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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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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一夜之后,殿帅与王军师一同站在烽火台上,宣布选拔鹤军将军的事。
“无论辈分,鹤军皆可参加,而将军之位,将在通过考核的人中,由上到下,第一便是下一届鹤军将军。”
长城上挤满了各个兵种,几乎所有鹤军都在听到消息的一刻,看向角落的方向,哪里阴影处,躲着不愿多事的吴相柳。
吴相柳突然走出阴影,高声喊道:“请殿帅允许属下跟随您评判。”
“你……”责骂险些脱口而出,好在殿帅被王军师即使制止。
王军师面带笑意,说道:“那就请你上来吧。”
吴相柳行礼,每踏出一步,长城上挤满的众士兵,便会为她让出一条路,在长城上能够被成为身经百战的人并不多,近战兵种更是少之又少,能做到的,不是成为了将军,就是回到朝中,还留下来只当一个士兵的人,少之又少。
“你怎么就答应了。”邵殿帅不满地说道。
无奈摇头,王军师安慰道:“她是铁了心不参加,别再逼她胡编乱造了。”
小鱼挤在人群中,愣怔地看着女人朝自己走了,他该让开道路的,可是挪不开脚,他想问问吴相柳,为何,为何不愿成为一名将军。
“让开。”女人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
无声也不知是反抗,还是别有心思,小鱼没有让步。
“让开。”吴相柳声音中透着不耐。
一股力量将小鱼拉了个趔趄,当他惊讶的去寻找时,拉他的虎军白将军已经说道:“抱歉了。”
然后吴相柳一路无阻,在众将士的目光中,登上烽火台,站到邵殿帅身边。
“一名鹤军,需要精准,力量,柔韧,头脑,缺一不可,殿帅不如先从力量开始,若没有最基本的,再聪明的头脑,也不该是个鹤军。”吴相柳抱拳,言之凿凿。
王军师拍手称赞:“有道理,依你。”
微微欠身后,吴相柳走到烽火台边,大声宣布:“第一项比力量,麻烦虎军去搬草垛来,每个参选鹤军,只有长枪能戳穿草垛者,方可晋级。”
看着女人背影,邵殿帅无奈地叹气,将军之所以是各项最高优胜者,因为他是冲锋在前却最有望活下来的人,将军在则军心稳,将军死则军心乱,而吴相柳拥有最优秀的所有,却唯独缺失渴望活下去的心。
接下来,虎军搬来数个草垛,依次排开,一个草垛前一个鹤军,配上站在一旁等待计量的熊军,每个鹤军都有一丈距离助跑,为最后一刺助力。
几乎一同发力,鹤军独有的长枪,,鹤头样式的枪头在鹤军姑娘们的手中,万夫难阻,长枪挤过捆绑在一起的杂草,笔直刺穿,连一旁胆子最大的近战虎军,都看傻了眼,平时姑娘一个个盔甲都不沾一粒灰尘,打起来可透着股男人都怕的狠劲儿。
“鹤军退开,熊军上。”
上头发号施令,鹤军门也就各自退开了,但是也有不甘心地,发疯似地刺着草垛,嘴里骂骂咧咧,几个熊军或虎军围上来,才将这样的鹤军拉走,她们多半是在昨日的战斗中,第一次见饕餮,且失了亲人,失了同伴的。
“这样子的,无论成绩如何,都不许进入下一轮。”吴相柳跟身旁的鹤军吩咐道。
“是。”鹤军答道。
“不知何时才能不会有人这般疯癫啊。”殿帅望着远方,甚是惆怅。
吴相柳一回头,就见殿帅又陷入忧虑中,便开口打乱了他的思绪:“殿帅打算何时开始训练林梅。”
“你不是一直在偷偷教她吗。”殿帅诧异道。
“她需要正规的训练,正规的师父,在长城上,做一名士兵,才是最安全的。”吴相柳想了想,解释道,林梅的潜力,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邵殿帅正巧看到被虎军放在肩上的小林梅,兴奋地等待结果,笑道:“她已经十岁了,今日之后,便开始吧。”
“是。”
看底下熊军忙活的差不多了,王军师起身来到烽火台边,大声说道:“通过名单会在午时贴出,榜上有名者,下午再开始新的选拔项目。”
“遵命。”众将士齐呼。
众将士各自散去,一直站在白将军身旁的小鱼略微局促,将军不发话,他不敢随意离开。
“我难道比相柳还可怕吗,你在我身边需要这么紧张?”余光瞥见男孩儿脸上的一切表情,白将军笑道。
一脸迷惑的小鱼,赶忙解释:“不是的,只是不知道将军为何留下我。”
轻笑一声,白将军拍了拍小鱼的肩膀:“等相柳来,说几句话,你就知道自己能不能解脱了。”
“是,将军。”小鱼不敢多言,但目光总是偷偷去找女人的身影。
直到人群散的差不多了,吴相柳才从烽火台上走下来,看到同岁好友拎着小兵站在那里,笑脸相迎,惊奇中混合着说不出的诡异。
“你俩在等我?”吴相柳犹豫地指向自己。
“是啊,问问你是不是别来无恙,以及我们的士兵还用的习惯吗?”白将军笑眯眯的将小鱼向前推了推。
“明知故问,他是新兵,你也敢往长城上层送。”吴相柳看了二人一眼。
白将军不以为意:“我们都曾是新兵,没有比直面饕餮更易让人成长的了。”
“你会让他送命的。”吴相柳厉声说道。
二人之间一来一往,夹在中间的小鱼,自然是明白俩人说的是他,可他又仿佛听不懂俩人表面下的暗流涌动,只能僵硬地站在一旁,左看看,再右看看。
突然收起和气的笑容,白将军微微皱眉,眼神深邃:“他不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咱们眼前吗?”
“一次命大,是运气,可第二次,第三次呢,饕餮怕是不会乖乖再等十年了。”吴相柳不可控地吼了出来,让还未走远的殿帅都频频回头,生怕俩人一不对付,就动起手来。
白将军更是不服输地吼回去:“你何时起变得如此刻薄!”
察觉彼此都失态了,吴相柳尴尬地咳嗽两声,感受到小鱼的目光,也有点为难,自己话说的这么重,实在打击人。
“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久一点。”吴相柳低声说道。
小鱼没有丝毫委屈,反而灿烂一笑:“吴姐我都懂。”
这下反倒弄得吴相柳不知所措了,白将军看在眼里,却笑不出来,好友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前尘往事不是相忘就能忘记的。
“我不想派些孩子上来送死,可我们也没有那么多身经百战的老人可派遣了,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五年前的袭击,牺牲了多少。”白将军缓和了语气,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悲伤。
五年转瞬即逝,兵器断了可以再铸,但弥漫在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又有谁来治愈。
“知道了。”吴相柳叹息,也只能无奈应道。
不等三人之间再归于平静,白将军便示意小鱼先行离开,看到男孩儿走远,然后才开口:“我一直想找你聊聊昨天清晨的袭击,在长城内,什么也看不见,急死我了。”
小鱼虽是一步三回头,可将军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我以为你会去熊军或者鹿军。”吴相柳打趣道。
“快点说说袭击,我已经当上虎军的将军了,还能去抢别人的职位不成?”白将军笑道。
虽然笑了,可也许是略带心酸,当年一腔热血,阴差阳错间成了墙内的虎军,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他只要做到最好,就足够对得起来时的理想。
看着男孩儿离开的方向,吴相柳淡淡地说了一句:“饕餮会想办法爬上墙壁了,别的,还暂时看不出。”
“攻击不长,难道饕餮是来展现它们学习成果的?”白将军回忆道。
从清晨开始,天还未全亮,饕餮就带着同伴退回了钩吾山,颇有经验的将军们,都不解已经费尽心力爬上了原本不可逾越的长城,饕餮为何要撤。
“虽是怪物,也不能这般无知吧。”
“那可真是奇怪了……”
说着,吴相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陷入短暂地沉默,白将军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仿佛恍然大悟,吴相柳说道:“感觉像是试探。”
试探是最大的可能,白将军不禁推测道:“试探之后,要么按兵不动,要么大举进攻。”
“两种都不利于咱们。”吴相柳转头望向远方寸草难生的钩吾山。
“若按兵不动,十年之后谁知它们会学到什么奇怪的招数,若大举进攻,现在储备的新兵过多,汴梁又自顾不暇,咱们可就有得忙了。”白将军的担心不无道理,甚至是每个身经百战的老人,都在担心的事,他们不会为杀死几只饕餮而开心,因为可能发生的一切,太过危险了。
看着远方,勾起嘴角,吴相柳不露惧色地说:“要是可以,我倒是想杀个痛快。”
愣住片刻,白将军笑出声,这话可说不得:“殿帅和王军师若是听到你这么说,怕是又要气得直跳脚了。”
难得地笑了起来,吴相柳松了一口气,多年好友,虽然争吵从未停止,却也格外令人愉悦。
“他们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