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武纪事》祈晴妖精

4、第四章 荒漠温泉

　　马贼剿清，边境恢复安宁，玄珺却并不着急返回都城，悠闲的带着“红刺”四处游赏自然风光。她的说法是大家这段时间太辛苦要放松一下，其实玉寒知道是她自己玩性大发。
　　光看玄珺成熟美艳的外表，一定想象不到其实她也有纯真贪玩象孩子的一面。指挥作战处理公务时她睿智强干，私下里却经常露出随性率真的样子。当然，这样没有防备的真实一面只有和她很亲近的少数人能够看到。
　　她很贪玩，任何新鲜特别的地方事物她都喜欢。这次“红刺”来边境清剿马贼的初始动机竟然是她没见过荒漠，找个名目过来见识。她的贪玩之心倒是救了玉寒一命，也造福了日后行走边境的商队。

　　这日，先头队伍发现了一片草木葱葱的绿洲，更难得绿洲中竟有股极好的温泉。玄珺自然迫不及待的拉上玉寒前去享受。

　　温泉眼突突的冒着白色气泡从地下涌出，汇成清澈的一湾。泉边开满绚烂的红色野花，雾霭缭绕仿若仙境。下人一早已在泉边围起金色刺绣屏布，石地上铺设了厚厚的毛皮地毡，又在花众中辟出空地安置了卧榻小几，备好玄珺喜爱的小点美酒。玄珺知道玉寒不习惯男子在旁，没有安排平日的近侍前来服侍。

　　公主确是有些过于注重享受了。玉寒看着这些奢华的布置，微微蹙眉。
　　“没想到这荒漠之中能有这么好的温泉！”玄珺已褪下衣裙，玲珑有致的身子毫不遮掩的展现在玉寒面前。
　　虽早已熟知她大胆的做派，玉寒仍是面上一红，不自然的转过脸去。
　　“害什么羞，都是女人。”玄珺轻笑，走入水中，“快下来。”
　　玉寒背身褪下衣裙，用雪绸围起身子，这才走下泉中。

　　在荒漠中呆了几月，常是好几日才能沐浴一次。这样舒服的泡在热水之中仿佛全身都松散了，人也昏昏欲睡起来。
　　玉寒将睡未睡之间忽觉身上一轻，惊醒过来，原是玄珺玩性大发扯去了她身上围着的雪绸。
　　“平日你总是男装打扮，没想到身材这么好！裹得那么严实真是浪费了。”玄珺坏坏的笑着，“别和其他人一样把自己弄得不男不女。我总和她们说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她们就是不听。我的‘红刺’都快成男人队伍了。”
　　玉寒拿她没办法，只好闭上眼睛不理她的打趣。

　　玄珺见她不做声，干脆走近，手搭上她的背慢慢抚摸下去，“这样大的风沙暴晒每日训练，你皮肤还是这么细腻柔滑，真让人羡慕！”
　　玉寒吓得跳开，离得玄珺远远的，咬牙道：“公主，别玩了。”
　　玄珺大笑，道：“我说真的，原来都没发现你的皮肤这么好。肤若凝脂，也不过如此了。”
　　肤若凝脂……玉寒想起篁也曾这样形容，一时黯然。

　　玄珺知她又想起过往，拿起一旁的酒杯倒满，递过去道：“男人可以玩乐，但别动心，不然伤的只有自己。”
　　玉寒怔怔望向玄珺。在她眼中似乎有淡淡的一丝惆怅，旋即又被掩饰起来。接过酒杯，杯中液体艳红淡淡的香气萦绕，知是她最爱的‘绯酒’，玉寒一口饮下。
　　这“绯酒”是玄珺亲自调制，以一种北武国特有的“绯花”花瓣和上好的红葡萄加上陈年雪水混合酿造而成，入口清甜酒香醇厚，“绯花”特殊的清香盈口，但劲力十足极易醉人。玄珺酿成之后无意发现此酒竟有令人精神亢奋的特殊功效，从此禁止外间酿造，只在“红刺”出征前做为醒神酒使用。

　　玄珺自斟自饮了几杯，玉寒也陪喝了不少。在温泉中酒力更为上头，不一会两人均双颊绯红有些酒意。玄珺说着都城的人事，不时拿玉寒调笑，两人在水中打闹起来。
　　笑闹间玉寒发巾被扯落，乌黑卷曲的长发散落。玄珺突然停下打闹，直直望着她有些恍惚。半响，幽幽道：“你的头发……”
　　玉寒愣了愣，低首看自己的长发。篁喜欢长发飘逸的女子，玉寒虽一直男装打扮，却一直蓄着长发，不觉已长到腰间，平日训练作战便用头巾盘裹起来。南雀国的女子多为顺直垂坠的乌发，自己却是天生卷曲，在南雀算是少有，但卷发在北武国并不算稀罕。这头发有什么不妥？
　　玄珺却再未出声，只盯着她出了神，似乎透过她在寻找什么人的影子。
　　玉寒感到气氛怪异，却不知道说什么来打破这沉重。

　　“公主，沐阳总管来了，正在营中等候。”屏幕外传来守卫通报。
　　玄珺一震，恢复往常神色，起身更衣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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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沐阳，王宫总管。玄涛太子时期便跟随身边，经历他登基平乱征战，三十多年来成为玄涛最信任的心腹。玄涛赐了王室的“玄”姓给他，又封了沐阳候的封号，荣宠一身。

　　玉寒陪玄珺回到主帐时，他早已等候在其中。
　　沐阳不过四十来岁年纪，一身朴素的白袍，眉目亲切，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没有想象中权贵的跋扈飞扬，很是儒雅和善。
　　玉寒跟随玄珺走到主座，垂手站在玄珺身后，突然感到一道锐利的眼神射向自己。抬头看去，发现沐阳敛去笑容，目光炯炯直直的盯着自己。
　　因为急着赶回营中，只是匆匆换了男装，来不及整理头发，一头卷曲的乌发有些零乱的披散着。因为自己仪容不整令他不悦么？玉寒暗暗揣测，目光却毫不示弱的迎着他。
　　一时帐内气氛凝滞。
　　“沐叔叔也觉得……”玄珺幽幽开口，打破了怪异的凝重，却没有继续。
　　沐阳一震，旋即收回探视的目光，恢复和善的笑容。转变之快令玉寒几乎以为刚才的眼神是自己的错觉。

　　“沐叔叔，什么大事要劳烦你亲自来一趟？”玄珺再度开口，已恢复正常的神色。
　　沐阳在下侧坐下，自有侍从上前斟茶。他淡淡的笑道：“小公主玩得不舍得回宫，王上只好派我来请。”语气透着宠溺。
　　玉寒听他俩的对话便知这沐阳与王室关系亲密，早已不是君臣上下，俨然如同亲人一般。

　　玄珺抿嘴不屑道：“父王有了新宠，还有空想起我么？”
　　“公主远离都城千里，对宫里的消息仍倒是一清二楚。”沐阳意味深长的笑，端起茶盏浅汲一口。
　　“我倒不想知道这些，可总有人在我耳边叨叨。”玄珺露出厌恶的表情，“回到宫里更没得清静。”
　　沐阳放下茶盏，突然神色有些黯然，缓缓道：“公主难道忘了，下个月，是先后忌辰……”
　　“这么快……”玄珺也黯然轻叹，“我明日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