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顾辛夷》明明止

7、Chapter 7 梦中见到的

　　很多时候我们都想着要改变，想要的东西夜夜出现在梦中，有人说，梦中见到的人，醒来就马上去见他。

　　其实啊，我曾经也是个很开朗的人，经常跟在妈妈身后，拿着毛笔乱涂乱画，弄得整个脸都跟个大花猫似的，然后突然一下子，我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不管我怎么想变回从前的样子，都变不回去了。

　　很想像小时候一样追着妈妈跑，很想再把自己画成大花猫。可是……可是……

　　“林辛夷，你别可是可是了，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怕小朋友啊？再说了，小孩儿多可爱啊！”

　　“可是，我怕我带不好他们。”

　　“不管了，我已经跟文书晓报上我俩的大名了，这周日去春游！”沈淼一副不容置否不可分说的神情。

　　“这是什么啊？”
　　何顾拿起文书晓桌上的报名表格，扫了一眼。

　　“机密。”文书晓一把夺过去。

　　“那张纸上的所有纤维和笔墨都是你的机密，但‘林辛夷’不是。”

　　“这我当然知道啦，她是你的机密。”文书晓狡黠地笑着。

　　“华园附小这周有春游活动，要几个志愿者去带小学生采春茶，这就是报名名单，不过，还有一个名额哦，某个人想报名的话得抓紧时间了。”

　　“你自己去玩吧，我茶社还有事情呢。”

　　“真不去？”

　　何顾摆摆手。

　　“你连你的秘密都不要啦？！”文书晓喊道。

　　“小朋友们，我跟你们讲啊，采茶呢，不能用指甲掐，因为掐断的断面在泡茶的时候就会变黑，还有要选那些长在茶树顶部的绿色…较浅…的嫩茶芽，拇指和食指…的第二关节用力，往上一提就行了，知道了吗？”沈淼读着自己写在纸条上的笔记。

　　“知道了，沈阿姨！”
　　嘿！叫谁阿姨呢？小兔崽子们！

　　“不错嘛，沈淼，讲的头头是道啊！”文书晓朝着沈淼说。

　　“那可不，本公主可是做过功课的，可不像某人啊，笨手笨脚！”

　　“你心灵手巧就够了。”

　　“阿嚏！”沈淼一个喷嚏，“你嘀咕什么呢文书晓，又骂我吧！”

　　文书晓一个鬼脸。

　　“诶，何顾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啊？”
　　“他茶社有事。”

　　“说曹操曹操到，你看谁来了。”沈淼扬着下巴颏。
　　“臭小子不是说有事嘛，怎么来了？”何顾拍拍文书晓的肩膀，微笑着走向林辛夷。

　　“茶叶不是这么采的，你到底毁了多少好茶叶啊？还有，误人误己，带坏小朋友。”何顾嗔怪道。

　　林辛夷被说的哑口无言，心里只想着四个字：多管闲事。又不是你家的茶！

　　可只说了句：“来的时候没看见你啊。”

　　“怎么，我还不能上自家茶山？”

　　什么意思？自家茶山？不会被说中了吧，这方圆几亩的茶叶都是何顾家的？

　　“真的啊”林辛夷半信半疑，“原来你还是个山寨主啊！”

　　“我要是山寨主，你就是压寨…寨…茶叶呢，不是扯下来，也不是揪下来，像这样，往上一提，一叶一芽或者两叶一芽。”何顾将“压寨”之后的“夫人”二字吞入了肚中，当着小朋友的面，不能带坏小朋友。

　　“何顾哥哥，你看这样对不对？”一个小男孩采了芽茶叶问何顾。
　　“嗯，对，一定要看准了再采。”何顾说。

　　“没错，看准了再采。”文书晓重复道。
　　“采花大盗啊你！”沈淼说。
　　“采你。”文书晓回。

　　“没发现啊何顾，采茶还挺有模有样的呢！你是来采茶的啊？”文书晓又来叨扰何顾。

　　“我本来就是来采茶的。”说着眼神飘向林辛夷。

　　之后何顾文书晓又带着小朋友们以及沈淼林辛夷参观了茶庄的制茶工艺，简单讲解了一些制茶流程。

　　林辛夷这时又想起何顾的话来，便走上前问文书晓，文书晓说：“茶山是何家的，一部分承包给了学校，吃惊吧，我刚知道的时候，也不信。”知道是真的以后，林辛夷便在心里感叹：原来真的是山寨主！

　　中午华园附小的小朋友们回学校后，他们四人在茶庄吃了午饭。茶庄在茶山靠近学校的这一端，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见何顾轻车熟路地开门，沈淼惊呆了，睁大了双眼说：“我们学校附近还有这样的地方！何顾，这是……你家？”

　　何顾笑着点了点头。

　　沈淼像是一颗玉米炸成了爆米花，“天呐！何顾！你……我的天呐！这里……没有人吗？”

　　“我家人不住这儿，本来是打算租出去的，但是怕毁了这房子，就一直空着，不过你们放心，每周都会有人来打扫，很干净。”

　　林辛夷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又环顾着四合院的走廊和每一间房子，这坐落在茶山一角的院子静谧空灵，何顾你也太……财大气粗了吧？这时何顾一个响指在林辛夷面前响起，“想什么呢？中午想吃什么？”

　　“你做饭？”林辛夷下意识问道。
　　“我让文书晓订。”

　　林辛夷一笑。“我可以参观这里的房间吗？”沈淼跑来眨巴着眼睛问何顾。
　　“请便。”

　　得到许可后，沈淼便拉着林辛夷去参观房间，走廊外的院子里种着各种绿植，每间房间都保持着复古的装修，墙上的字画散发着墨香，带着古韵的花瓶中还别有格调地插着几枝桃花，她们仿佛走进了明清时的一间老宅。

　　文书晓从门外接过外卖，两只手拎的满满的，嘴里咕哝道：“真有你的啊，何顾，我每星期都带着未成年小学生给你家当免费劳动力，还帮你订外卖，你这个茶庄少主，什么时候回报回报我啊？”

　　“嗯，茶水肯定少不了你的。不过，就你每星期糟蹋的茶叶……”
　　“诶诶诶，不要转移话题啊。”

　　“那……以后你流离失所的时候，我会收留你的。”何顾满目关爱地看着文书晓。
　　文书晓白眼翻到了天上，不再理他。

　　吃完饭是周末闲暇的午后时光，五月的天气逐渐温暖起来。林辛夷坐在厢房外的走廊上，偏头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的随风飞舞的白杨树，叶子像扑闪着翅膀的绿色蝴蝶。这时何顾走来在她身旁坐下，五月渐暖的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他都能问到她发丝的清香，何顾看得出神。

　　“你看我做什么？”林辛夷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

　　“我没看你，我在看那边屋檐上的燕子筑窝。”何顾狡辩道，林辛夷转头望去，确实有几只燕子盘旋在不远处的屋檐下。

　　“陪我聊会天吧。”，我想了解你。

　　林辛夷回头，冲何顾笑道：“聊什么？”

　　“嗯……你为什么会喜欢喝茶呢？”何顾半天挤出一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回答起来也花了林辛夷很长时间。

　　“小时候，家里来的客人总是会送很多烟呐，酒呀，还有茶，那时候我就跟我爸妈一起喝茶，当时觉得好苦啊，就想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茶，可是我爸妈都很喜欢，所以他们每天只要有空，就会摆出一套茶具，煮茶、喝茶。我就也跑到他们身边坐着，让他们赏口茶喝，其实我那个时候并不喜欢喝茶，我觉得苦，只是想和他们坐在一块儿，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喝茶，我就觉得很开心。”

　　“当时我就很喜欢家里的那套茶具，每次我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偷偷地把它们拿出来，学着他们的样子自己煮茶喝，为了让茶不那么苦，我还往茶里放糖，喝起来又苦又甜，可是我却觉得很好喝。然后就这样，喜欢上了喝茶，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爸妈的影响。”

　　“但是……因为每次喝茶，糖都放的很多，所以牙就坏了。”

　　林辛夷坐在何顾旁边，波澜不惊地叙述着小时候的事。

　　何顾偏着头痴痴地看着她，笑着说：“以后……想喝茶就来找我吧。”

　　以后，我的茶都给你喝。

　　已是五月上旬，何顾来取辛夷花簪。

　　“钟逸学长，我的簪子做好了吗？”何顾问道。钟逸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学长，古物文化学院大二的学生，大何顾一届，是古院有名的制造奇才，整日埋头于钻研古物，修复古物，以及复古物件制作。现在已经是“笙歌落”的主要负责人。

　　钟逸将簪子包裹在绸布中递给何顾，“不好意思，没能在你给的期限里做出来，希望现在也不会太晚。”

　　何顾知道钟逸对待古物制作的要求非常高，一丝不苟，精益求精，便说：“好作品总是需要打磨的，我很满意，谢谢学长。”

　　虽然已经过了三月三，但簪子还是要送的给它的主人的。

　　“林辛夷，我在‘笙歌落’看到的发簪，还蛮适合你的。咳咳，再来一遍。”
　　“辛夷，这是辛夷花簪，和你的名字一样，你喜欢吗？”
　　“辛夷，我……特地为你定做的。”

　　“何顾！你干嘛呢？”文书晓从背后把何顾吓了一跳，瞅着他手中的礼物盒，“送给林辛夷的？终于展开攻势了？”

　　“你没听辅导员说啊，追女生要趁早，越到后面越难追。”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辅导员话了。”

　　“毕竟他是过来人，经验还是要吸取的，别说我了，你可得抓紧，沈淼那花枝招展的性格，你还是趁早收了她。”

　　“什么花枝招展！她那是活泼可爱，开朗爽快。再说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呢，我猜这事十有八九……”

　　何顾留他一人絮絮叨叨，自己走了去。

　　“十有八九……哎！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