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 ...
-
(五)
烈日当头,刺得大多数士兵都睁不开眼。
王军师起身宣布:“第二项,测精准度,每人五把飞刃,凡把把命中红心者,才可晋级。”
“等等,”邵殿帅突然起身阻止,“吴相柳你先做个示范,让鹤军看一看,好对你选人心服口服。”
“属下不明,鹤军的选拔项目,出自历代鹤军训练,并非属下独创,何须大家心服口服。”吴相柳声音不大,可整座烽火台上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邵殿帅执意说道:“你们就不想看看决定你们去留的人,有何等水平吗?
可能是天气炎热,吴相柳较着劲,邵殿帅也不肯服输,僵持不下,直到王军师出面,才有所缓和。
王军师低声在吴相柳身边说:“你知道他是倔脾气,所有将士看着呢。”
挣扎片刻,女人妥协了。
“是。”
颇为无奈,吴相柳只得下了烽火台,两丈之外,红心微乎其微,又加烈日灼眼。
扛着红心靶子的小鱼,固定好后,退开几步后,阳光下的蓝色盔甲,折射出刺眼的光,长城上众将士默契地屏息凝神。
飞刃亮出,吴相柳并只是慵懒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手腕用力,飞刃脱手而出,啥时扎入不大的红心,第一刀中。
没有赞叹和掌声,因为这只是开始。
随后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接二连三的命中红心,不大的范围,几乎挤不下最后一刀。
小鱼上前,想腾出位置留给女人的最后一刀,却被呵住。
“住手!”王军师高高站在烽火台上,俯视着他,显得高大无比。
“战斗的时候没人会去拔掉饕餮身上的刀,所以不要多此一举,”吴相柳笑道,然后转头看向王军师,“王军师也是这个意思吧。”
小鱼知趣的退开,却看到女人一直笑着看他,一瞬间冲动过后,他才想明,吴相柳身经百战,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想到这里,这个闷热的午后,让他脸颊发烫。
最后一刀在女人手里抛起落下,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极为慎重时,飞刃却飞出的突如其然,最终也与红心擦身。
这无疑是丢尽颜面的事,围观的将士们一片唏嘘,而身处中心的吴相柳却很轻松,转身又上了烽火台。
此时烽火台上,邵殿帅早已黑了一张脸,不去理不以为然的女人。
“第二关,正式开始。”
王军师宣布后,烽火台下为选拔,忙碌起来,而他却走到吴相柳身边。
“你会失手?”王军师压低声音追问,结果意料之外,却并非毫无预感。
“哪儿有真正的百发百中。”吴相柳淡淡说了一句。
“若只是个鹤军,我就信了,但你说,好像就没那么可信。”王军师正色。
收起所有平静,吴相柳的眼中闪过一丝凄凉:“这是属于她们的选拔,属于我的早结束了。”
一句话让两人想入沉默,底下却不相同,从上午严肃的对决,到下午,将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为各自熟悉的朋友助阵,热闹非凡。
无影禁军大多儿时就来了长城,身份也各有不同,身边的人是同伴,也是挚友。
吴相柳面无表情,站在烽火台上看着这份热闹,一直仰望着的小鱼,莫名心头一紧,一股酸涩涌上。
第二项,一人五刀,极快就结束了,烽火台上邵殿帅始终没看吴相柳一眼,即便走时,也只是擦肩而过,连王军师都颇为沉默地,跟着离开了。
黄昏夕阳,散去后的长城,一片冷清,吴相柳也没走,干脆吹着风赏美景,赤红的太阳,照的钩吾山都变成了一道景色。
“吴姐姐!”
极为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小林梅跑到了女人的腿,垫着脚想看外面的风景。
“吴姐姐,你抱我起来好不好,太高了我什么都看不到。”小林梅委屈地撇撇嘴。
女人拍拍她的头,轻声说:“等你长高后自己来看吧。”
“可我怕错过了,就没了……”小林梅仰着头,小脸被风吹得微红。
“傻,只有人,错过了就没了。”吴相柳笑语。
小林梅不懂话中深意,手脚并用地要爬上来,却被吴相柳轻按住头,可依旧不服输地挣扎。
小鱼一上烽火台,就看到这一幕,瞬间忍俊不禁:“吴姐……”
闻言看看天色,吴相柳道:“来了就准备开始训练吧。”
“我也要参加,让我一起吧。”林梅摇晃着女人的手,恳求着。
吴相柳无奈:“别闹,军事和殿帅会专门安排人教你的。”
“我不,吴姐姐你教我吧。”小林梅一跺脚,置气地说。
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女人敌不过林梅水汪汪的眼睛,只能无奈答应。
吴相柳搬来一些兵器,摊在一高一矮面前:“选个趁手的。”
小林梅抱起一把长剑,铁剑的重量让她晃晃悠悠,直到被女人强行抽走长剑,塞给她一把袖珍的剑,林梅撅起嘴,只得收下,小鱼站在一旁,迟迟没有捡起任何一把武器。
“不选吗?”
“这里没有虎军的兵器。”
“那虎军该用什么?”
一眼望去,刀枪剑斧,竟没一样可以顺手拿起,虎军常年与反复机关打交道,机关是长城的盾牌,渐渐地,他们就忘了自己单枪匹马,还能否杀敌。
“我不知道……”
四目相对,吴相柳恢复那份平淡,小林梅则仰着头,目光在两人间徘徊。
“我也不知虎军该用什么武器,弓箭属于鹰军,长枪属于鹤军,盾牌与斧子是熊军必备,长矛与战马是鹿军的兵器,那么虎军是什么呢?”吴相柳反问道。
“虎军是……虎军……”小鱼倔强着辩解,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他真的不知道。
“虎军多为远攻,和辅助,可饕餮已然轻松上了城墙,若手无寸铁,就只能成为饕餮的食物,那时候谁来救你?”吴相柳强硬打断。
自知对方在理,小鱼不再狡辩什么,抄起地上一把铁剑,掂了掂相比普通的剑,它重了不少,对于颇有力量的自己,则正合适。吴相柳挑了一根木棍作为武器。
“你们轮流攻击我,击中者胜。”吴相柳自信满满。
一高一矮相视一笑,纷纷挥剑而来,在夕阳下,林梅略有功底,一招一式,直指女人软肋,可惜力量不及,速度不快,木棍轻松抵开了所有攻击,并趁其不备,勾着林梅的膝盖窝,撂翻在地。
相比林梅,小鱼的每一剑力道十足,却有太多多余地动作,每一击哪怕命中,也不会有多大伤害。在吴相柳眼里,四处都是漏洞,木棍自然贯彻她所思所想,几乎击中小鱼全身的软肋。
地上两人都疼地龇牙咧嘴,木棍并非点到为止,而是使出全力地打在身上,若是把剑,怕他们已经死了几十次。
“林梅还小尚且绕过,你来领罚吧。”吴相柳扔了木棍,招来一个鹤军,把不甘心还要再来一场的小林梅,抱回了屋里。
小鱼爬起身,略鲁莽地问道:“受罚前,可以问个问题吗?”
“问吧。”
“为什么你不参加选拔?”
万没想到他会关心此事的吴相柳,有些惊讶:“因为我不够资格。”
“你胡说,你明明是最强的。”小鱼笃定地眼神,让女人觉得好笑。
吴相柳打趣道:“何以见得,我最强?”
“我知道自己很重,可你却能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从鹤军台下拉上来,这不是每一个鹤军都能做到的。”小鱼极为认真地解释,他也拉过鹤军,只要跳下,坠落就会让他重了原本几倍。
“你怎么知道她们做不到?”女人反问。
“凭参选鹤军刺穿草垛的程度。”小鱼坚定。
已经没了天光的长城,还未点起火把,一片漆黑中,吴相柳却感觉眼前的大男孩儿,双眼在发光。
“然后呢?”
“你是故意让刀在红心靶子上摆成那样,这样就能不被察觉故意最后一刀偏离。”
此话一出,女人是真的笑了,若说她没动心思,是假,可也没有这般神乎其神:“我不是神仙。”
“可你真的很强,”小鱼每一句都坚定无比,可他自知,此刻紧张到心尖儿都在颤抖,“我离着近,都看到了,每一刀不仅命中,且刺穿了红心,直到刀的宽部,所以才会没有地方容下最后一刀。”
“你不想看起来那般天真啊。”女人眼中流露出些许赞赏。
“我只想知道,吴姐为什么不参加选拔。”
“我并未骗你,因为我不够资格。”
又是这句,小鱼急得五官皱在一起:“我听不懂。”
“我无心统领她们杀敌,更无力带她们活下去,所以从最根本上,我没资格当她们的将军,懂了吗?”吴相柳难得耐心,这话说了千千万万遍,却总有一个又一个人问起。
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于加入虎军刚满一年的新兵,小鱼怎会懂将军之道,可他能在话语间感受到,女人的言不由衷,与隐藏起的百般无奈。
“我要留在长城上!”小鱼猛地挺胸抬头,大喊一句。
“那要看本事。”吴相柳笑道。
似是怕对方不信,小鱼又更大声地喊出。
“我定要留在长城上!”
“好,那就先左右手挥剑一百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