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罗曼史》恋恋生风

65、放生 飞来横祸

　　马车急急地穿过茂密的树林，山路并不平坦，车子颠的厉害。南怀信在巨大的颠簸中，微微张开眼睛，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现在正是夏天，奇怪的是保暖的被子居然感觉不到热！轻盈的纱帘时不时地触碰他的面颊，凉飕飕的风夹杂清新的草木味道。他瞬间醒透了，昏沉的脑袋不耽误思考，慕容晟真的把他送走了！

　　“停车！”南怀信掀开纱帘喊道。

　　小贞子慌忙勒住马缰绳，回头问他“主子有何吩咐？”

　　“我要撒尿！”南怀信跳下车辕，忽然好几个执刀侍卫围上来，南怀信唬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你们，你们想干嘛？”

　　“保护九千岁！”一个侍卫拱手说道。慕容晟知道南怀信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够狡猾，精挑细选几个忠诚侍卫护送南怀信去太乙山，要他们对南怀信寸步不离！如果把人弄丢了，就要了他们脑袋！

　　南怀信一声不吭向前走了几步，身后拖着长尾巴，他登时恼怒，“撒尿也要跟着？我回头跟皇上告你们的状！”

　　几个侍卫忙后退一步，他们知道九千岁身子金贵，形同黄花大闺女。他撒尿形同女人脱衣，是万万不能看的，否则也是一桩大罪过。几个人退后一字排开背对着。

　　“再远一点！”南怀信不耐烦，这么多人在旁边，他还真尿不出来。

　　走到一棵树下，南怀信撩起衣服哗哗哗。心里却气愤，实在不解慕容晟言而无信，说不送他走，趁自己喝醉就送走了！踩着野花野草丛泄愤，嘴里恨恨嘀咕“骗我！居然骗我！”很快踩出了一大片平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天边挂着一颗星星，四周一片暗黑色！

　　南怀信撒完尿，心想自己是返回驻扎地，还是去太乙山？返回驻扎地是不可能了，十几个侍卫看着，就算生出翅膀也飞不远。去太乙山吧，太乙山是李玄风的地盘，找他或许还能想点办法。

　　他理清思绪，长舒一口气，正要迈步走。忽然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此时天色欲亮未亮，天色愈加的暗黑，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面前时黑越越的树丛，夏虫此起彼伏叫得热闹。南怀信环视一周，不禁汗毛倒竖，颤巍巍开了口：“什么，什么东西？”

　　在他几步远的斜前方，出现了两点炯炯的绿光。南怀信虽然痴傻，但是有常识。记得当年在塞北查干淖，狼的眼睛就是绿豆色，而且能穿透黑暗猎杀活物。那时的他死里逃生，是因为骑着马，手里有匕首。现在手无寸铁，想到此不由得一哆嗦，“难道我最终的归宿是被狼吃掉？”

　　他刚刚赶走侍卫，多走了几步路，恰好来到狼窝附近。数了数绿色眼睛，也不多，也就五六只！似乎狼并不急于进攻，仿佛饶有兴味欣赏他哀哀的模样。

　　不远处小贞子扯着嗓子“主子——您好了没有啊？”

　　“救命——”南怀信看着狼逼近，两腿酸软，崩溃。声音都打着颤。

　　忽然空中腾起一团团黑影，刀剑射出刺目的白光，南怀信看清了那是跟随自己的侍卫。侍卫们悄无声色地从狼后边袭击，瞬间已经杀死三头狼。南怀信欣喜之余，猛然对上一只狼的眼睛，他吓得后退，退到一颗树干退无可退。这头狼向他扑过来，张开血盆大口，细长锋利的獠牙十分瘆人！南怀信抱住头一躲，那头狼脚蹬树干，换了方向又扑过来！此时几个侍卫上前与狼搏斗，侍卫都是高手，杀几头狼不在话下。南怀信算是松了一口气，奔向马车，身后不知何时竟跟着一头狼崽子。南怀信跑得双腿发颤，头晕目眩，小贞子机灵忙扶他上了马车，那头狼崽子扑了空，马儿受到了惊吓，尥蹶子长嘶一声奔出树林。

　　“小贞子——”

　　“主子——”

　　而后再也听不到声音，只有哒哒的马蹄声渐渐远去。侍卫们也都翻身上马，扬鞭追上去。小贞子迈开双腿，没命似的野跑。跑出了树林，天色渐渐微亮，远远看见山脚下好些人在打斗，定睛一看好像是侍卫们和另一拨人马刀光剑影。在混乱的人群中，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那里，正是南怀信的马车！小贞子想：主子肯定还在车内！他鼓足力气正要冲下山想要帮忙，不料侍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居然不是那拨人的对手！小贞子惊呼一声，双手捂住嘴巴，他看到为首一个粗野男子把主子从车内拽下来！

　　南怀信很不配合他，那人就在后边用力一搡，南怀信差点栽倒在地。最后南怀信被那人丢到马背上带走了。

　　小贞子惊得瘫坐在地上，这可怎么办？主子被人绑架了！侍卫们也都死光了！深山野林说不定什么时候蹿出一只狼，他不能再耽搁下去，他要在被狼吃掉之前，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

　　又是一声狼嚎，东边出现鱼肚白，天要亮了！小贞子打起精神，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路狂奔。他在皇宫内娇生惯养，如今到了野外，心系主子的安危，居然生出一股子拼劲！

　　送走南怀信的同时，慕容晟紧锣密鼓向北燕国发起进攻。天还未亮，一支弓弩兵夜袭北燕国驻军地。慕容昊肯定不会乖乖缩在城内等人来打，所以在距离南燕国驻军地两座山开外屯了一部分兵。这些兵负责打先锋，不会是最精良的，所以打马虎眼，最重要的就是监视敌情。弓弩兵并没有真刀真枪跟对方厮杀，只把对方的粮草烧了。天亮后对方一小撮人打又打不过，驻扎原地没有粮草，所以只能后退。与此同时，南燕国的驻军往前推进二十里。

　　小贞子风尘仆仆赶到时，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处处都是先前宿营留下的痕迹，转眼间十几万人到哪去了呢？小贞子颇为痛苦地一番思索，顺着地上印迹往前走，山路蜿蜒，他跋山涉水总算看见营帐还有巡逻的士兵。

　　巡逻的小兵见是御前的人，当即老老实实告诉他，皇上御驾亲征，正在十里开外的凤鸣关鏖战！所谓鏖战，一定是久攻不下，退无可退，想想都很惨烈！

　　凤鸣关四周都是险峻高峰，谷底道路蜿蜒，易守难攻，正是北燕国最后一道隘口！此关口多大风天气。还不是寻常微风，起风便是狂风呼啸，黄沙满天。时值夏日，高温烤的地面滚烫，当地水源奇缺，如果长久僵持下去，必将连人带马焦渴而死。

　　慕容晟身着铠甲，目光直直望向前方天空，眼睛眯成一条缝，藏在盔帽下。他的眼神锐利，自言自语说道：“总算来了！”北燕国出关迎战，总缩头乌龟是要被天下人嘲笑的。此时峡谷两边埋伏的小兵撤到队伍跟前。只听得震天动地的喊叫声，骑兵挥着大刀杀过来，行至半路便人仰马翻栽到陷阱里。李绍山带领一支小兵冲进沙场。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刀剑声，马鸣声，呻吟声。眼前是遮天蔽日的黄沙，随风飘动的旗幡，天地间暗淡无色，只剩下野蛮的杀戮。

　　慕容晟仰天长叹，他不能撇下战士不管，不光要御驾亲征，而且还要打胜仗。不成功便成仁！“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否则无颜见姑苏百姓。

　　个把小时后，沙场渐渐平息，天空归于湛蓝，沙地上便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慕容晟低头脑子里禁不住嗡嗡的响，乌黑的眉毛挑着汗珠，脸颊一侧汗珠滴在铠甲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绍山翻身下马，手里提着对方一员大将的人头。这一仗打胜了！紧接着就是围攻北燕国都城！

　　当晚左、右将军一并二十来人左右，全聚集在军纪营帐内商讨攻城大计！皇上不眠不休，一连打了两场胜仗，仍是喜怒不形于色。让底下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真正的硬仗在这里！”慕容晟用手指重重地敲击地图，似乎要将北燕国都城戳烂！众将军站了一排躬身垂头不语。他们敛神屏气，室内静得能听见外边夏虫的低鸣声。

　　忽然小贞子在帐外颤声和一个侍卫纠缠，众将军彼此交换眼神，都不敢言语。小贞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跟着南怀信去了太乙山吗？慕容晟对着将军一挥手“下去吧。”

　　小贞子瘦小的身形在最后一个将军走后忙钻进帐内，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打着结巴说道：“主子……被……被人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