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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饯行 最后一次 ...

  •   南怀信一连坐了三四天马车,山路崎岖,骨头都快散架了。掀帘子向后看去,高头大马驮着面目黧黑,凶神恶煞的将军。后边跟着一言不发的士兵。

      几个将军看到华丽马车的九千岁回头看他们,有的翻白眼,有的恶狠狠地瞪他。南怀信赶忙放下纱帘,缩回去坐好。他诧异地吐了吐舌头,觉得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跟怪物似的,似乎随时预备着吃人!他长舒一口气,他要赶快待在三郎身边。

      时近中午,初秋的太阳还是夏日的毒辣。行军暂时休息。火头军在河边宽阔的地方埋锅造饭。南怀信跳下车子,他当了一路的闷葫芦,此时特别想找三郎说话。小贞子跟在他身后,见缝插针地搀扶他,怕他一不小心被石子绊倒。

      不远处慕容晟背着手伫立河边,身后左子航絮絮分析当前形势,此地距北燕国一百公里,探子回报北燕国屯兵大概五十公里左右。他们没有贸然进攻,所以两军算是对峙起来。当年宁王慕容昊弑君篡位落败,率领党部残余逃窜至北燕国。慕容晟觉得自己师出有名,名正言顺。就算慕容昊有心对峙,他可没时间耗着,倒是很想一鼓作气踏平北燕国,早早结束战争。

      “北燕国属于马上民族,民风剽悍,士兵茹毛饮血,不可小觑。望皇上三思!”左子航颇为忧虑。他这话不是空穴来风,当年随父亲在北疆一带驻守,北燕国的人不读孔孟,不事稼穑,看家本领就是——抢!

      “李绍山你怎么看?”慕容晟侧身问他。

      “微臣觉得左驸马说的对!”李绍山拱手和左子航并肩站在一处。

      慕容晟正要开口训斥,他手底下的良将,没一点意气风发的模样,还没开打,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是一旦开打,岂不是要做缩头乌龟?他当年做襄王的时候所向披靡,战功赫赫。还会怕北燕国那等乌合之众?

      阳光下慕容晟的身影拖得很长,他长身玉立一动不动,眉毛扭成两道小山,是个准备发火的模样。

      不远处南怀信分花拂柳地走过来,他是一身湖绿色长袍的装扮,和周围戎装打扮非常格格不入。不过却和整个野外环境很协调,看着就很美好。慕容晟转身去看他,自从行军到现在,差点把他给忘了!

      南怀信笑嘻嘻走到慕容晟面前,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像个淘气孩子一样转身就跑。慕容晟回过神,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左子航和李绍山早早溜走,士兵们也都知趣地躲开。

      “占了三郎的便宜还想逃?”慕容晟将下巴抵在南怀信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扑在他雪白的脖颈上。

      南怀信扭捏着身体,咯咯笑着。慕容晟扳过他的身体,使他正面对着自己。慕容晟喜欢听他的笑声,喜欢他在自己面前淘气,拂去他额前碎发,一个吻落在白玉般的额头上,往下走,眼睛,鼻梁,最后到花瓣似的唇上。一番缠绵之后,两人紧紧拥在一起。慕容晟内心难得的清净,还是他的宝贝怀信好,不会惹他生气。

      南怀信眼睛眯成一条缝,忘了远处树荫下横七竖八的将士,刀戟反射着刺目的光。河面星星点点闪烁着,下游处好些战马喝水。他知道不久就要开战了,忽然脑子里杂乱地涌现许多诗句。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怀信,三郎送你离开这里好不好?”慕容晟在难能可贵地从刚才一瞬的温存中找到一丝理智。

      “要送我去哪?”南怀信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分离,轻描淡写地问,扳开慕容晟的手指玩。

      “你想去哪就送你去哪!”慕容晟忽然心里痛了一下。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啊!”南怀信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听话!等三郎打完仗一定去找你!”慕容晟拿开他的手,示意小贞子扶着他回营帐休息。南怀信心思细腻敏感,倔脾气上来还真不好哄。

      是夜将定,深蓝天幕上撒着密密闪亮的银星星,夜风徐徐,南怀信一手托腮仰望夜空出神。星星一眨一眨的,他那一双黑而亮的杏眼也是眨啊眨的。眨着眨着,眨出了孤独。

      他脑子里恍恍惚惚,忆起一个叫雪生的孩子,想起林妙音轻声念“怀信侘傺,忽乎吾将行兮”,想起“止戈为武”的安雅,想起刁蛮任性的慕容萱,想起中二神仙李玄风,最后想起一个漂亮的男人——李绍棠。这些人都占据了一定的记忆空间,他唯独想不起自己是谁?

      不远处慕容晟出了军机营帐,刚才听着左子航、李绍山七七八八一大堆话,将那地势图研究了个透彻,他踌躇满志,他一定要统一南北燕国,会把一个完整的江山送到子孙后代手里。完成统一大业以后,他侧过脸看着不远处的南怀信,他就和他找个世外桃源隐居,不羡鸳鸯不羡仙。

      “怎么啦?”慕容晟大踏步走到南怀信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南怀信一动不动将脸埋在臂弯里。这情绪不大对劲,莫非想起什么了?

      慕容晟蹲下身,托起他的脸,只见他薄薄的脸上挂着清泪,哭得一枝梨花春带雨,还动作轻微地抽搭。抱起南怀信进了充当卧室的营帐,由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慕容晟不着急问,只等他哭够了再说。谁知南怀信十分懂克制,他擦了泪,止了哭泣,睁着大眼睛看着慕容晟,良久之后讷讷地说道:“我记得很久之前我救过你!”

      “哦,你是三郎的救命恩人。”慕容晟赞同地点头说道。

      “那你还要送我走?”

      “此地危险!送你走是为你好!”

      南怀信悠悠地叹气,未来他将再一次陷入孤独之中,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无人陪我夜已深,无人与我把酒分。

      “三郎,我不怕危险。你不要送我走好不好?”南怀信吸了吸鼻子,眼里泛着莹莹的光。

      慕容晟把他柔软的手掌递到嘴边轻咬,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真的不送他走吗?南怀信极度依赖,他不能因为这份依赖让他丢失性命。战火无情,还是走吧!走的越远越好!等待将来凯旋归来,自有相逢日!

      南怀信靠着慕容晟温热的肩膀打盹,不一会就睡着了。慕容晟心事重重,事败兵家事不期,谁也不能保证他一定能赢。那万一战败可怎么办?身后的子民,还有太后太子,慕容昊心性狡诈,但不是屠夫,所以百姓不用他太过忧虑,只不过换了个天子朝拜。太后也是慕容昊的母亲,唯一比较惨的可能是太子,还好太后很疼爱太子,总不会看着他命丧黄泉。兜了一圈,还是南怀信最让他忧虑,九千岁历来没有好下场,男皇后的身份更是为天下人不容。

      “怀信——”慕容晟试图叫醒他,脱了衣服再睡。

      唤了几声没用,慕容晟把他放到床上,谁知南怀信搂着他脖子不撒手!这促狭鬼又开始淘气!慕容晟保持着相当困难的姿势,他那会在军机营帐弯腰低头超过个把时辰,腰和脖子酸痛的不成样子。慕容晟不动声色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肉,南怀信噗嗤一声笑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南怀信坐起身一脸天真。

      慕容晟无奈摇头浅笑,没搭理他的话。走到桌前盘腿坐下,酒还是温的,或许只有酒能让他暂时放下忧愁。要分别了,就当是饯行!慕容晟面带微笑,不让南怀信看出丝毫破绽。

      “过来陪我喝几杯。”

      “辣——”南怀信下床坐到桌前,端起酒杯浅尝一口。

      慕容晟已经连饮三杯,喝得太急,呼哧呼哧喘气,酒劲上头,他在一阵眩晕中极力地思索,南怀信不肯喝?这可怎么办?不喝也得喝!必须喝!慕容晟灌了一口酒,隔着桌子,嘴对嘴强行喂给他。

      “干什么?”南怀信抹着嘴角,幽怨地看着慕容晟。

      慕容晟不理他,继续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他力气大,南怀信挣脱不开。直到慕容晟放开他,他就有些晕乎乎的。

      胸前衣服湿漉漉地贴着肌肤,南怀信用残存地意识指挥手指脱衣服。脱了一半就趴在桌上不动了。慕容晟哈哈笑了,他拦腰抱起南怀信扔到床上,然后合身压上去。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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