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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寸林遇鬼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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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释翘着腿儿坐在圆凳上,听了江安易的话,面不觉垮了下来:“你说那女子叫阿卉?”
那不正是他今日在酒庄听到了原来春雨阁的花魁娘子白卉吗?
也正是今日在大堂见到的那位女子。
难怪那男子有唤过女子阿卉,他似是了解地点了点头。
“你就只想起几个片段?”后见江安易杵在那处不说话,顿觉着口有些干,舔了舔唇,捶打了下手,道,“听上去她与你关系倒是很好。”
隐释没见过几个女人,对男女情爱一点概念都没有,听了江安易的话只觉得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江安易依旧没有说话,飘在一旁看着月光,心中有些怅然若失,想抓住什么却抓不住,只挠着心,使他全身不得舒适。
“正巧那老爷请我看风水,到时候我找找机会问问白卉。”
反正他们这几日也住在客栈里,既是同一家客栈说来也有机会见面说话,只是要避着那老爷。
马大人吗?
这么讲起来,隐释也觉得那老爷身上有股当官的气势,他在他面前有些发虚,还是避着的好,就怕被他看出来点什么,师父也说了山下的人眼睛既奸又毒。
桃木觉着无聊,不愿再听他们说话直接飞上了床,躺了起来。
虽说她现下是把剑,可躺地上跟躺床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床上好啊,既柔又软,她享受似的微叹了一声。
“哎!”隐释想拦住她,却直接被她无视了,他扁了嘴,捂着屁股,今晚又要睡地板了。
昨夜就是这样,他这屁股刚坐到床上就被桃木给踹了下去,剑本来就尖,现下屁股都还有些疼的,昨夜他差点以为要被劈成两半了。
跟睡床想比,还是命比较重要吧。
如此一想,地上便地上好了。
一觉睡醒,除了身子有些酸痛,勉强也算得上是神清气爽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却没找到日日醒来便能见到的坐在窗台前的江安易。
他暗叫不好,却发现桃木剑也不翼而飞了。
他赶忙打开门想出去找,连随身携带的布袋子也不记得拿,一开门就看见昨日跟在马老爷身边的仆人正打算敲门。
“小道士今日怎么急色匆匆的?”仆人见他着急也没想着要让路。
隐释没想太多,回道:“我的剑不见了,正想去寻。”
仆人反应过来笑道:“那剑今早突然出现在我们老爷的房门口,夫人猜测是小道士的,便让我同你说一声。”
隐释这才微微放心了,可没有真正见到心中还是有些慌张,毕竟那是师父给他削的,而且是很有灵性的武器。
他突然失了这剑,便觉得心中毫无安全感了。
“既然不放心,就随我去看看吧。”
这仆人似是一点都看不起自己,隐释并不在意,毕竟人家是当官的,虽是下人也比他这个无名无姓的小卒强。
更何况这人还是马大人身侧专门服侍的。
“老爷、夫人,小道士来了。”
“还不快请进来。”马老爷的声音含着笑。
隐释进去的时候那二人正在下棋。
黑子白子的散落在棋盘上,隐释不会下棋也看不懂,只得站在一旁,眼神停不住想找找那把剑在何处。
白卉余光看见他的模样,慵懒地笑了几声,道:“小道友,你那把木剑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着急。”
“那是家师亲手做的。”
隐释总不能将剑的秘密说出来,师父说了山下的人都是人精,尤其是有钱人、有权人,要是知道你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便是抢也会抢去的。
白卉执白子不知该下在哪处,末了才娇声道:“不来了,回回都是您赢,也不让让人家。”
“你还耍起脾气来,”马老爷呵呵笑起来,放下了棋局,后对着隐释说道,“小道友的事情可办完了?”
“办完了,今日便可以跟老爷夫人去看看宅子了。”
他摸着一旁的婢女还给他的木剑,幸好没有弄丢。
这时的他已然忘记了这把剑是有灵的,若不是自愿怎么会离去,好端端的出现在其他人的门口。
明明是桃木大半夜睡不着出来听墙角的。
桃木现在兴致缺缺了,躺在地上不愿动,她踹了踹一旁一直盯着外面娇笑女子的江安易,“你呆了?”
江安易是呆了,他的目光一直随着女子,从昨夜开始便是了,他不敢休息,不敢眨眼,怕她下一瞬就消失不见了。
他的阿卉啊!
“你……你怎么哭了?”
还是这种悄无声息默默流泪的哭法,桃木用手在他面前摆了摆,不知如何是好,她还没见过鬼会哭的。
踹他都没反应了,更何况是摆手呢!
有动静都有鬼了,我呸,他明明就是鬼。
桃木蹲在他身边,同他一般看着外面的女子。
那女子正在和婢女说话,忽然这眼睛就看向了桃木这边,眸中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桃木没来得及深看,她就扭过了头。
“她莫不是发现我们了?”桃木轻轻说道,转念一想,“不可能啊,一个凡人怎么会如此呢?”
“她……她不开心。”江安易突然站了起来,趴在剑壁上,看着女子。
桃木起身站在他旁边,道:“你与她可是一对有情人?”
“我是欢喜她的。”
从他脑海中想起的那几个片段,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欢欣。
那时的白卉对他定也是有意的,只是不知为何现下他与她竟阴阳相隔。
“桃木姑娘,能否帮我一个忙?”他忽然转过头,目光希冀地望着桃木。
只见对方一脸诧异,指着自己,“我?”
隐释背着剑走在马老爷旁边,伺候他的仆人在最前面带路。
几人在一处大宅前停了下来,隐释对于风水其实只识得皮毛,若不是为了接近白卉调查当年的事情,他也不会答应来看风水。
“五年前我离开此地到京城上任,便将之前的宅子给卖了,不曾想有机会再回来。”
马老爷见仆人推开了门,便领着隐释进了去。
吱呀——
大门关上了。
这宅子光线充足,隐释还能瞧见点点微尘在空中飞扬,照着那光有几分闪烁。
他在仆人的带领下逛完了整个宅子,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你觉得这房子如何?”桃木坐在一旁拍了拍前面一动不动的江安易。
在她眼里房子能住人就行,哪里还需要看风水,人若不行,便是最好的宅子也撑不起来。
皇帝是世间最为尊贵的人了,据说能通神,那又有什么用,没见过什么皇帝可以一统千年的。
“罢了,问你也是白问,不就是白卉没来,你用得着如此吗?”桃木一下蹿到江安易的前面,却发现他正闭着眼睛在睡觉。
她不禁嘟起了嘴,小声道:“没见过鬼还睡觉的。”
“桃木姑娘,我并未睡着。”江安易忽然开了口,睁了眼,一入目便是桃木惊措的神色,他抿了抿嘴解释道,“自我做鬼以来并未睡过,方才只是在想生前事罢了。”
桃木鼓起来的腮帮子随着一口气的呼出而消失,她问道:“你想起来了?”
“之前一直在想阿卉去了,忘记了马老爷,方才看见马老爷,倒是从未见过。”
江安易仍是没想起自己与他有何渊源,眉目中间的川字型久久未退。
桃木倒觉得不奇怪,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未想起来,却道:“马老爷跟白卉五年前一同离开了宣州城,既是白卉身边的人,你应当见过才是。”
“不如让那小道士问问?”桃木看着不知怎么办的江安易小声笑道。
“如何问?”
“那自然要等晚上你同他说了,本想着今日问白卉,可惜找不到时机与她单独见面呢。”桃木环着胸,来来去去地走着。
江安易看着她突然顿住的脚步,还未问,便见小姑娘对着自己笑得很是不怀好意。
“你说可以让我入梦?”
“我非梦惑,无法为人编织梦境,但是可以让你进她的梦,不过只能呆一刻钟,有什么不解的你可以问她,切记不能多留,我的能力有限不一定能护你安然。”
桃木说着就板起了脸,后又叮嘱道:“你可不能告诉小道士,过后你只能说是自个儿想起来的,不准说我在剑里知道吗?”
江安易见到白卉的第一眼起便想同她说话,可人鬼殊途,白卉看不见他,如何听他说话呢?
现下桃木有了办法,他高兴都来不及,只是一件小事情他定会守口如瓶。
在他看来,桃木是个小桃树精,尽管他不知道小桃树精怎么被收到剑里面去,可若是被小道士知道他的剑里有个小妖精,桃木也凶多吉少。
毕竟道士跟妖精是对立的,哪能在一起处呢?
“老爷,小道友说的没错,这大宅啊吉利的很,上头好几任主人不是大商人就是当官的,小的找房子总不能辱没了老爷的身份。”
“你啊你,尽会说些好听的。”马老爷知道仆人是在拍他马屁,他也愿意听着。
谁不愿意听好话呢?
“走,小道友,咱们回客栈好好吃顿饭,”说着便率步走了出去,出了大门口,转头对在旁的仆人道,“这两日尽快收拾起来,早些入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