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伦轶巾帼——孝贤皇后传》清墨一世

13、推开 弘历和清琬

　　弘历和清琬到了含瑛处时，她意识已经不是很清楚，只是一味哭喊“四爷救我”。
　　听雨含泪道，“庶福晋从福晋走了以后就呆呆的，把奴婢打发出去了，也没吃晚饭。方才奴婢进来才发现她已经发起了高烧……”
　　含瑛一向浓妆艳抹，如今不施粉黛，满是泪痕的脸倒是格外惹人疼惜。弘历纵然对她生气，可见面三分情，见此也就十分不忍了。只能先对听雨发难，“听雨，你贴身侍奉庶福晋多年，怎么连她发烧也不知？罚奉三个月。”
　　听雨急忙跪下请罪，“奴婢知错。”
　　清琬对弘历说，“如今天色已晚，请太医怕是不方便，不如先让听雨好好照料着，明日一早再请太医过来医治？”
　　弘历点点头十分赞同，“也好。”
　　听雨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见他们都很平静，便壮着胆子说，“奴婢斗胆，庶福晋如此怕是心病。四爷，庶福晋再怎么过分，生了这一场病也就受了罪了，还请您开恩，赦免了她的禁足吧。”
　　清琬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弘历等他裁决。
　　弘历冷笑，“你是太医吗？怎么，赦免了庶福晋的禁足她就能好了？”
　　听雨见弘历动怒，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奴婢不敢，奴婢妄言，请四爷恕罪。”
　　弘历脸上已经有了愠色，“庶福晋本来天真活泼，如今这样狠毒未必不是你们这些奴才唆使的！你不用在庶福晋身边侍候了，立刻滚出府去！至于含瑛，病好了以后依旧禁足！”
　　“不要啊四爷，奴婢错了。”听雨跪着上前两步，抓住清琬的衣裙，“福晋，您替我求求情，奴婢错了，奴婢只是担心庶福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啊。”
　　清琬看她哭的可怜，多少有些不忍，便对弘历道，“听雨终究是含瑛最贴心的奴婢，如今含瑛病着，不如让她好好照料将功折罪，等含瑛好过来再定夺惩罚吧。”
　　弘历脸上仍然不豫，但对清琬还是柔声细语，“既然福晋替她求情，就先放过她。如若再敢说方才那样的话，直接赶出宫去，再无余地！”
　　听雨叩首不已，“是，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清琬望向弘历，“四爷，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弘历握住清琬冰凉的手，“走，我们回去。”
　　一回了房间，清琬便抽出手缓缓跪下，“四爷，清琬做事不当，今夜才麻烦了您，请您降罪。”
　　“你总是这样把错误全都揽过去做什么？我说了，这不是你的错。”弘历起身，一把搂过清琬纤细的腰肢，嗔怪道，“还有，怎么又叫四爷，你总是这样恪守成规。”
　　清琬羞红了脸，急急忙忙从他怀里出来，“弘历，你别这样……”
　　弘历笑着再次搂住清琬，“你是我妻子，这又何妨？”
　　“弘历！”清琬推开弘历，调整了一下呼吸，劝诫道，“你每日都在我这里，实在不妥。今日还是去别的妹妹那里吧？”
　　弘历皱了皱眉，“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清琬别开头，忍着心里的不舍，“惜莲妹妹手受了伤，您也该去看看，安慰一下？”
　　弘历对上清琬的眼睛，心里已经隐约不痛快，“你想让我走？”
　　清琬心里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可她还是努力克制着劝说弘历，“妾身是贤妻，理应提醒夫君不偏宠，更不敢专宠。”
　　弘历脱口而出，“那你舍得吗？”
　　清琬心口一窒，平日里自诩贤良淑德端庄大度，这会儿面对弘历的这一个问句，她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弘历又握住清琬的手，笃定着笑道，“你不舍得。”
　　清琬抽出手，坚持道，“妾身舍得。比起每日的恩宠，清琬更希望四爷是明人，雨露均沾，绵延皇家福泽。比起每日的恩宠，清琬更希望自己是贤妻，能够规劝夫君，也不让各位妹妹伤心。”
　　弘历定定地看着她，“你是说，你看重这些多过于我？”
　　清琬已经蹲下身子行恭送礼，“妾身恭送四爷。”
　　弘历突然笑了笑，喃喃道，“娶妻娶贤，我今天才知道，我真是娶了一个贤良的好妻子啊。”
　　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外头守着的雨晴雪霁见状急忙进来，“主子，我看见四爷走的时候脸色不好，到底怎么了？”
　　清琬抹去眼角晶莹的一点泪水，面色如常，“无事，我不过劝他雨露均沾罢了。”
　　雪霁疼惜地看着清琬，“主子这又是何苦呢？难道这些规矩比您和四爷的开心还要重要吗？”
　　“你以为我是重规矩才规劝四爷离开的？”清琬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一下得梳着头发，“我是为了四爷。如今朝局复杂，四爷专宠于我，其他妹妹的父兄家人对四爷多少都有怨怼或不满。皇上和熹妃娘娘虽然不好说什么，但必然也不希望他们的儿子把这么大的心思放在一个女子身上。更不要说其他妹妹了……”
　　清琬是注重规矩，可是弘历才是她最想守着的规矩。她不舍得让弘历因为自己受一丝非议，所以她必须推开他，至少今夜要推开他。
　　雪霁听着心酸，“主子……”
　　清琬轻轻浅浅地笑了笑，“好了，没什么事。时候不早了，也该睡觉了。”
　　可是独自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身旁没有了那人的温度，委屈和思念便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将清琬的理智一点点吞噬。泪水再也忍不住，很快湿润了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