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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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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廿廿立刻转头,视线和司衡上身接触,瞬间别过头去,转也不是不转也不是。
司衡慢悠悠放下毛巾,挪步到屋里,和唐廿廿的局促比,简直称得上气定神闲。
唐廿廿嗑巴道:“秋桐,你你。”
“嗯。”司衡有些好笑,但面上还是一派冷然。
“我洗好了。”他透过镜片盯着唐廿廿,视线放在她衣领中,微微泛红的皮肤上。
“给、给你。”唐廿廿侧着头,忙把运动衣递给他。
司衡笑笑,“廿廿,我看不见。”
“对不起。”唐廿廿转头过来,本来是逼自己正视他,没想到目光一落在他身上,就黏住了似的。
从她的身高看过去,正对着秋桐的锁骨。
与她的不同,秋桐的锁骨微微陷下两个槽,在肌肉之间,柔韧、硬朗,皮肤细致地,连女人都要羡慕……
唐廿廿呆呆地看着,攥着衣服的手指紧了又紧。
司衡倾身下来,在她的耳侧轻声道:“不给我吗?”
“……”
给。
给?给!唐廿廿猛然意识到自己失神,慌地把司衡的上衣塞给他,往后猛退的好多步,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大口呼着气。
这样丢人的场面,唐廿廿心想,幸好他不知道。
司衡没说话。
等他换上了衣服,见唐廿廿还在原地站着,他摸索着,往床边走,一边道:“廿廿?”
“我在这里。”
唐廿廿应他。
司衡坐在床的一边,手指划过床单表面,留下暧昧波纹。
“不上来?”
当时司衡更换全套家具,主要替换下了原来被蛀虫蚀了的木板床。
现在这张实木大床泛着高档的光泽,造型简约,床垫也舒适无比。
都是唐廿廿以前在养父母生意很好的时候也没有接触过的。
床的面积也很大,司衡坐在一端,另一端空的位置足够再睡三个人,中间一溜枕头莫名有些喜感。
唐廿廿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枕头,枚红的颜色映着娇嫩脸庞。
她咽咽口水,犹豫不前。
“不是都铺好了?”司衡斜倚在床背,长腿舒展。
唐廿廿看看四周,声音比蚊子还低:“我……我去关灯。”
灯灭,一瞬间一片漆黑,又一点点显出影影绰绰的轮廓来。
唐廿廿轻轻蹭上床,小心得连床都没有震动一下。
司衡换了姿势,不再斜靠,直接躺下,床垫抖动,直接把蹑手蹑脚的唐廿廿抖进了床中。
唐廿廿迅速整理被子,平躺好,目视前方天花板。
司衡慢条斯理地躺下,理理被子。
一室寂静,两人呼吸此起彼伏,一人悠长,一人略微急促。
唐廿廿心跳如擂,她侧身背对司衡,抱紧枕头,眼睛紧紧闭着,怎么也睡不着。
司衡用力分辨着空气中唐廿廿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不知不觉离枕头的边界更近些。
唐廿廿忽然开了口。
“秋桐。”
“嗯?”司衡没料到她会主动说话,睁开眼睛对着她的脊背。
唐廿廿闭了闭眼,轻声说,“谢谢你。”
她是在说今天的事,昨天的事,这一连串的事,都多亏有了秋桐。而她神奇地并不在意秋桐知道她养父的事情。
“3 天后开庭,秦怀柔会来。”司衡的双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听到这个名字,唐廿廿僵住,连胃都缩成了一团。
“害怕?”司衡的手从她背后探过来,轻轻触碰到唐廿廿后背时,感到她明显地抖了一下。
他拍打唐廿廿后背。
“如果你不想出庭,我还有其他办法。”
“不……”唐廿廿抖得更加厉害,牙齿咬住被子,“秋桐……我要去。”
她抖着,“我不能逃避……我不能永远……”
昨天秋桐问她是否想要永远这样下去,唐廿廿还记得他的话。
司衡动容,手掌覆盖她的肩胛,不动不语。
唐廿廿抖着,用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收住不受控制的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司衡陪着她,感觉她的颤抖渐渐停了。
唐廿廿缓缓将身体转过来,脸蛋还挂着泪,眼睛却灼热明亮。她稍稍往后退去,害羞地迟疑地,用双手拉住司衡没有收回的手。
她枕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秋桐,她觉得明天又充满了希冀。
司衡双眼放空失焦,微微耷下眼皮,错开她的目光。
“这几天我帮你准备。”
“嗯……”
三天后,就要满10天了。
两个人静默地,谁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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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临近,唐廿廿精神也越来越不安。
约定出庭这天,正逢天幕低沉,寒风卷起满地萧瑟,唐廿廿魂不守舍,仿佛连脚下的路都不是自己走的。
司衡走到迎风的一侧替她挡住寒风,唐廿廿纷飞的发丝立刻安静下来。
还是上次的律师们,还在熟悉的贵宾室,不过这次大家都已经蓄势待发,只等委托人到场。
唐廿廿牵着司衡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
唐廿廿局促地捏捏衣摆,想请他们坐下,却张不开口。
司衡在唐廿廿后面略略颔首,律师们也向他点头,坐下。
司衡面前,没有一个人说话,忽然静得落针可闻。
唐廿廿松了口气。
汪斌快步过来,附在司衡耳边说了几句话。
司衡平静地整理袖口,道:“知道了,等会说。”
今天他穿了一身正装,身材挺拔,贵气十足,压迫感从周身逸出来,和大理石地面一样泛着些凉意。
大家不约而同地坐直等着他说话。
他却转向了身边的女孩。
“准备好了吗?”他透过镜片仔细观察唐廿廿每个反应。
唐廿廿头脑缺氧,手脚冰凉,勉强地笑着点点头。
司衡紧了紧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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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唐廿廿已满18岁,又有已定的刑事案件在先,对于这种事实清楚,逻辑明显的事情,再加上唐廿廿方丰富完备的举证,一切结果是顺理成章。
如果达成协议,便不需上诉开庭。
司衡担心唐廿廿面对秦怀柔承受不住,曾让汪斌私下找到秦怀柔,但她死活都不愿签协议。
哪怕汪斌给她开了算公道了条件。
她仍在病床上叫嚣着绝不同意。
开庭前的最后时刻,司衡于僻静处,听着汪斌给他的私人汇报。
“她还是不同意。”汪斌说。
他摘下墨镜,于掌中把玩,镜框反射出金属寒光。
“那就什么都不给她。”
他摸了摸手腕,想起唐廿廿的脸,压下下狠手的欲望。
“给她安排一个合适的地方,让她自生自灭。”
汪斌点头。
“还有,司总。”
“司律怎么了?”司衡戴上墨镜,这场事故让他清瘦了,下颌线条更加凌利。
“全盛有些察觉,我们还剩最后一个步骤没有安排。”
“是他在西山市的钢铁链?”
“是。全盛在还第二产业有不小控制力。最近固体能源、钢材价格上涨,给了他不小喘息余地。”
“想反扑了?”司衡笑笑,“他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是。司律收到风,对您的行踪也有了怀疑。”
汪斌看着司衡侧脸,道:“我觉得现在您可以回来。”
“嗯。”司衡又笑笑。
“明天我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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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过程十分顺利,只花费了极短时间,秦怀柔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出席,而是派了委托人——之前叶勇介绍给唐廿廿的孟律师。
当庭宣判后,汪斌第一时间,将司衡引到唐廿廿面前。
做为一名出色的特助,汪斌相信司衡的能力和手腕,即使他不明白司总为何这样。
司衡手向前伸,唐廿廿立刻抓住他的手。
“我在这……”她衣服被汗水浸湿,声音有气无力,眼神却像被点亮,燃起了星星。
司衡将她拉过来,“靠在我这。”
唐廿廿抬头,正对上他的下巴,她慢慢抬手,犹豫着,轻轻摘掉他下巴上旁人难以察觉的发丝。
司衡扬眉,“怎么?”
唐廿廿立刻恢复羞赧,低下头,“没、没什么。”
司衡低头,说:“今天还有一件事。”
“什么?”
“陪我去拆线。”
唐廿廿立刻挺直,急切起来,“那、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出发吗?”
司衡淡淡地:“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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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线,医生又仔细检查了司衡的眼睛,在唐廿廿无比关切的目光下,摇摇头,“恢复得不太好,还要继续观察。”
“那……”唐廿廿还想拉着医生问什么,却不敢上前。
司衡在唐廿廿背后轻抬下巴,医生会意,快步离开。
唐廿廿张张嘴,望着医生疾步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回过神来看着司衡,不安地绞着手指。
犹豫着:“秋桐……”
“没关系,总会好。”司衡释然道。
唐廿廿望着他侧脸,某种情绪忽然涌出身体,
“我——”
她呼吸将胸口带得上下起伏,“我会好好照顾你——”
“人总要学着独自生活,你能照顾我一辈子吗?”
“我——”唐廿廿顿住。
“明天是10天。”司衡说着,像叙述一件平常的事。
“我们之间约定的十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