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秘密》朝暾

3、第三章 转 他就站在不

　　3.“阿舞，等等我。”刚走出教室就听到后面的呼声。
　　我惊喜地转过头：“倩倩，是你？你也找老师答疑么？”
　　“哪里啊，在家里闷得慌，过来转转。”她摆一摆手，忽然又神秘兮兮地拉过我，嘿嘿笑了两声，“阿舞，你交男朋友了吧？”
　　“男朋友？”我哭笑不得，“都高考了，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别装了，连我也瞒？是九班的陆冕吧，帅啊。他们说天天看到你们俩在图书馆卿卿我我的。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愣在那里。
　　陆冕？
　　旁边有人经过，“倩倩，还不走吗？咱们同路，一起回去吧。”
　　她应一声，拍拍我的肩：“那我先走啦。下次要跟我坦白啊。这下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要暗碎芳心了。”说罢她朝我挤挤眼，背上包追向了前面的人。

　　几乎是一路恍惚地走到图书馆自修室，看到我陆冕奇道：“怎么没精打采的？难不成是被老师批了？”
　　我微蹙了眉没有理他。
　　“别理那些老头了，整体板个脸，跟我妈更年期似的。我跟你说啊，昨天艾弗森拿了全场最高分，帅啊。”
　　“艾弗森？”我随意敷衍他。
　　“他那个进球简直是没话说。”他比一个手势。
　　“谁啊？踢足球的？”
　　“你要不要再问下我姚明是谁啊？”他气坏败急。
　　回答他的是我的一记白眼。
　　埋下头继续做题。高中三年光是读书都来不及，谁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哎，不行不行。叶舞，你怎么跟个老太太似的？都脱离时代潮流了，来来来，我给你补补基本常识。”他横过身来，要抢我的模拟卷。
　　我不耐烦：“陆冕，别玩了，我还要做题呢。”
　　他瞥一眼我的题目：“怎么还在做这道啊？昨天我不是教过你思路了吗？”
　　我偏过头不想再理他。
　　他却不依不饶，抢过我的笔：“快快快，别做了，你都脱离时代了，只有笨蛋才一直……”
　　我腾得站起来：“是，你聪明，你天才，你不用做题也可以门门拿高分！我知道高考对你来说不重要，就算考不好你还有个好父母！可是我跟你不一样，我玩不起！况且你是谁啊？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跟你本来就不熟，你别来招惹我！！”
　　我抓起书包转身跑出了自修室。

　　晚上吃饭的时候起了风，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那小手似的的叶一会儿重叠，一会儿又分开。
　　“阿舞，”母亲唤了我一声，“再过几天就高考了，你复习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模拟卷也都做了。”我笑笑。
　　“这就好。”母亲欣慰一笑，转头对父亲说，“老叶，吴主任家那个女儿你知道吧？“
　　“恩，成绩挺好的那个小姑娘吧。”
　　“就是那个孩子，听说她跟班上一个男生好上了，成绩不知道掉了多少，现在全家是鸡飞狗跳的。现在的孩子心思多，哪里像我们家阿舞怎么专心读书？”说着母亲又转头对我说，“阿舞，记住了，考上个好大学，像你大表哥一样去外国留学深造才是最重要的。”
　　我低下头用筷子拨着碗中的饭，轻轻应了一声。
　　我早就明白。
　　叶舞，你现在是处于一步也不能走错的山脊上，梢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

　　剩余四天，我没有再去图书馆。
　　桌上的台灯每日亮至深夜，连母亲都开始劝我不要太用功。
　　我只笑笑，摇了摇头。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或许真的是因为我在打一场输不起的战役，又或许是我自己在强迫自己逃避一个我自己也不清楚的问题。

　　考试那天我提早一小时来到试场外，虽然已经复习充足，我还是拿了一本书在树下细细地看。
　　正看的出神，额头却突然被人被人弹了一下。
　　我抬头，看到陆冕一张微笑的脸，“拼命小五郎，都考试了还看书呢？别看了，仔细等下考试头晕。”
　　我转过身去没有说话。
　　“我的小姑奶奶，都几天了你还生气啊？你不知道，我每天在图书馆等你，盼的脖子都长了。”
　　“你盼我干嘛？我们又没什么关系。”我偏过视线，淡淡地说。
　　“怎么没关系？你不在，那些炖品都得我自己解决，多痛苦啊。”他比了个喝汤的动作。
　　我不理睬，他便可怜兮兮地凑过来：“再说，你还欠我人情呢，我们怎么算没关系啊？”
　　我终于看他，直视他的眼：“陆冕，别再拿人情作什么借口了，真的，你明明知道我们谁都没把那个当真。”
　　他的笑一下子凝住，眼神暗一暗终于生气：“叶舞，我是疯了才会过来找你。”说罢转身大步而去。
　　我低下头，却再抓不住书中的思路，索性合了书离开。
　　才刚跨出一步脚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陆冕。
　　他就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我。他那从来与悲伤无缘的脸容，此刻却有忧伤的弧度凝在微微扬起的眼角。
　　他终于走过来。
　　“阿舞，我知道我错了，我太自以为是。今天我是想找你道歉的，可是阿舞，一看到你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只能东拉西扯讲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阿舞，对不起，真的。”
　　直到现在我仍旧记得，在高考的那天那个骄傲的少年却带着忧伤的脸，他忧郁而迷人，仿佛一曲悲伤的长歌。
　　而我只能点一点头，对他露出微笑。
　　一切怨恨烟消云散，我怎么能对这样的他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