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秘密》朝暾

2、第二章 承

　　2.后来我忍不住问陆冕，为什么那日他会想到借伞给我。
　　他笑，眉目间光如艳阳：“其实我观察你好几天了，心想这个女生怎么这样冷着脸做题啊，看也不看旁人一眼。我于是想趁机搭个话，想不到你只是发愣，害我白白淋了趟雨。”
　　说话时我正咬笔做函数，隔了桌子乜他一眼，再懒得理他。
　　他也不恼，顾自俯过身来看我的题目：“不会做？啧，这题我昨天刚做过，教你好了。”也不等我的回答，说罢就拿过笔在我的纸上写下几行提示，思路清晰，我如醍醐灌顶。
　　“有我教你，数理化还不是小事一桩。”
　　他写完后直起腰来，站在阳光下对我笑，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忍不住眯了眯眼。

　　那日借了伞回家，第二日特地将伞擦净叠好放到包中。
　　踏入自修室，习惯性地低头径直想角落的长桌走去，等到了桌边一抬头才发现他已经先到。
　　陆冕。
　　我立刻掏出包中的伞递到他面前。
　　他从书中抬头，看到我便站起来。昨日烟雨中的英俊的眉眼此刻有闲适的温润，我微微红了脸，声如蚊蚋：“谢谢你的伞。”
　　说罢再次低了头往角落走去。
　　“诶，叶舞。”他忽然出声叫我，“我叫的没错吧，你是一中高三（15）班的叶舞。”
　　看到我惊讶地停了脚步，他挑了挑眉继续说：“上次文艺汇演你们班是跟我班合作的啊，我就在你隔壁组。”
　　我不犹吃了一惊：“啊，你和我同校？九班的？”
　　他“嗷”一声挫败：“我说你也太不关心同学了，不行不行，这次一句谢谢顶不了事，要算你欠我一个人情。”说罢他微倾过头笑，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那一日的阳光堪堪透过窗拢在他眉间。
　　淡淡的阴影和金色的轮廓，在那一瞬间耀了我眼。
　　阳光下的陆冕就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给我措手不及的温暖。

　　“喂，这个褒汤你等下喝掉。”做完题我正眯眼伸个懒腰，桌前忽然被人放上一个保温瓶。
　　我睁开眼瞪陆冕：“为什么又是我？”
　　“你欠我一个人情啊。”
　　又来。自从被他做下“欠人情”的定义后，我开始每天负责陆妈妈给他准备的加餐。
　　“你干嘛又不吃？”
　　“我都说了我讨厌这些了。再说看你每天这么埋头用功，脸都白得跟白粉姥姥似的。”
　　懒得管白粉姥姥是什么，我再瞪他一眼：“要你管？”
　　“我是不管啦，可惜有人欠我人情还没还啊，不给你喝给谁啊。”说完，他随手扯下外套。
　　初夏的天气已暖，他穿白色的T恤衫窝在椅子里伸一伸懒腰，从滑落的袖口里露出瘦而结实的臂膀，阳光下清晰的线条，仿佛盛夏的乔木。
　　我低头打开瓶盖，小口小口啜着瓶中鲜甜的浓汤。而陆冕慢慢伏到桌上，闭上眼。
　　我一抬头便看到他窄窄的侧面和光洁的额，微微起伏的睫毛仿佛风中的凌霄。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习惯坐到我的对面，我们之间不再隔着长长的桌不再各自坐到一角。
　　我们中间不过是一尺的距离，似乎伸手可及。
　　似乎。

　　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是“呼啦”一声便过去大半，而我在图书馆做完了一套又一套模拟卷。我知道只要发挥正常，上R大几乎不是问题。
　　不得不承认高三的恐怖岁月在最后的这一段时间里变得温暖而明亮。
　　我有满满的一室阳光。
　　或许，还可以加上我有一个陆冕。
　　虽然对于数理化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但同大多数男生一样对于学习有些漫不经心，他会理直气壮地要求我给他占位子，然后睡到日上三竿睡眼惺忪地奔到图书馆。
　　“跟我认识之前每天到图书馆都准时得跟闹钟似的，现在怎么这样啊？”有时我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揉一揉头发，突然俯身看我的题目继而笑得得意洋洋：“因为你笨啊，我哪里用得着花那么多时间做题？”

　　虽然不愿承认，但我常常觉得陆冕身上有令人安定的味道。
　　我停下笔抬头看坐在对面的陆冕。左手撑着下颌，右手闲闲地翻书，他有长长的睫毛，在低头时遮住眼眸，那微微颤动的阴影叫我想到儿时姥爷补来拢在我手心的蝶。
　　恍惚间听到耳畔响起狭促的笑声：“偷看我，被我抓到了吧，该不会被我的美色迷倒了吧？”
　　我不理他，径自低头准备写题。
　　他已可怜兮兮得凑过来：“别不理人嘛，大不了你真要劫色的时候，本姑娘从了你就是了。”
　　“陆冕，你这个笨蛋。”我忍不住骂他，偏过头笑。
　　窗外天色蔚蓝，浮云的影子倒映在窗上，几欲勾画出长长的弧线。
　　雁城的梅雨已经过去，接下来是夏，千里风荷举。
　　我的心中有莫名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