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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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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瑞城混下来的律师都有两把刷子,汪斌还特意找来个中翘楚,于是这五六个人条分缕析,不用多长时间,便将情况与对策说得一清二楚。
汪斌虽然也坐在当中,但律师们的目光全部已经不由自主集中在司衡身上,全场等待他说话。
司衡向唐廿廿微侧身体,道:“他们说的听懂了吗?”
唐廿廿点头,她虽然不够专业,但这些民事案件的律师们常于委托人打交道,沟通起来自有经验,加上她本身优秀的理解能力,完全没有问题。
“最简单的方式是达成协议,双方签字。如果对方意见不合,我们可以提起诉讼。”
“是的,这样过程会长一些,但结果不受影响。”
他们都自信得很。
“嗯。”司衡轻哼一声,随即问,“最快需要多久?”
“三天后开庭的话,当时就能出结果。”
三天后。
司衡瞥了唐廿廿一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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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们走得干干净净,贵宾室里只剩了汪斌和司衡二人。
唐廿廿确认人都走光了,门也关得严实。
她走上前去,到了汪斌面前一段距离停下。
司衡戴着墨镜站在后方,眼睛一直没离开她。
唐廿廿手动了动,终究没有伸出去,她局促道:“谢谢你。”
“不客气。”汪斌礼貌地微笑。
“秋桐说,他以前帮过您,所以您这么帮我们。”唐廿廿抬头,根本没看清汪斌的样子,又把头迅速低下,“但是,但是还是很感谢您。”
“不客气。”汪斌余光看了司衡一眼。
“秋桐”是司总告诉她的名字?
看来她并不知道司总的身份,的确,谨慎点好。
汪斌点点头,“没事我就先走。”
他朝着唐廿廿,余光看向司衡,见他点头,便颔首,拿着材料离开了。
贵宾室归于寂静。
司衡摸摸左手关节,问唐廿廿,“想去哪里?”
唐廿廿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在白天这样活动,一时愣了住,没任何主意。
司衡于是伸出手,“过来。”
他招呼唐廿廿,她立刻过去,把手放到他的手中,然后听见司衡说,“我想去裕南公园。”
裕南公园是瑞城市中心靠西的公园,环境优越,有一处大广场,叫做公园,实际是政府营造的生态聚集区,娱乐商业健康活动为一体,是个出名的好去处,当然,人也多。
唐廿廿犹豫极了。
她更怕自己在人群做出不受控制的反应,给秋桐造成困扰。
司衡看出她在想什么,在空中试探地摸了两下,找到了唐廿廿脑袋的位置,手扣上去按了按。
“包得这么严。”他说,“我保证,没人认识你。也没人靠近你。”
“即使有人靠近也无事。”
唐廿廿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司衡语速放得缓慢,不像从口中,更像从心里念出的话:“有我在你身边,不必怕。”
唐廿廿心脏砰砰跳,脸也染上红晕。
千万种美好的感觉从心脏的位置生出来,飘散到周围的空气里,是她从没感觉过的甜意。
她不敢再看司衡了,手也出了汗。
她抽出来快速地擦擦,然后又小心地放回他手里,与他温热的手掌摩擦,心跳得更疯狂了。
唐廿廿甚至不太记得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下了出租车,她已经站在了公园的大门口。
这时候又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分,昨天的秋雨过后,天气竟没急转直下,阳光暖哄哄,空气冷冽地清新,配上常绿树木修剪的造型,分外惹人。
唐廿廿引着司衡走在裕南公园的小径上。
她又避开了人多的主路。在小路上,树林里,有一个连着一个的小广场,大爷大妈甩鞭子、抽陀螺,把空竹舞得呼呼直响,好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唐廿廿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高超的手法,简直痴了。
司衡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由她牵着手,两人一起慢悠悠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公园中心的大广场。
下沉的广场,一圈台阶可坐人,下面喷泉、艺术雕塑,小商小铺、地下通道一应俱全。
他们两人的旁边正好有一对石雕的大手,中间托着两个座位,石头的手指扣在座位的正上方,一只手宽大,一只手纤细。
周围还有一圈其他艺术造型的座位,只有这一处是别有风情。
唐廿廿咬着唇,偷眼看了看司衡。
墨镜罩着他的眼眶,露出高挺的鼻梁,脸朝着前方。
他看不见的吧。
唐廿廿偷偷想,她好像做什么虚心事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他带到坐位上,她也挨着秋桐坐下来。
这样,石雕把两个人就包在了手心里,他们也成了雕刻的一部分,像亘古的画卷。
唐廿廿起初偷偷地看司衡,几眼之后,逐渐大胆了起来,借着夕阳的余韵,描绘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忽然旁边“喵”地一声。
唐廿廿惊得马上收回目光,不自然地整理帽带掩饰动作,眼光向旁边坐着的一对情侣瞥去,立刻被吸引住了。
他们正带着一只小奶猫。
遛猫。
那边的女孩发现了唐廿廿,朝她友善地笑,摸着猫问她:“想抱抱吗?”
唐廿廿想点头,却害怕地看了看她旁边的男孩。
司衡从刚刚开始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正扬头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雕塑,感受着风儿的轻扬,语气颇为轻松:“是什么?”
唐廿廿小声道:“小猫。”
“想摸就去。”司衡牵着她的手站起来,转头道:“我陪你。”
唐廿廿看着他的后背,觉得他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也变得很开心。
她转而望了望小猫,跟着他站起来,到那对情侣身边。
唐廿廿抱着小猫,两个多月的小猫软软的一坨,圆圆的脑袋虎头虎脑,四肢短得不行。
它胆子倒很大,一点没有害怕地瑟瑟发抖,乖乖地趴在唐廿廿膝盖头。
唐廿廿摸了又摸,连女孩和男孩凑近她身边很近很近也没发现。
女孩说:“和你男朋友一起养一只吧。”
欸?唐廿廿抬头看她。
还没等说话,男孩傲娇地插嘴:“你得问问他们俩谁负责收拾卫生负责铲屎。”
“喂喂,你够了啊。” 女孩想敲他脑袋,“犯得上见一个人说一遍吗?”
男孩:“哼。”
“好好好,你最好行了吧!”女孩不好意思地看着唐廿廿和司衡,嘴上说得凶,眼里幸福的光怎么都掩不住。
唐廿廿被他们逗得直笑,直到男孩女孩抱着小猫走远了,脸上还存着笑意。
司衡看着她若有所思。
“很喜欢?”
唐廿廿点点头,“但是现在……条件……”
“喜欢就买。”司衡说,“不用考虑其他。”
他一副认真的架式好像立刻要带唐廿廿去买一样。
唐廿廿拉住他,“先不要啦。”
说到买,好像有个东西更需要买。
唐廿廿愣着,“秋桐,我们忘记买床。”
“什么床?”
唐廿廿看他一眼,不能相信秋桐怎么会这样健忘。
“就是给我的床。”唐廿廿有点着急地抬起胳膊。
天色晚了,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昨天她发现她摆在过道里的床已经被司衡扔掉了,她一天没出客厅的门,等发现时已经夜深。
当时司衡眉目微沉,环臂,对着床铺扔掉后的遗址,“如果早知道,我不会让你睡在这种地方。”
他说得简单,可是全屋只有客厅兼卧室能摆得下一张床,她只好睡在过道里,其实唐廿廿觉得没关系。
可秋桐就是死活不同意,最后两个人在卧室的大床中间摆了两个枕头分界。
就这么睡了一晚上。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睡着。
而此时此刻,夕阳西下,司衡淡淡地道:“明天再说。”
“可是。”唐廿廿看着太阳沉没后的最后一点点光,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还来得及,商场开门……”
“回家。”司衡修长的手指微微搭上帽檐,蹙眉,“头疼。”
唐廿廿咬着嘴唇,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担忧地看着秋桐,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点点头,抓着他的手往家走。
司衡在唐廿廿身后,轻轻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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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夜幕降临,月色下,总有人忐忑,有人暗暗期待。
暖橘色灯光下,唐廿廿抱着枕头,看着空着的床铺,蜷缩着脚趾,已经在原地站了好一阵了。
厕所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细小的水声钻进唐廿廿的耳朵,她脸上又烧红了一片,想到每一日的必经画面,猛地甩头,将它们从脑海里抖出去。
不管天气多么凉寒,秋桐每日必会洗澡,而他肌肉精实,上半身挂着水珠,也从没有露出怕冷的样子。
唐廿廿劝他注意身体把衣服穿好,他却说厕所狭小放不下多余的衣物,把上身穿好,那下身的外裤只能放弃了。
唐廿廿慌得连忙罢了。
从此每日,秋桐洗澡出来,室温都会升高许多,蒸得人额头冒汗。也不知是水蒸气还是……
唐廿廿再次甩头。
身后传来响动,司衡从厕所走出。
他略蹙着眉——
多日没有清洁头发,已经到了他能忍耐的极限。
可当他看到一身紧绷站在床前的人时,表情不自觉又和缓了。
他拿过墨镜架在脸上,朝卧室的方向摸过去,“廿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