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伦轶巾帼——孝贤皇后传》清墨一世

12、底线

　　“主子喝点茶水消消气吧。”雪霁端来一杯茶，“奴婢从侍奉您以来，从未见主子这样动气，莫伤了身子啊。”
　　清琬无心饮茶，只是叹息道，“你们看，含瑛是不是丝毫不知悔改？她甚至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真是荒唐！”
　　雨晴早就看她不顺眼，这会儿更是愤愤道，“可不是吗？您看她一脸的不服气，哪里像是做错事的人？”
　　雪霁拽了拽雨晴的衣服，给她使了眼色，低声劝说道，“雨晴，你别在这儿添油加醋，更让主子生气了。”
　　清琬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放下茶杯，“雨晴，走，你和我一起，去庶福晋那里。”

　　一进了门，清琬就看见了满地的瓷器碎渣。
　　两个小丫头在收拾着，听雨本来在含瑛身边劝说，见清琬突然过来，吓得急忙过来跪下，“福晋，您怎么来了？”
　　含瑛在一旁抹泪，看见了清琬，忍不住哭诉道，“福晋，你我同姓富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帮我也就罢了，怎么还这样重地惩罚我呢？”
　　清琬环顾四周，本来平复了几分的心情又生气起来，不由得训斥道，“你也知道你姓富察，你欺负其他妹妹时怎么不想着会辱没了富察家的名声呢？”
　　含瑛啜泣道，“我身份本来就比她们高，让她们替我做些事又怎么了。我又没有杀人放火，就是行事不妥当，您私下说我也行啊，怎么能当众给我没脸？”
　　“你果然不知所谓！”清琬怒道，“你看看这一屋子的瓷器，这都是四爷赏的，价值不菲，或是积年的古董，甚至还有御赐之物！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对我不满，还是对四爷不满，还是对圣上不敬？！”
　　含瑛吓了一跳，不敢言语。
　　清琬对雨晴道，“去搜！把那些书都给我搜出来！”
　　“福晋这是做什么？”含瑛惊慌失措，急急忙忙想拦截，却被清琬一把抓住手腕。
　　雨晴手脚麻利，很快找出了惜莲说的那些诗词，递给清琬，“福晋，都在这里。”
　　清琬拿过来翻看几页，把书摔到含瑛面前，“这是什么？你可否能解释？”
　　“妾身……”
　　“含瑛，若是你只是欺负妹妹们，我会罚你，却不会这样生气。”清琬气的声音都在颤抖，“可你看看，这是什么？这些书籍也是我们能看的？若是被外人知道了，丢脸的可不只你，而是整个宝亲王府！”
　　含瑛看见这样认真严肃的清琬也有些害怕，“福晋。”
　　清琬继续训斥，“富察含瑛，我早在第一天就给你们说过，平日里姐妹间怎么打闹都可以商量。唯独涉及四爷的事，我绝不留情！我们是侍奉四爷的，不是来给他招惹麻烦的。你先是搜集这样的书，又在府里肆意欺负其他妹妹，今日还因为对我的处置不满而摔坏御赐之物。我看这个宝亲王府是留不住你了！”
　　弘历是清琬的一切，是清琬的底线。就是有洪水猛兽她也毫不畏惧，更何况是府里的人做出这种事情来？
　　含瑛从来没被人这样教育过，吓得不停求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福晋，我错了。”
　　清琬狠道，“不必了，我这就去回了四爷，我们宝亲王府，断断留不起你这样的人了。”
　　“不要！”含瑛撕心裂肺地求饶，抓住清琬的衣袖，磕头不已，“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妾身只是无知，绝没有害四爷的心思。求求福晋给我一次机会，哪怕看在我尽心侍奉四爷这几年的份上，饶我一次行吗？”
　　清琬冷冷地看着她，“你果然知错了？”
　　含瑛点头如啄米，“是，知错了，含瑛知错了。”
　　“罢了，看在四爷和富察氏一族的份上，我饶你一次。记住，也只是饶你这一次！”清琬转身离开，又吩咐道，“撤掉这里的奴才，扣除俸禄，除了一日三餐，不许任何人进来，也不许庶福晋出去！”
　　含瑛如历经大劫一样松了一口气，整个身子瘫软下去，嘴里喃喃，“多谢福晋，多谢福晋。”

　　弘历晚上依旧到了清琬这里，“听说你今天处置了含瑛？”
　　清琬给弘历端茶，解释道，“含瑛嚣张跋扈，多次欺凌其他妹妹，我才罚了她。”
　　弘历点点头，“我已经听说了事情始末，我知道她生性张扬些，却不知道她这样过分，如今你给她些警戒也是好的。”
　　“不止如此，我是怕她这样的言行会给您招来麻烦。”清琬心里还是担忧不已，“说来都是我不好，进来半月有余也没发觉，平白让几位妹妹受了这么多委屈。”
　　“怎么能怪你呢。”弘历喝了一口茶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实在不用这样苛责自己。”
　　清琬缓缓跪下，“不，此事的确是妾身失职，还请四爷降罪。”
　　“你这是做什么，我怎么会罚你。”弘历急忙起身把清琬拉起来，握住清琬的手才发现她双手冰凉，“天气已经不冷，你怎么还是这样手脚冰凉。明日找太医来看看吧。”
　　清琬羞道，“妾身没事。”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突然传来听雨尖细的嗓音，“四爷，福晋，求你们救救庶福晋，庶福晋突发高烧，已经开始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