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武纪事》祈晴妖精

3、第三章 公主.玄珺

　　女子走到玉寒身前，亲自扶她站起，淡淡笑道，“我叫玄珺。”

　　当今天下四分，北武、西虎、南雀、东龙四国原本各倨一方。自从北武国现任国王玄涛继位以来，整顿吏治发展农商，短短二十年来使北武国力迅速增强。玄涛性情暴虐好战，近年来四处征战扩展疆土，其他三国势力日衰，纷纷向北武俯首称臣以求苟延残喘。现今的北武国，俨然已有一并天下之势。
　　玄，是北武国的皇室之姓。
　　而玄珺，便是北武国王玄涛之下最有权势之人。

　　北武国注重血缘嫡系，王后所出无论男女均有资格继承王位。因此玄涛虽然儿女众多，真正有机会继任王位的只有王后文氏所生玄炽、玄珺兄妹。三年前文氏殡天，太子玄炽不知因何得罪了王上，被贬至荒远边境镇守。相反，三年来王上对玄珺宠溺至极，言听计从。北武国臣工揣测她大有越过其兄继任王位的可能，因此对她无不阿谀奉承，不敢稍有忤逆。三国也不时向其进献珍宝，以博欢心。
　　玉寒便曾担任过几次南雀国献宝商队护卫，在途中听到客商们对这位权势倾天的玄珺公主种种描述。

　　与她的权势同样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她放浪不羁的生活。
　　据说王上所以如此宠爱玄珺，皆因她的性情喜好均象极了王。处事果断、脾性暴虐、喜怒无常，连风流不羁喜好美色也和王上象得十足。
　　女子二十五岁的年纪早应该婚配，但她拒绝了四国王公贵族的求婚，整日流连在各色俊俏男子之中。既便是在民风开放的北武国，她的风流行径也引得众议纷纷。但王宠溺她，不但不加约束，还赏赐了奢华的公主府邸供她玩乐。公主府内堆满各国进献的奇珍异宝，而府内上至贴身近侍下至粗活奴隶均为清一色的清俊少年，整日陪伴她寻欢作乐。
　　传闻里的玄珺公主，是个娇纵蛮横，只知享乐放浪，一无是处的女人。

　　眼前这个亲切和善的女子，便是玄珺？
　　玉寒难掩讶异之色。除了主帐内的奢华布置和服侍她的俊俏乐师稍微能印证享乐风流的传言，怎么也不觉她是性情暴虐娇纵之人。刚才亲眼见识她的武功，只怕还在自己之上，而传奇的“红刺”是她组建领导，可见她绝不是等闲之辈。传闻，怕是以讹传讹……

　　“看来你也听说了不少我的传闻。”玄珺想是看透了玉寒心思，不以为意的笑笑， “‘红刺’就象一个大家庭，你的妹妹便是我们的妹妹，大家会全力帮你寻找她们。你安心住下，好好把伤口养好，女孩子身上可不能留下难看的疤痕。”
　　玉寒自从清醒以来夜夜恶梦缠绕，对妹妹的担心对篁的愧疚思念时刻煎熬着她，此刻玄珺的关怀令她倍感温暖。多年来独自习武行商的生活养成的冷淡寡言让她不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半响只淡淡说出声“谢谢。”
　　玄珺会心一笑，轻轻握住玉寒的手，初见的两人竟似相识多年般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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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玄珺所说，“红刺”如同一个大家庭般和睦温暖。
　　“红刺”的成员，皆是逃亡的女奴。
　　在四国，奴隶是最卑贱的下等人，如同货物一般被买卖交换。不堪忍受折磨逃离主人的奴隶一旦被抓获，将会被当众处死以儆效尤。而玄珺收留了她们，给她们平等的身份，还供她们读书习武。开始只是十几人，渐渐北武国各地逃亡女奴都想尽办法来投靠玄珺，几年下来竟形成了几百人的队伍。
　　奴隶出身的队员不但习武训练特别能吃苦，作战更是勇猛无比。对她们来说，玄珺公主是天神一般的恩人，因此对玄珺忠心耿耿誓死效忠。这样一来，“红刺”成为了公主府独立调遣的死士。
　　王上一贯宠溺玄珺，对她私下拥兵也不加干涉。一年前“红刺”平息都城叛乱立下大功后，更成为名正言顺的独立队伍，军需给养开始由朝廷拨调供给。

　　和玄珺相处下来，玉寒打心底敬佩欣赏这位公主。
　　她不但武功了得用兵如神，更难得的是有一颗善良纯真的心。她不因自己权势倾天而轻贱人命，待平民奴隶亲切谦和。
　　玄珺似也觉得与玉寒投缘，待她如亲姐妹般亲厚。

　　时间飞逝，转眼三个月过去。
　　玉寒生性淡薄谦和，很快被“红刺”众人接纳。她往日时常护送商队行走边境，曾多次与马贼周旋，对马贼的出没习惯有一定的了解，“红刺”在她加入后如虎添翼。仅仅三个月，边境的马贼几乎全数被清剿，剩余一些流亡分子也纷纷藏匿不敢在北武国境现身。因她剑术高超并且屡屡立功，众人一致推崇她担任队长之职。

　　奇怪的是，当日残杀玉寒商队的马贼仿佛从未存在过，抓获的马贼俘虏竟无人知晓这支队伍的任何情况。玉寒回想当时的情景也觉蹊跷。历来马贼旨在劫掠货物，商队往往在放弃货物之后便能保得性命安全。可那支队伍当晚竟似要杀人灭口一般凶残，除了自己侥幸存活，商队竟无一活口。月璐、紫儿和辰辰能保得性命，想来已是万幸。
　　追寻不到那支马贼的踪迹，寻找她们三人也变得渺茫。玄珺虽加派人手在四国的奴隶市场中打听近段时间买卖的美貌女子，但各国奴隶买卖一贯繁盛，公开的买卖市场便有上百，加上众多私下黑市交易，寻找几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渐渐的，玉寒绝望了。
　　商队的噩耗早已传回南雀国，大概以为没有活口了吧。
　　篁失去辰辰该是如何的伤心崩溃！他会因为自己的幸存而高兴么？还是，自己的存在会时时提醒他的痛失至爱？玉寒想到那日梦中篁责备的冰冷眼神，心如刀割。自己始终辜负了他的信任，还有什么脸一个人回去见他。不如，让他认为自己陪着辰辰一同死了吧。这样，也许他在为失去辰辰悲痛之余，偶尔，偶尔能想起为保护辰辰而死的自己……

　　是因为，不该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幸福么？为那段偷来的幸福承受一切惩罚，我心甘情愿。可是，不该让月璐紫儿一同来背负这罪责！如果老天让我们姐妹分离是要惩罚我孤寂一生，那么，至少让她们在另一处继续幸福生活吧！
　　玉寒明白自己除了继续寻找，再也做不到什么，只能每夜为妹妹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