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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寸林遇鬼⑦ ...

  •   “小道友怎的不喝酒?”和尚才不能碰酒肉,他活了这么多年也见过很多道士喝酒,他见小道士拘谨,道,“都是清酒,不醉人。”

      “小道士不喝酒的,师父不许。”

      虽然下山了,离得师父远了,可师父说过的话他每一句都是放在心上的,不能违背的。

      马老爷见他执意不喝,也便罢了,“那便吃些菜吧,这登鹳楼的菜色在宣州城乃是一绝。”

      “京城的饭菜好吃吗?”隐释年纪小还没去过其他地方,马老爷是从京城回来的,倒是可以问问。

      看着对面小道士期待的眼神,湿漉漉的,有些可爱,他微微笑了起来道:“毕竟是天子脚下,好吃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多。”

      “那跟这里的菜比起来呢?”

      “没得比,没得比。”马老爷连连说了好几个没得比,这世间哪里比得上京城繁华多姿。

      “夫人还不来吃嘛,菜都要凉了。”隐释一脸奇怪地问向马老爷。

      马老爷看了一眼旁边的仆人,仆人会意,上前对着隐释解释道:“夫人身体不适,便不出来。”

      隐释年纪小,藏不住事儿,担忧地问道:“没大碍吧。”

      马老爷这下生了疑,仍是淡然地往嘴里夹了口菜,道:“小道友怎么今日这么关心阿卉?”

      隐释忽然僵住了身体,眼眸垂下,颇有些紧张,“说起来不怕老爷笑,夫人心善,我自小又无娘亲姐妹,头一回体会到有姐有娘的感受。”

      “阿卉自是这样,待人都很温柔。”

      马老爷停了筷子,顿了一下,拿起酒杯,问道,“小道友来宣州城那夜,可是经过了林子?”

      “老爷怎会知?”隐释瞪大了眼睛。

      “来的路上听说了三寸林闹鬼,正巧又碰上了那日仓皇逃走的两兄弟,从他们的口中啊,听到了一个小道士,说是胆子大的很,便想着这小道士应该是真有绝学,后来在客栈瞧见了你呀,就知道说的一定是你了,这才请你来看风水,不然你年纪轻轻的,我哪敢让你看。”

      “哦,原是如此。实不相瞒,我之前还疑惑着呢,老爷怎么会让我去看?”隐释摸摸脑袋,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桃木被挂在一旁的椅子上,跟江安易二人排排坐,盯着前面的菜。

      看着桌上的二人一口一口的吃菜,二人不自觉都咽了把口水。

      “你个鬼还想吃东西?”桃木余光掠到江安易。

      江安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桃木。

      桃木嘟囔道:“有什么好看的,反正也吃不到。”

      江安易突然发笑:“桃木姑娘不也吃不到。”

      “我……”桃木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坐在一旁,不再与他说话。

      “小道友那日当真是在林子里过了一夜?”

      见隐释点头,马老爷啊了一声,表示知晓,后又问道,“那小道友可见到了那个东西?”

      “鬼吗?”隐释自然点头。

      “不瞒你说,我来的那日经过了三寸林,出林子的时候好些人将我等围在那处,后见是人便放行了。”

      “老爷多少也听客栈内的食客说了,说是几日前在林子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多人说是鬼魂所为,为了安抚人心,城主便招揽能人除鬼,您见到的就是那帮人了。”隐释解释道。

      马老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让小二上了一只烧鸡,对着隐释解释道:“登鹳楼的烧鸡是招牌菜,比起京城的来也不遑多让。”

      桃木越看越想吃,整个人趴在剑壁上,嘴巴不停地努动,也想吃那只大烧鸡。

      “小道友别愣着啊,快些吃,凉了就没这滋味了。”

      马老爷见自己这么一说,隐释就急匆匆地往嘴里塞鸡翅膀。

      他一把拉住了隐释的手,在隐释错愕之下,指着桌上烧鸡胖的一碟酱汁道:

      “登鹳楼的烧鸡最出彩的地方便是这一碟酱汁,是秘方,外头都没的吃。”

      江安易不知何时也趴在了剑壁上,目光似勾,盯着马老爷手中正在掰动的烧鸡。

      “安易,这是登鹳楼最好吃的烧鸡了,你尝尝。”

      “哎不是这样吃的,要蘸酱汁,酱汁才是最美味的,没了这酱汁,这烧鸡跟外头的也没多大差别了。”

      “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好吃吧,下次我再带给你。”

      “你怎么了?”桃木托着忽然躺在地上的江安易,只见他捂着头,“你又头疼了?”

      江安易听不见桃木的话,他脑子里、耳朵里全是那个女人温柔动听的嗓音。

      “公子的字可真好看,我就喜欢这样的字。”

      “我叫翠溪,公子呢?”

      “你是翠溪?”

      “你不就是江公子吗?怎么了?”

      “我当然是翠溪了,江公子真爱说笑。”

      那一幅幅不知真假的画面一下又一下的。

      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人明明长着白卉的脸,为何告诉他她叫翠溪呢?

      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白卉,还是翠溪。

      还是,二者都不是……

      桃木看着方才一直挣扎的江安易好不容易安稳了下来,她倒是累的满头大汗。

      她撇了一眼外头,忽然没了吃菜的念头,坐在一旁,看着旁边的鬼体:“鬼还会晕,也是稀奇了。”

      “也不知道你又想到了什么,唉。”桃木悲悯地看了江安易一眼又转头看向了外头。

      “那小道友可否跟我说这鬼长的什么模样?”马老爷压低了声音问道。

      隐释吃完了一只鸡,正在擦嘴巴的油渍,一听他问,便坐直了身体。

      “马老爷,那鬼是个好鬼,他没害人,他若是害人,我自然会收了他的。”

      隐释不愿人们误会江安易,而且马老爷在他眼里是个好人,他和煦又有好脾气。

      “那凶杀案?”

      “的确是人为之事,只是嫁祸鬼怪而已。”

      “那鬼是何模样?”

      “面色发青罢了。”隐释随意道。

      只见马老爷旁边的仆人从袖口拿出了一幅画,“可是这人?”

      隐释一看画上之人,心下大惊,小嘴微微张开,目色沉重,他问道:“这人是?”

      “是阿卉的故交,几年前失踪了。”见隐释的模样,马老爷心中已经了然了,在隐释不注意的时候,他与仆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怪。”隐释不自在地看向了桃木剑。

      桃木看不见桌上的画,只知道隐释突然大惊,却不知道为何,她看着马老爷对着隐释笑,明明是慈祥友善的,可不知怎么的她却浑身发冷。

      马老爷拿出的画到底是什么东西?

      二人吃饱后便回了客栈。

      “小道友可知道那人现在何处?”上楼之时马老爷突然又问道。

      隐释看了一眼桃木剑,摇了头。

      在他心里,马老爷是个好人。

      可今日穷追不舍地问江安易倒是让他觉得奇怪,虽说是白卉故交,可全是他一面之词。

      师父说了,一面之词不可全信。

      师父也说了,说七分留三分,莫把一切都告知于人。

      他看马老爷的神色有些许失望,仿佛真的是找了这人许久却一直找不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眉目,又一切都毫无起色一般。

      纵使如此,他也没说。

      夜暗了,隐释靠在桌前,一直没听见江安易回话,遂问道:“你到底是如何想的,你可认识马老爷?”

      “我对马老爷只觉得面熟,却唤不出名字。”

      “他说你是白卉故人,找了你许久,还有一副你的画像。”

      “我的画像?”江安易忽然飘到了隐释旁边,“什么样子的?”

      “没什么样子,就是你的画像,哦,穿着白袍,腰上别着一道平安符。说来奇怪,一般人都带玉佩钱袋之类的,你怎么就……”

      后面的话江安易听不大清楚了,脑中又有了一道声音出来。

      “这是我给你求的平安符。你一定要带在身上,这几日我心神不宁,静不下来,就怕你出了什么事情,就……就挂在这儿吧。”

      “你在想什么?”隐释感觉到旁边的鬼出了神。

      “没什么。”江安易回道。

      夜渐渐深了,江安易跟在桃木后面在白卉的房间外头停了下来。

      “我进不去,便在外头施法了,你一定要记得只有一刻钟。”桃木又再三叮嘱道。

      江安易重重颔首,穿过了门飘到了白卉的床边。

      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即是欣喜亦是悲情,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想法。

      桃木呼了口气,便施起法来。江安易只觉得有一股力量将他拉进了白卉的脑海中。

      他看见了……

      白卉的梦里有一个他。

      是背对着白卉在破庙中写字的他。

      白卉蒙着面,旁边的丫鬟穿着粉衣,为她擦着雨水,还道:“这雨突然下的如此之大,得赶紧擦干,若是受了寒可不得了。”

      忽然外头又有一阵闹声,闻声看去,梦里的他只能瞧见白卉侧耳的红玛瑙耳环,衬的她肌肤赛雪。

      非礼勿视,他赶紧将脸转了回去,可入目的字中皆是那红玛瑙,是那娇小无骨的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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