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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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廿廿抬眸，看见司衡靠在门边，她惊诧道：“秋桐……你能看见了？”
司衡摸摸鼻梁，忘记戴墨镜，他略微侧过脸，眼神失焦放空，“还不能。”
是吗？
唐廿廿松开捏住被子的手，品尝到一丝丝失望，这么好看的眼睛，她很希望它们能看见的。
“几点了？”司衡问，像盲人一样迈开步子谨慎地走近。
唐廿廿忙看向墙壁的圆表，怔住，“已经10点……了吗。”
“嗯。”司衡手指探唐廿廿额头，她往后缩了下，然后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司衡。
司衡看起来没把唐廿廿的躲闪放心里，自然地摸自己额头比较温度，“不烧了。”
唐廿廿揪紧被子，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羞赧，心嘭嘭地跳起来。
“饿？”司衡挑眉，“锅里有粥。”
唐廿廿不可置信，低声问，“你做的？”
司衡平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去。
地上摆着一个小方凳，司衡直直地往那边走，没有避开，脚在凳子腿上绊一下，把凳子往前拖了几寸。
“小心。”唐廿廿担忧极了，“对不起，我没提醒你。”
司衡回头，报以微笑，“没事。”
他说，“怪我看不见。”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补充道：“一会儿吃了饭，你把这身衣服换下来。昨天出了许多汗。”
唐廿廿看看身上的衣服，面庞飞上红霞。
“昨天就应该换下。”司衡直直地对着她，“但你不让。”
唐廿廿头脑发白，张口结舌，脸上红得更深，手也不知道往哪放，她实在想不起昨天的情景，只能抱歉道：“对……对不起。”
说对不起好像也不太对，对不起什么呢？
没让秋桐给自己换……换衣服？
唐廿廿差点咬了自己舌头，“不、不是……我是说、谢谢。”
“不客气。”司衡微笑。
笑容意味深长，唐廿廿把发烫的脸埋进被子，好像这就能逃避似的。
不等唐廿廿下床，司衡就用托盘端来了粥，稳稳地拿到唐廿廿面前，摆在以前专属于他的小桌板上。
唐廿廿再次惊异又崇拜地看着他：“秋桐，你真厉害，看不出你……”
唐廿廿立刻噤声，头上飘过懊恼两个字。
司衡好笑地接上：“看不出我看不见。”
他已经把墨镜戴上了，隔着镜片盯着唐廿廿的脑袋，“你没说错，对我不用这样小心”
唐廿廿默默点头。
她什么都挂在脸上，包括对秋桐的感情，司衡甚至能看出她片刻的失神里藏着的迷惘和纠结。
对他来说这是好事。
吃了饭，司衡又把东西收回厨房。
房子过道里阴风阵阵，透心地凉，这地方一点不适合人再居住，司衡思忖着，没注意脚下，进门的时候在客厅门槛上磕了一下。
身体只稍微晃当一下，他就听见唐廿廿急道：“小心。”
她是越来越关心他了，司衡心情不错，准备在沙发上稍坐，没想到正看见唐廿廿在床上换衣服。
天空阴沉的暗幕下，唐廿廿裸露的肌肤像自带光源一般，白得发出莹光，破旧的卧室都添了光彩。
脱下的衣服正半遮住她的身体，让人看不到全貌，又更想凑近。
唐廿廿看见司衡，慌张了一瞬间，想起他实际什么也看不见，才咬着唇继续换衣服。
她试探性道，“你先……坐下吧？”
唐廿廿看着司衡径直走进来，本来担心他坐在床边，没想到他没有过来，而是进门直接左转坐到他平时不常去的位置。
这位置正对着床，虽然知道他看不见，唐廿廿也十分别扭。不过司衡坐定了，没有一点走的意思，她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几番纠结过后，唐廿廿下定决心，把毛衣连着保暖秋衣一起拿下来。
套上床头摆放的新衣服。
都是秋桐拿过来的，唐廿廿脸又红了。
司衡的视野一天比一天清亮，再有几天，可能就会完全复原了。
但他揉着右手骨节，丝毫没有视力恢复的期待，反而全神贯注地在意着一件要紧事。
昨天，他没有想到给唐廿廿找一件内衣。
所以今天，唐廿廿没有替换下来。
甚至，他只给她拿了两件上衣。
难道唐廿廿不需要换别的衣服吗？
难道一个病人只需要换上身的两件外衣吗？
司衡，这件事你办得不好。
司衡沉着脸，“霍”地站起来。
唐廿廿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了？”
“接电话。”
“喔。”
唐廿廿看着他离开屋子，想想自己也无事可做，手随意地塞进被子里，将之前那个硬东西摸出来。
是放在被子中的好几个暖手宝。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
甜甜的感觉泛进唐廿廿胸口，她把暖手宝抱在怀里，毛茸茸的表面软软弯在掌心，上面还残余着热意。
唐廿廿弯起嘴角无声地笑，把它拿起来凑在脸旁，闻到上面陌生中带着熟悉的气味。
她意识到了什么，快速放开，害羞地不敢看它，过了一会儿又悄悄拿起来，脸颊慢慢靠近，贴上去，闭上眼睛。
是秋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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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下了整整一天，像天空的眼泪，傍晚甩净了最后一滴，潇洒地放晴，天边出现绚烂霞光。
客厅兼卧室的阳台正对着南偏西，让晚霞映得满室火红。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唐廿廿醉于美景，痴痴地念着。
“明天是个好天气。”司衡递给唐廿廿一杯果汁。
唐廿廿双手接过来，躲闪着他的目光。
“想不想解决你养母的事？”司衡直言不讳。
唐廿廿浑身一僵，脖子冻僵了一般，不敢说话，也不敢回头。
司衡向唐廿廿更靠近了些，身体一半浸在夕阳里，一半隐在阴影中。
唐廿廿不说话，他便立着，等着时光一点点流逝，唐廿廿才开口，谨慎试探又颤抖。
“你……你都知道了？”
“嗯。”
唐廿廿仿佛被雷电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
她像逃避，又好像已不知不觉被面前的男人收在网中，遮掩是徒劳。
她往后缩了下，下意识紧紧攥住裸露的暖气管线。
噩梦般的经历就埋在潜意识深处，任何人提一下，就仿佛把魔鬼挖出来，让她面对，让她恐惧。
唐廿廿抖起来。
“你想一辈子这样吗？”司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想永远这样吗？”
唐廿廿呆呆地，努力分辨他话里的意思，慢慢摇摇头。
“和它斗，廿廿。”司衡倾身下来，“他们控制不了你。”
冷汗大颗大颗落下来，唐廿廿颤抖地，扯住司衡胳膊，给自己汲取些力量。
“廿廿……”她听见秋桐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我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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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晴空万里，天色湛蓝。
瑞城西二区人民法院对面的酒店里，一群衣冠楚楚的专业人士已经等略微不耐烦了。
他们也都是律师界颇有些名气的律师，意气风发的高光时刻并不少，有的还携着助理，此时空耗时间空等。
但人家汪先生给得钱足够多，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在汪斌进来时，各个立刻堆上了笑容。
“汪先生，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汪斌看看时间，没说话。
有的大律师知道汪斌身份，只是纳闷誉恒怎么不用自己的律师团，而这处理的案子也和商业八杆子打不着，于是大家一合计，可能是汪助理个人行为，和大公司无关。
汪助理给的钱也是真多，自掏腰包，大家对誉恒工资也是刮目相看了。
正互相商业寒暄，那边单独坐着的汪斌站了起来。
大家一看他严肃的表情，也纷纷站起来，收拾文件，整理衣服。
谁知他只是看着前方，像等待着什么人。
大家不明所以，大家也不敢贸然坐下，只得和汪斌一同站着。
这一站就是几分钟，直到汪斌忽然动了，他向前快步迎上去，打开贵宾室的门。
这群专业人士虽然都保持姿势不动，心里却不无好奇。
是什么人能让汪助理这样恭谨。
等人进门，汪斌身体稍稍错开，他们才看清，进来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小姑娘。
她包得严丝合缝，什么也看不出，她进门略顿了下，便侧过头去，沿墙根往里走了走，像是特意避着他们似的。
这群人被唐廿廿吸着好奇的目光，才注意到她后面还牵着一个带墨镜的男人。
看他的动作，似乎是一个盲人。
汪斌第一时间迎到司衡身边，悄声耳语，把事情前后布置都告诉了他。
司衡挥挥手，淡道，“先坐。”
他指尖扫过唐廿廿，汪斌立刻把圆桌一侧椅子拉开。
律师们在一旁看着，都在猜测这人是谁。知晓汪斌身份的人对誉恒内部了解得也是泛泛，谁也没把这个盲人往传说中的司衡身上联系。
也许是汪斌认识的显贵，不便露面的那种，委托汪斌帮忙。
于是大家精神更汇聚了些，等着看司衡的动作。
那个男人没顺着汪先生的动作坐下，而是扶了着椅背，把那怪女孩牵过来，坐下。
汪斌立刻拉开另一张椅子，他这才冷然道，“让他们离远点。”
声音不大却极有威慑力，让人没法生出一丝不爽不忿，律师们面面相觑，都按照汪斌的指引，直接坐到了圆桌的另一端。
“开始吧。”司衡敲敲桌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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