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四章： 宝蓝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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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毫不考虑的就答应了两位长辈的邀约，并要我也去见见她的爸妈，所以星期六的行程便这么决定了：一早在小屋集合，一起去奶奶家用早餐，聊完天之后再去满月家玩，跟满月一家人一起吃午餐。满月的爸妈因为工作的关系当天快中午时才会回家，满月说他们也十分想认识我。
星期六清晨我还在跳祝福舞蹈时满月就来了。
「早安。」她愉快的说。
舞蹈尚未告一段落的我只能匆匆响应，继续跳着。
「妳还没跳完呀—─现在到第三轮了吗？真厉害！我最多就只能跳到一轮半。」
祝福舞蹈就只有到三轮，所以没多久我们便一起往奶奶家前进了。
奈奈也跟我们同行，不过她不须步行即可前进，因为她有一头优良的专属座骑主人可以驮着她走完全程。
岩姑婆一见到满月立刻兴奋的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若等她说完不知需要在门口站上多久，所以奶奶马上制止她的喋喋不休，让大家都进门在桌前就定位并开始用早膳。
岩姑婆展现最高效率解决面前的那碗粥，完全没注意到一旁奶奶责备的眼神，吃完后又继续滔滔不绝起来。奶奶本来看似有制止她说下去的打算，但最后只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又舀起一匙粥继续她的饮食节奏。一般说来，应该要等所有人用完餐后才能开始闲聊，这样比较有礼貌，不过岩姑婆是长辈又身为招待的主人身份所以还不算失礼，而且她并不需要其他人的响应。所以大家都安静的吃着粥听她讲话。
岩姑婆先是一阵平常的寒喧以及聊些最近的事，接着话题竟莫名其妙的跳针到百合小时候的事去。开头如下：
有些不了解百合的人会认为百合简直就跟安静乖巧不会动的木头﹝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木头会使用乖巧的形容词﹞差不多，但她根本就不是那种孩子，小时候常常会引出些伤脑筋的篓子，和一般的小孩子一样顽皮。像是—─
接下去是一段百合吓武术师傅的故事。某天，这孩子不知为什么早早就跑去道场，并膝缩在一个木箱旁等师傅，后来过了很久师傅终于来了，以为她还没来，直到他毫不在乎的经过木箱，才发觉有蹊跷之处。他转头看到了百合，而已被发现的她仍一动也不动，然后师傅花了一段时间从各种角度观察她，她依然没任何反应，期间眼睛甚至也没眨过。最后师傅忍不住开口叫她，这时她才动了动她的嘴角回应一句「什么事？」然后师傅接下来就问她为什么刚刚一直不动，她还是维持一样的样子回答「吓人」。
这件事讲完后，岩姑婆难得开始陷入沉默，思考接下来要讲些什么有趣的事。
我含着汤匙，猜想她接下来会讲什么。
—─也许是九岁发生的那件事。九岁的愚人节（纯属巧合），在上午第二节下课刚要出厕所的百合，突然浮现想知道下一位使用者是谁的念头—─因为这间传闻中的花子房间，很少有人敢上；结果，把开门的女生吓昏，校方断定，百合是蓄意吓人，便要她的父母到学校。
不过，除非妈妈有说不然岩姑婆不可能会知道这件事。
「好了，这种话题到此为止。」
奶奶终于用完早餐，回顾百合生活花絮的话题也就此打住。
「对了，妳父母的工作是什么？」岩姑婆问道。
「妈妈是手工艺店的店长，她的专长是编织和缝纫；爸爸也在那里工作，不过他擅常的是雕刻。」
「原来妳是梦野泥的女儿，呵呵，妳做给百合的袋子很漂亮呢，我和岩看了也觉得很喜欢。」
「谢谢！」满月露出害羞高兴的笑靥。
以手工艺店作开头的闲聊就这么进行着，聒噪的奈奈就算对森林行政方面的事务毫无接触，也能热烈的加入谈话，应谈能力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原来手工艺店带来的利润占森林店营收入方面的前两名。
以前回森林，最常停留的地方是道场，不然就是奶奶家长老办公处。我习惯窝在一个位在小角落的布垫上，观赏一幕一幕各式访客和奶奶之间的公务谈话，坐累了就站起来翻翻放在柜子和桌子上的数据。因此，对森林的一些公共事务还算有个大概的了解。
虽然森林里住的净是心底信奉无国籍理论的巫师，但也改不了其属于小湾政府的主权范围之下的事实，森林里的所有人类居民都属于小湾的公民，便有纳税的义务。为了缴出所有税赋，整个森林必须从凡人社会里攒出钱，除了在市集公开贩卖农产品，开店也是方法之一。
奶奶大部份的时间都在一旁沉静的端详闲聊的各位，特别是满月（不过奶奶说话的句数算起来比我多），最后对我露出欣慰的笑靥。
一个话题尚未结束，奶奶的表情突然像硬生生吞下一整颗枣子似的。
是预感。
「长老妳怎么了？」满月是这里最担心的人。
奶奶虚弱牵强的对她笑笑，「没什么。时候也不早了，再待在这岂不浪废外面美好的天气，妳们两个赶快出去玩吧。」
「别紧张，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岩姑婆空司见惯，「只不过是妈又有预感来了罢，这点程度根本算不了什么，妳还没见过糟的咧─—吃饭吃到一半把胃里的东西通通喷出来，还溅到我们的盘子里！」
奶奶用手敲她的头要她闭嘴。
就这样，仓促间我们离开奶奶家。
踏上一段我未曾走过的小径。
──多年以来的第一次，脱离长久不变的轨道。
「百合，预感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长老有跟妳讲过吗？」
不等我开口，奈奈就主动替我回答（她在某些事务上会特别主动为主人举手之劳一下，例如动口）：「就是会突然没有原因的觉得不舒服，不过有时只是不知道自己生病了而已。」
「……我是希望百合本人来回答啦，不过还是谢谢妳，奈奈。—─也许妳能跟我们家的嘎嘎谈得来喔。」
「是谁啊？」奈奈问，同时歪下头在我耳边窃窃私语：「名字好难听喔。」
「是我的乌鸦。她……呃，还算不错的宠物……」
她曾说过小时候松有送给她一只小乌鸦，所以名字是谁取的？—─现在关心的重点应该是要放在满月有没有注意到奈奈的耳语上头。幸好，看起来是没有。
「唉，她小时候是还可以啦，就是最近突然养出一种怪兴趣……」说到此她便打住。
怪兴趣？说起来奈奈也有一个毛病：极度男性厌恶症候群（注：非恐惧症），在她眼中，所有的公猫都不该存在于世界上。
耳畔飘来一个不寻常的声音。
「有人在哭。」
「嗯？」满月将视线移向声音的发源点左边那幢房子后，感叹的皱起眉头。「满天星又在哭了。」
不是孩童式的嚎淘大哭，而是一个少女啜泣的声音。
我和奈奈对她投以询问的眼神，满月将手指放在唇边，将我们拉到一个不远的树荫下。
「是五班的萌叶满天星—─就是那位个子不高又瘦瘦的、头发是淡金色的那个女生。」她压低声音解释。
五班女生一共有四位，符合上述条件的也只有那个—─从头到尾都一个人缩在树下安安静静的女孩。
「满天星的妈妈就是道场的荨麻师傅，她的武等是十级呢，目前森林里女性的最高纪录，很多男人都对她畏惧三分；她爸爸正好相反，以前是在手工艺店做针织方面的，小时候有见过，妈妈还说他的技巧仅次于自己呢。满天星跟我一样是独生女，荨麻老师对她非常严格，一做不好事—」
屋里传来一声吼叫，大概连离它最远的房子也听得一清二楚。
「星星，妳又错了！妳到底要错到什么时候才能把整个咒语完整的唱完啊？妳到底懂不懂细心的重要！」
「—就会是这样的结果。」 满月悲剧性的表示。
「以前这里的贤者也有和荨麻师傅谈过，但好像没什么效果，不过荨麻师傅的脾气本来就是这样，而且她也没打过满天星，最多也只有摔东西而已──嗯，只要是她门下的学生其实都很习惯了。」
「她根本是凶过头了。」奈奈说。
「也是……而且现在没人可以制止她……」
「继续走吧。」奈奈懒懒的命令道。
如果以前偶尔对她采取威吓式教育就好了。
但现在意识到已经太迟。
走过这一个小区后，满月选了向右的岔路，道路开始不断的缓慢上升，接着又经过两次岔路，最后，进到另一个小区，入口旁的树干上绕了两圈纯白的麻绳。
绝大部分的住家都是群居于一个区域里，而我住的小屋和奶奶家都是极少数的例外，是没有邻居的独栋房屋；舅舅也没有邻居，但那是因为他的三屋小小区内的其它房子还没安排其他人驻进。
满月家在这片居住地的尽头，屋后邻着一片蓊郁的树林，右侧紧靠着一棵挺拔的松树，树的另一边又挨着一幢房—松的家。
「这林子的后头，就是樱和枫叶家的小区喔。」满月指着自家后方的林子说道。
这面绿棕相间的屏障后果真隐约可认出几抹房舍的影子。
「虽然很近但却要绕一个大弯才能到对面，不过有时候能听到讲话声。」
满月将手搭在窗台上。「唉 ，爸爸和妈妈还没回来，明明就快中午了耶─—算了，先进来吧。」
「我回来了。」她牵起我的手走进家门，一边没精神的说道。
我们换上室内草鞋后，便直接上二楼；阶梯的宽度只容得下一个半的满月，所以我走在她后头。
满月打开第二扇门，露出内部的景象—─房间尽头堆放着一大丛杂乱的干草，一群关连性不大的各式小东西毫无章法的散布其中。
「妳的房间好乱喔。」奈奈在我阻止前便不客气的批评道。
「这不是我的，是嘎嘎自己专属的房间。」满月无奈纠正。「这里原本应该是我未来弟妹的房间，但等大家都确定是没望了后就把它送给嘎嘎了；正好可以放她那些怪东西—─喂！嘎嘎，快出来！」
「想见我就自己来找吧。」草堆里一处膨起的地方这么响应道。
……嗯。
「无礼。」奈奈说。
满月气呼呼的大声命令：「我命令妳，给我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四章： 宝蓝之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