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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烟花一梦舍尘埃 从现在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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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九日:
俗话说“事不过三”,邱子林居然在一个女流之辈的手里栽了三次跟头,这叫一向心高气傲的林王子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活了二十七年,越活越回姥姥家”了。不过,提到年纪,邱子林倒是想起了李微月说过的一句话——她李微月永远都不会找一个比她大三岁以上的男人。原因是月公主始终相信人与人之间三岁就会存在一个代沟。可偏偏不巧的是,林王子正好比他的月公主大三岁!
在和“情圣”陈启皓一起死了N个脑细胞之后,邱子林决定采纳情圣的意见,效仿“夸父追日”,实行邱氏浪漫第四招,也是最致命的一招——王子追月。
在德一学校过了风平浪静的星期四后,李微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和几位女教练一起有说有笑的回到办公室准备下班。突然,整栋教学楼里变得一片黑暗,李微月的办公室靠着几缕淡淡的月光依稀还能辩得清方向。这时,月公主听到了其他教练异口同声的喊叫:“王子追月,No.1。”
紧接着,一声开门声后,门口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月公主,您好。我是林王子的使者,陈启皓。”
月公主顿时明白,那个家伙安静了一天后终于出招了。
“是你!”李微月“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好奇的问:“你不去追我表妹来这做什么?”
更令月公主好奇的是她居然在陈使者的身后看见了她的乖表妹——桑纯灵。
“表姐,生日快乐!”
生日?李微月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说:“天哪,我竟然把自己的生日都给忘了!都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害的。”
桑纯灵调侃的一笑,将手中的手提袋递上前,说:“那该死的家伙不仅记得你的生日,还准备了礼物呢!”
这句话倒是让李微月心头有点小小的感动,不过为了脸面她还是倔强的没有接过礼物。陈启皓见状慢慢的拿出袋中的礼物一脸可惜的摇头叹息:“唉!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衣服。更可惜的是,你还要逼我们用这种方式对你。”
李微月预感到大事不妙,忙对目露凶光的陈启皓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想怎样?”只是想说的话还没说完,李微月就看见陈启皓用迅耳不及的速度将手放在了自己的颈部,娴熟的动作完全像是个高手。接着,李微月就感到颈部一阵疼痛,天旋地转之后就失去知觉,倒在了门边。
一直旁观的桑纯灵赶紧蹲下扶住李微月,担心的问:“你的力道是不是太大了?”
陈启皓满不在乎的说:“不用担心,只是让她安静二十分钟而已。”然后,他对办公室内的三位教练潇洒的拍拍手,说:“各位美女,时间不多,请动作迅速一点。”
晚上五点四十分,德一教学楼第八层里的更衣室内,传来了李微月的一声尖叫。不是又碰见了邱子林的宠物龟SUNNY,而是被镜子里的自己给吓了一跳。盘起的发髻,精致的妆容,光彩夺目的项链,黑色的长裙礼服和高跟鞋,这就是李微月在昏睡了二十分钟后看见的自己。此刻,她正恶狠狠的瞪着房间里的四位美女,门口那个使者的帮凶——三位为她换衣的教练,和一位为她化妆的桑纯灵。
“月公主,您真是太美了!”陈启皓满意的看了看李微月,然后微笑着问:“我们林王子的礼物您还喜欢吗?”
李微月一字一顿的反问:“那个家伙,他,在,哪,里?”
邱子林绅士的把李微月请到门口,毕恭毕敬的回答:“回月公主的话,如果您从这边走。”陈启皓指了指右手边的方向,继续说:“经过三个拐角,到达校长办公室后,就可以找到他了。”
这个使者早已让李微月恨得牙痒痒了,她揉了揉仍有点疼痛的脖子,想起二十分钟前打在脖子上的那一掌,更是让李微月怒不可揭。她索性什么也不说,动作干净利落的就把陈启皓脸上那副令她讨厌的眼睛给摘下来踩在脚底下,接着对呆若木鸡的陈启皓轻描淡写了一下这么做的理由:“陈大使者,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可自古也没人说两国交战不踩眼镜吧?”说完,李微月仿佛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昂首挺胸的向右边走去。
望着漆黑的走廊里“将军出征”的模糊背影,在场的三位美女教练不失时宜的大喊:“王子追月,No.2。”
在把李微月击昏之前,陈启皓就想好了被李微月报复的各种惨状,但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三位教练超高分贝的呐喊声终于将处于惊魂状态的陈启皓唤醒,他感慨的对同样惊讶的桑纯灵说了一句:“两国交战可以踩来使的眼镜?你表姐可是史前第一人。”
直至李微月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楞楞的桑纯灵猛的一脸天塌了似的惊呼:“糟糕,子林可能是闯了大祸了。”然后拖着陈启皓就往李微月走的方向追去。
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第一个拐角处的时候,李微月就后悔了。桑纯灵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月公主最怕的就是黑,尤其是在看不见月光的夜晚,加上安静的走廊里回响的自己“咯哒、咯哒”的高跟鞋声,更是让她心神不宁,脑子里某些已经被遗忘的片断突然的就跳了出来。她害怕的跑着,跑到第三个拐角的时候,看见校长办公室里的灯光,李微月终于失声哭了起来。她发了疯似的冲进办公室,抱着站立在窗前的邱子林一阵猛捶。她哭着对邱子林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又要让我想起那个夜晚……”
李微月痛苦的哭喊声让邱子林不知所措,他从没见过李微月如此的害怕悲痛过。邱子林用力的晃了晃李微月的肩膀,焦急的问:“微月,你怎么了?微月……”
“你知不知道,刚才的走廊好黑,没有灯光也没有月光,就像八岁那年爸爸扔下我和妈妈的那个晚上一样的黑,我拼命的追爸爸,追了好几个路口,可是我看不到他,追不见他。满眼的黑色让我害怕。我好害怕,我害怕在下一个路口仍然追不到爸爸。你怎么这么狠心,让我一个人走在那么黑的走廊里……”
李微月毫无条理的诉说还是让已经追到办公室门口的陈启皓听出了头绪。他做梦也没想到,活泼开朗大大咧咧的李微月有过这种被亲生父亲遗弃的经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去想象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这是一种怎样的伤痛。
望着李微月痛苦不堪的模样,桑纯灵早已是泪盈双睫,她自责的对陈启皓说:“如果我坚持不同意这个计划,如果我早点想起这件事,表姐就不会这样了,对吗?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回忆起这个噩梦了。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当不可接受的事实已经发生的时候,陈启皓从不相信追悔还能挽救些什么。如果真的要追悔,也不应该是她,因为今天晚上“王子追月”的真正策划人是他陈启皓。他轻轻的将桑纯灵拥入怀中走出办公室。也许此刻他只能用这个动作来表达他所有想安慰她的话,也许让她轻轻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是他安慰她的最好方式。
待一切归于平静,邱子林牵起李微月的手,站在办公室的中央,认真的凝视着李微月的眼睛:“忘记那个男人扔下你的那个夜晚吧。不管你像八岁那年在黑夜里走过的路口,还是像刚才在黑暗中跑过的走廊,从现在开始我要你记住,我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夜的黑,我永远都会在下一个路口等你,等你一起看我们的烟花雨。”
在看见陈启皓的时候,她就明白今晚的一切都是陈大使者策划的,但是她听得出来,刚刚邱子林说的那一番话决不是陈启皓教的。这一番动情的表白真的是让李微月感动万分。还有泪水挂在脸上的她好奇的问:“烟花雨?”
“对,我们的烟花雨。”邱子林神秘的一笑,变魔术似的从手里变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出来,说:“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绕三个走廊吗?因为我们之间相差三岁。其实三岁不是很遥远的距离,只要你愿意,我就会在第三个走廊等你,等你看我是如何将黑夜变成白昼的。”
在说话的同时,邱子林已经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五秒钟后,窗外安静的夜空霎那间被烟花叫醒,明亮的如同白昼。一朵接一朵,五颜六色的烟花绽放出同一句话:I LOVE YOU。
罗曼蒂克的爱,罗曼蒂克的烟花雨,再加上一个轻轻的罗曼蒂克的吻,这就是月公主现在所感受到的、所看到的。
原来三岁真的不是很遥远的距离,原来只要有人愿意为你下一场烟花雨,就可以不必一个人去面对夜的黑。
十二月三十一日:
蓝井西开始有些相信那个令他心痛的感觉复活的女孩儿对他的预言了。她说,喜欢独处的人都在有意识或无意识的等待某个人的某段咒语,解开记忆的封印,驱走黑暗,冰冻最致命的隐秘。
现在那个人带着她的那段咒语出现了,她就是桑纯灵。这几天来,她用她的安静无声的击退他记忆中的恐惧。
她听他说他和那个女人相遇时的美好,但她却不会像别人一样劝他说“忘了那个女人”。因为她知道这句话在他和那个女人相遇时就注定要失去重量,否则他不会有这么多的无助。她听他讲他当时费尽心思的追求那个女人时的快乐,尽管她已经知道是那个女人背叛了他,可她却不想像别人一样安慰他“那个女人不值得你这么去爱”。因为她知道任何的话语在爱与恨的面前都会显出不可思议的苍白无力,否则他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
蓝井西口中的那个女人就是桑纯灵现在手里的这张照片上的女孩,照片上的女孩满身的学生气,神情疏离冷漠,带一点慵懒,手里的玫瑰温暖而诡异的开放。同样打扮的蓝井西就站在那个女孩儿的身旁,羞涩的微笑,邪气而天真的望着镜头。这张照片上的时间是八年前的十月二十三日。
屋内的温暖带不来春的气息,午后明亮的阳光照射在桑纯灵娇小的身上就像是这个世界施舍给她的最后一缕光明,有点怜悯的味道。
桑纯灵想不出到底是怎样的伤害将蓝井西那双无忧的眼睛盛满深邃。她只知道他们在大学军训的第三天相遇,而且在这同一天里遇见了五次。蓝井西说从遇见那个女人到喜欢再到爱就发生在一秒钟之内,是一见钟情的那种。那个女人拥有自己的咖啡厅,于是他几乎每天都要和几位阔少爷去那里,有时他还会包下整个咖啡厅。
半个月以后那个女人第一次主动过来对他说了一句话,她骂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米虫,是一个纨绔子弟。后来他这个纨绔子弟就成了咖啡厅里一个不领薪水的服务生。一个月后她为他亲自煮了一杯咖啡,并且拍下了这张照片。
那杯咖啡的味道就是现在蓝井西一直在追寻的味道。那张照片他一直保存至今。照片已经有些旧了,阳光照射在上面甚至能看出被反复擦拭的痕迹。桑纯灵努力想象着他擦拭照片时的情景,想象照片上那已深深沉淀在心里的灰尘是怎样随着时间的泪水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桑纯灵拿着照片反复的揣摩着蓝井西掏出照片时说的话,他说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的消失了,她再也找不回她所迷失的那些东西。
望着照片上女孩轻纯的模样,她更猜不透他为什么要说就算那个女人找回了被扔掉的东西,也还是会有伤痕,为什么要那么肯定的说断裂的东西总会有残缺。她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失去了什么,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桑纯灵对这个女人有太多的疑问,可是她不想问。她赞同陈启皓的话,故事只有当事人亲自讲出来才能感悟更多的东西。在蓝井西面前,桑纯灵只想做一个安静的听众,一个沉没在一片深邃的海里的,听泪海的心声的听众。
今天是星期五,桑纯灵照列在这个晚上回家去看望父母,和他们共进晚餐。一切如故的,一家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安安静静地吃饭,谁都没有再提起关于治病的事。尽管如此,桑纯灵却始终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果然,饭后她的妈妈刘庆媛将她叫到了卧室里,和她说了一件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刘庆媛想让桑纯灵去相亲。
桑纯灵想也没想的立刻反对道:“不,妈妈。你应该最了解我的想法,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去的,如果我去和他见面,不仅是对我自己的欺骗,也是对他的欺骗,如果他知道我的……”
“他知道。”刘庆媛握住桑纯灵慌乱的手,平静的打断她的话:“他和他的父母不仅知道你的病,而且还都同意了这次的见面。”
桑纯灵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同意和一个病入膏肓的女人相亲,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用心。她问:“妈妈,你给了他们好处对吗?还是这根本就是一场两个集团的联姻?”
“纯灵,你怎么会这么想?妈妈只是想让你拥有一个女人该有的完整的人生,况且那个人还说,如果你同意这个婚事,他可以和你签协议,你走后,他不会要桑家一分钱的财产。”
“别说了妈妈。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吗?你有没有想过爱情是要自己去寻找的,我不能接受一份父母给的爱情。”桑纯灵不是不了解刘庆媛的良苦用心,只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这样一份存在利益关系的爱情。
她坚信着认为即使自己还有一天的生命,也不应该活在一个充满欺骗、怜悯的世界里。她甚至连相亲的对象都叫什么都没有问就离开了这个不像家的家。在回家的路上,桑纯灵接到刘庆媛打来的电话,得知相亲的时间定于两个礼拜以后。看来即使她的态度再怎么坚决也无法改变父母的决定。
正在桑纯灵愁云满布的时候,开车的李微月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让桑纯灵更加眉头紧皱的话——李微月说她发现桑纯灵头上的玉簪似乎每次靠近刘庆媛时都会散出幽幽的绿光,那种光不比平时那样充满灵气,反而有种冷冷的气息。
李微月说的这种现象桑纯灵不是没有发现,只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父母在见到这根簪子时眼神总是变得很奇怪,就像是被震慑住了一样。她清楚的记得刘庆媛在把这根簪子送给她的时候,那种如负释重的眼神,尽管刘庆媛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桑纯灵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