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罗曼史》恋恋生风

8、栖梧宫 入住后宫

　　南怀信听到李太傅喊了一声“皇上”，心里起了大大的疑团，哎呀卧槽！慕容晟是皇上！南怀信觉得祖坟冒了青烟，上辈子积了德，居然能跟皇上搭上关系。还跟皇上没尊没卑地聊了一路？瞬间不由得感觉肢体僵硬，心跳加快。

　　“信公子？”李太傅探头对着有些呆的他唤了一句。

　　南怀信回过神，磕磕绊绊地下了车。

　　慕容晟长身玉立，高大挺拔，众人齐齐跪地，动作整齐恭谨，借着几个羊角灯明晃晃的光，南怀信扫了一眼四周，唯有自己错愕站立，登时有些手足无措，忙俯身跪下，却不料膝盖还没碰着地，胳膊就被一人拉住。“无需多礼，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下。韩公公！”慕容晟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韩公公忙上前道：“栖梧宫此前命人打扫好了，这就领信公子前去。”

　　“如此甚好。”慕容晟没有再说什么，乘了肩舆，迤逦而去。

　　前后随侍的宫人内监人影绰绰，趁着暗黑四合，远远看去只有零星几个，在这寂静的夜里，越发显得压抑威严。待到羊角灯隐去最后一线光，漫长空阔的虹巷就剩下南怀信和韩公公并几个小宫娥内监。

　　“劳烦韩公公带路。”南怀信这才松一口气说道。从知道慕容晟是皇上到他要住进栖梧宫，似乎有些接受不来，脑子浑浑噩噩，很懵。

　　韩公公在宫里资历较深，年龄大一些，居然走的比南怀信还要快。腿脚如此灵便，也难怪是御前当值的人。一路走着，偶尔絮絮聊几句，无非是缺什么，需要什么就找他，底下人有时懒怠，尚衣局掌事内侍周江宁，尚药局掌事内侍李长喜，尚膳局掌事内侍赵禄。南怀信听得耳晕，不过明白这些内侍各司其职，掌管皇宫的衣饰、药品、饭食等等。韩公公很有耐心地说着，南怀信微微笑道：“公公有劳了！我肯定不会长久住在这里，毕竟是后宫啊。”说完南怀信自己也想不通，慕容晟为什么要把一个大男人弄进后宫，后宫可是女人的天下。皇上也不怕被人戴绿帽子？再说给皇上戴绿帽子，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正想着两腿一软被石子绊了一下，一个内监忙上前扶他。

　　南怀信心里笃定，慕容晟待自己这般好，自己绝对不会对他的妃子有非分之想，如果给他戴绿帽子那还成个什么人？

　　“或许会住很久，也说不定呢。”韩福自说自话。

　　不知不觉绕过一片汩汩的湖水，走动月洞门外，远远望见回廊出斜逸出来一只丹桂，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鼻而来。周围鲜少有宫殿，可能是皇宫偏僻的处所，紧挨的园林、背后的山峰清晰可见。倒是自有一种宁静祥和，与世无争的气象。正是“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宫门出早早恭候的宫娥内监齐齐两排跪地，抬首去看，借着两侧灯笼看得清楚，正是“栖梧宫”正楷体嵌在匾额上。

　　韩公公立在众人面前，吩咐道：“这位就是信公子，你们务必好好侍奉。”众人朗声回应，内心皆是疑惑不解。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迎来一位男主人。

　　韩公公怕下人怠慢，又补充道：“信公子是皇上带进宫里的，伺候好了自有奖赏，伺候不好了，自有重罚！”

　　众人屏气唯唯应了声“诺。”

　　南怀信看这架势，是要把自己当妃嫔伺候，未免太兴师动众，同时内心有些骄矜。

　　韩公公看了看其中领头宫女，说道：“安雅，你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不用多吩咐。这里大小事务就烦你多费心些。”

　　“公公客气了，照顾小少爷是奴婢分内之事。”安雅神态更是谦和恭敬。

　　韩公公含笑赞赏地点点头，又絮絮吩咐几句就走了。

　　这一切对南怀信而言，既新鲜又陌生。小少爷？南怀信又看看自己，的确还是正在长身体的少年。

　　安雅不需多言语，手势眼神伶俐，其余人都各司其职，忙碌起来。发现南怀信看她，慌忙伏首在地问安道，“信少爷，您终于，终于来了！”

　　突然有人对自己行大礼，有些不适应，赶忙拉她起来回话。

　　“听起来好像是我应该来啊？”南怀信很郁闷地说了一句。忍着别扭去看这位连御前韩福都赞赏的掌事宫女，这丫头虽说是宫里的老人，但是眉眼清秀，或许是紧张的缘故，轻抿朱唇，虽是丫鬟却散发幽兰之气。年纪轻轻，实实被一声“姑姑”叫老了。声音娇滴滴的，论音色却比妙音差几分！南怀信仔细看了看她，问道 “你是谁？你刚叫我什么？”

　　“信少爷！”安雅发现少爷看自己，有些局促，抹了抹泪，哀哀地答道，“我是府里的陪嫁丫鬟，前两天老爷传话说少爷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所以奴婢才在淑妃娘娘那里告了假，将栖梧宫上上下下打扫干净，明天就是小姐的忌日。”

　　“小姐？”

　　“您不记得小姐了？”安雅有些着急，“奴婢以前叫倚翠，只因小姐说‘人如其名’宫里女子人才济济，要一个诗意的名字，才不会叫人小瞧！安雅这名还是小姐取的呢！”话说她倒是克己本分，不忘旧主，倒是忠心耿耿。

　　南怀信尴尬地掩饰说道：“怎么会不记得呢？只是我从马上摔下里，摔坏了脑袋，所以有些事就给忘记了！你不如把你知道的且都告诉我吧！”

　　等到安雅七七八八讲完，南怀信伸伸懒腰，不自觉打了哈欠。原来这位公子的姐姐南怀瑜是已故皇帝慕容承的妃子，说起来算太妃了。三年前刚长到十八岁可惜红颜薄命，去阎王殿报道了。同时又是一惊，慕容晟喜欢父亲的女人？还这么像模像样搞祭祀，不怕别人说闲话？

　　“少爷？”蔷薇絮絮说了一番，不见少爷应声。

　　南怀信怔了怔，道：“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南怀信懒洋洋一挥手，突然想到自己一天奔波，浑身酸痛，要是能洗个热水澡，睡觉一定香！

　　“安雅回来。”

　　“少爷有什么吩咐？”安雅忙转身道。

　　“浴室!”陈文杰抿嘴,恍然明白，在古代似乎没有这些词，脑子一激灵，“就是沐浴，然后更衣。”他说完觉得对着女的说这些不妥，安雅没什么异样，一门心思指挥手底下内监宫女进进出出，忙碌了一会，内室一隅浴桶飘散着袅袅的水雾，外隔红色珠帘垂地，一旁桌子上香炉瑞兽静静吐着香气。

　　南怀信一面讶异，一面迈开脚步走过去。水面铺着一层粉紫玫瑰花瓣，更是馥郁醉人。怪道女人都喜欢玫瑰，最是能撩动心弦。南怀信心里烦躁不安抛之九霄云外，说不出的宁静和愉悦。

　　不能辜负这美好时光，他正脱衣服，好好享受一下少爷的待遇，突然，腰间多了一双手解开他的腰带！他立刻缩在一边，声音都变了，吃惊道：“你，你，你干嘛呀？”

　　安雅本想服侍少爷沐浴，熟料竟吓到主子，登时惶恐跪地，委屈道：“奴婢服侍少爷沐浴。”
　　南怀信这才回了神，顿了顿道：“我自己来！你们且下去休息吧！”

　　夜色已深，南怀信趴在柔暖的床上，盖着锦被，迷迷糊糊就入睡。

　　突然外边传来宫娥的声音，说是皇上命尚药局送来的膏药。南怀信翻了身，含糊应了，碰了点轻伤用不着这么矫情，先美美地睡一觉，明天再说吧。

　　天还未大亮，就听见外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咚咚，少爷该起床了。”

　　听到是安雅的声音，陈文杰忙翻身坐起，道：“叫小贞子进来伺候就行了！”

　　安雅乖巧地答应一声走开了，南怀信这才松了一口气，披了衣服在身上。

　　院子西暖阁门大开，宫女进进出出好不忙碌。这里平日里可是大门紧闭，非常冷清的。今天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安雅跟在陈文杰身后，细心解释：“今天是小姐的忌日，韩公公传话皇上不上早朝亲自过来祭奠。”

　　南怀信收回步子，不愿再靠近西暖阁的屋子。转身进大厅道，“我知道了，有什么吃的没？我有点饿了！”

　　“按照惯例，今天栖梧宫不开灶火，依着民间寒食的习俗。”安雅跟在身后唯唯诺诺说道。

　　真不想跟小丫头一般见识，什么清蒸蟹粉狮子头、鸡丝卷、桂花糖藕粥……不想了不想了！眼下也只能吃一些副食点心。

　　“那就拿些点心充充饥，吃饱了才有力气祭奠嘛。”南怀信坐在凳子上，伸手拿了一块栗子糕。

　　“少爷，您现在不能吃！”安雅苦劝。

　　“为什么！”南怀信放下栗子糕，简直冒火。

　　“要等皇上准了，您才能吃！”

　　南怀信撇撇嘴，侧着头看了看院门，肚子简直咕咕叫个不停。“他不来，我就不能吃了？”
　　“是的！”

　　小丫头还是愣着不动，好像看出南怀信要偷吃点心的心思。要不是看在陪嫁丫头的份上，早该换人了。

　　“信少爷以前上香前不吃东西。这还是您定下的规矩呢！怎么连这个也忘了？”安雅越说越难过，眼泪擦都擦不完。

　　“别哭，别哭嘛！”

　　南怀信只得拿衣袖帮她擦泪，突然背后一个冷冷的咳嗽声。

　　慕容晟立在树下，院子跪了一地的人。要不是安雅拉他衣角，他还跟木头一样怵在那儿！

　　这就是当今天子！长身玉立，虽然没有动怒，却有一股威严气质。周遭空气似乎都变得冷冰冰。
　　南怀信纳闷，莫非是自己刚才说的话被他听到了？抬头暗暗地看过去，不想却碰到慕容晟深邃的眸子。南怀信又是一凛，调整呼吸。
　　“都起来吧。”

　　慕容晟淡淡一句，已经进了暖阁。南怀信赶紧跟在后面，找了一个蒲团跪下。

　　画像上的女子一袭白衣，不染纤尘。虽身份尊贵，却看不出丝毫的雍容华贵。反而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想来慕容晟特意让人画成这样，寄托对她的哀思。落款处两句诗，赫然在目，可惜认得的繁体字不多，仔细辨认加揣摩，却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慕容晟神色凝重，微戚，沉默良久。“我来看你了。”他没有说朕而用了“我”字，可见他们之间的感情那绝对是杠杠的！

　　南怀信来不及思索这其中到底是怎样一段情爱故事，就接过安雅递过来的燃香，心下茫然该说些什么，俗话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于是酝酿了一下情感，顿了顿说道“我亲爱美丽善良的好姐姐，你一路走好。在那边要记得开心快乐，我会用功读书照顾好爹娘，你不要担心我们，在那边需要什么就托梦给我，我一定想办法办到。”

　　他这话说的古怪，导致周围人都在看他，仔细回味，又简洁明了情真意切。

　　慕容晟黑亮的眸子变得温和了许多，目光如定在他陈文杰身上一般。安雅只是无声地抽泣。南怀信突然眼圈一红，竟然对这位瑜妃娘娘生出一丝同情。

　　“起来吧。”南怀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这一声很是软语温柔。慕容晟伸出手，南怀信有些发愣，不伸手吧太不给皇上面子，伸手吧又显得矫情。管他呢，大概也许可能皇上以前就是这么对待南怀信的吧。

　　突然裤脚踩在脚下，看来摔跤是逃不过了。更糟糕的是怎么眼前变得黑漆漆的，只感觉自己倒在一个人怀里。

　　等南怀信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弥漫周身。

　　“少爷！您总算醒过来了！”安雅在一旁欢呼雀跃。

　　“我怎么会……”南怀信用手撑起身子坐好，努力回忆早上的事情。堂堂男
　　子汉，说晕倒就晕倒？看到桌子上五颜六色的糕点，可不就是低血糖吗？安雅啊安雅！都是你给害的！

　　安雅端了药正要喂他，碰上少爷敌意的目光，顿时结结巴巴道：“王太医已经来过了，说您身子虚，需要好好调……”

　　“说本少什么？”

　　“身子虚。”

　　“我靠！”陈文杰掀翻被子，走到屋中央，愤愤道：“叫那个什么太医过来，看我不打死他！”什么狗屁太医，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也能随便说？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可决不能含糊。

　　“要打死谁呀？”

　　慕容晟定定一张冰山脸，出现在殿门口。

　　南怀信慌忙敛了神色，心想这下完了，自己还没见着王太医的面，就先被皇上杀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