。
满月大叹，「她在跟百合的猫吵架。」
「不好意思。」
「这不是妳的错，别觉得不好意思。唉，这小乌鸦就是容易跟其它生物起冲突。不阻止吗？ 」
「就让她们自己吵完吧，反正跟宠物不会有事的。」满月无奈的表示。
「喔，没关系就好。」
我们走向屋子另一头的起居室区域，地板上铺着一块大面积的地毯，其上置着六张扶手椅（应该都是出自这家人之手）。叔叔推开这一端的窗户，窗外的景致是满月刚才指的那片林子。
满月将我领到正向窗口的一张椅子就坐，自己坐在旁边的另一张。这些扶手椅的布垫花色都很别致，满月的布垫底子是粉红色，上面布满小朵小朵的玫瑰、墨绿细茎（没带刺，大概是为了省事所以剔除干净）和巨齿边青叶曲折环绕于四周；正对面的水色布垫上稀疏绣了几只线条简单的热带鱼；斜对面的底色则是淡黄色，向日葵和比它小号的白色贝壳（毫无关连的两样对象）散布于其上；剩下来的三块椅垫都是由这三种布料拼凑而成。
叔叔在水色椅垫的扶手椅上坐下，对我亲切一笑，过了一会才开口。
「看到妳马上就能想到妳母亲，妳们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细雪小姐啊，是我和泥泥最崇拜的人了。」
在这之前满月就有提过，所以他这么直接的表白并不使人讶异。
「细雪小姐是一个充满传奇性色彩的大人物，只可惜她没有跟羽毛小姐一样也出个笔记，根本不用特别记些额外的事就能写出值得一看的好作品了。」
「细雪小姐是目前森林里出过的唯一一位首席巫师，的确是非常厉害没错，不过世界上其他地方也有许多首席巫师，如果说这样就可以写笔记也未免太过头了吧？」满月说。
如果有包含森林的禁忌话题的话……叔叔现在是想表达什么？
是不介意─—不过一般人通常并不是这种态度。
叔叔轻轻摇了摇头。「又不单单只有这样，打从小时候我们就很佩服她了，她还是小孩的时候就已经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了─—是不是呀，百合？」
末尾的提问显然是希望我附和，可惜我却只得辜负他的期望，就妈妈小时候的事，我可能不比在座的满月多知道多少。妈妈是有讲过她自己结婚以前的事，但绝大多数的起讫点都落于和爸爸相遇的时间点后头，连爸爸也能讲（甚至还能补充更多详细资料）。
「我怎么都不知道你们两个那么早就是粉丝的事？」满月皱眉。
我没作出肯定的表态让叔叔十分震惊，「什么，难道细雪小姐都没跟妳提过她以前风光的过去─—难道是不敢说？嗯，如果是女人的话说这种事大概会不好意思吧─—是吗？」他不太有把握的加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四章： 宝蓝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