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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碰瓷 和公主干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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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南怀信起了大早,庭院寂寂,看来林家主仆上下十来人还未醒。心情格外激动,利索地照例用布包了琴,快步穿过庭院。突然背后一个声音“信公子,这么早去哪啊?”
南怀信忙回头做了个禁语的动作,轻脚走到表情惺忪的阿木跟前,熟络地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道:“我呢出去赚钱,赚钱贴补家用。你懂得!”
“我懂!”阿木揉揉眼睛,清醒过来,着急说道“可是小姐不懂!”
南怀信知道阿木为人老实,但自己几天下来实在是憋闷的慌,再说唱歌还能赚钱,谁跟钱有仇?想到此他捂住阿木嘴巴,嘱咐说:“我会让她懂得!别声张!出事了我一人担着!”
出了琴行,南怀信几乎高兴到雀跃,真是“所望空阔,若脱笼之鹄。”
因为昨天南怀信街头唱歌的效果,琴行今天生意火到爆。主子仆人一直忙到正午午饭时间,仍是没见南怀信的踪影!林妙音不用想就知道他又出去卖唱了。好歹一个官家子弟体体面面的人,竟干些不体面的活!她又心疼又生气,不打算亲自找他,吩咐阿木去叫他回家吃饭。
一盏茶功夫阿木慌张回报,喘着气说公子和人打起来了!
“什么?”林妙音不等阿木说完,早急急地去北街寻找。心里思忖,昨天的事绝不会是那么简单,果然今儿就出事了!
远远瞧着很多人围在一起,喝彩的,拍掌的,翻天覆地的热闹。林妙音没多想,也顾不得礼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去。两个男人正搂抱在一起厮打,骑在人身上占了上风的可不就是自己家的琴师!
“快住手!”林妙音出言喝止,奈何他们打得太投入,没人理睬她。
林妙音一咬牙上前扯住南怀信胳膊强行拉开,被打的男子爬起来眼看对方有了帮手,不受这个窝囊气,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去推她,林妙音猝不及防仰面摔在地上。
“哎呦!”林妙音的手掌铬在一块石头上,划破了一层皮,殷殷的血流出来,衬着白皙的肤色,甚是刺目。
“妙音,你怎么样啊?”南怀信赶忙扶起她,看到她的脸变作雪白,眼里水汪汪的,却极力忍着没将眼泪掉下来。
南怀信往下看,看到她的手在滴血,顿时心里刀割一般,将她拉入怀里“丫头……”林妙音听着这个新鲜的称呼,哪里还觉着痛!没来由的变得坚强,正想说不碍事。南怀信就放开了她,一把扯住男子的衣襟,拳头往腹部招呼。他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白打了这一架!
“恶霸!渣男!我□□祖宗!”南怀信忙着抡拳,嘴也不闲着。
“卖唱骗子!贱人!”男子同样恶毒的骂还击,一张脸粉白粉红,恰如四月的石榴花一般娇艳欲滴,像是个备受摧残的花朵。他肋骨腹部受了力,七荤八素痛不欲生。也顾不上顾影自怜。
南怀信发现这男子他妈的怎么越来越好看?好看也不手软,最后一拳打在他脸上。男子痛的张着嘴,脸上立刻一大片紫青色。这么不经打?南怀信不可思议地看看自己的拳头。
男子踉跄后退几步,拿手掩饰住火辣辣的左脸颊,破罐子破摔囫囵撞向南怀信,南怀信“哎呦”一声,挨了他一爪子脸上一道红印。男子报了仇露出得意神色,故技重施又一次撞过来,南怀信没处躲正好面前是秦淮河,轻轻一躲,男子扑了空,“噗通”一声掉进河里。
南怀信拍拍手,饶有兴致地看他在水里一浮一沉。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公……公子!”南怀信被人挤到角落,只见衙役们有条不紊地开始救人。这小厮居然搬来衙门里的人做救兵!南怀信心知情况不妙,忙拉着林妙音趁乱溜走了。
小厮在岸上大叫:“大胆刁民!抓起来!”
“水很浅,没有生命危险!”一个衙役淡淡说道。
小厮气急败坏朝衙役胸口踹了一脚“混账东西!知道掉下去的是谁吗?”
衙役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水里。这时水中的人捞上来了,湿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披头散发花容失色,正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身份尊贵的女人,她气息奄奄地咬牙说道:“贱人何在?”
她就是南燕国以泼辣出名的明淑公主——慕容萱。小厮是明淑公主的替身丫鬟——冬菱。她一手扶着公主,嗫嚅说道:“他,他跑了。”
衙役们齐齐跪地,并没有抓到人,在公主面前失职,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出。
“本宫一定要将那个贱人满门抄斩,如此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她用了全身力气说完这句话,就毫无悬念地晕过去了。
知音琴行的厢房里,南怀信一顿好翻腾,终于集齐了膏药、纱布、毛巾。
阿月从没见小姐受过伤,一时手足无措全凭南怀信差遣。她端来了热水,南怀信用干净毛巾浸了水,在自己手上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他拉张凳子坐在林妙音旁边,开始仔细擦血渍,又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末了涂了一点药粉子,用纱布仔细裹了几层,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看得林妙音和阿月面面相觑。
“丫头,还疼吗?”南怀信忙完看着她问。
“不疼……”林妙音有些羞怯想要缩回手。“丫头”这个词真是胜过了所有甜言蜜语。她在心里反复地咀嚼这个词,面上浮现一丝红晕。
南怀信腾一下起身,从床下拉出一个大小适中木匣子,他把木匣子放到林妙音面前,爽朗一笑“打开看看!”
林妙音迟疑了一下,阿月知道小姐手不方便,自觉上前替她打开,只见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脂粉盒,花花绿绿的很是养眼。林妙音面色一囧,她为了减少开支,脂粉胭脂都省了。虽然这些东西她用不用都一样,这件小事南怀信居然都看出来了?
“我天天看着你,当然能看出来。这些银子你一起收着。”南怀信窥破她的心迹,颇为自豪地说,“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林妙音手里痛着,心里感动着,这个呆子说话不怎么搭调,却句句真情。她眼圈一红,含羞带臊正要开口,突然闯进一个人来。
“反了天了你们!”林老爷无比生气,眼睛似一把利剑,“你给我出来!”他二话没说薅着南怀信的衣领,提溜去了书房。当初真是不应该收留这小白脸,总也撵不走,原来打着自己女儿的主意!
林老爷养着貌美如花的女儿,提心吊胆,心都操碎了。生怕一着不慎,女儿走了弯路。
“林老伯……我”南怀信没我出来,就被林老爷喝止,“我不是你老伯!”
“您是我岳丈!”南怀信笑嘻嘻说道。
林老爷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八字没一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林家确实需要上门女婿,但凡事有一个章法规矩,他清理嗓子说道:“你要当我的上门女婿,你爹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回去说一声,就好了!”南怀信说得云淡风轻。
“信公子!高贵的信公子!”林老爷睁大眼睛,气呼呼转着圈打量他,惊异的眼神,似乎从来不认识眼前的年轻人,直看得南怀信毛孔都竖起来。
南怀信差点笑出声,林老爷嘴角胡须一上一下,灵活可爱,他虽然是在训话,自己却要强忍住笑。
“你是真傻,还是跟我老头子装傻?‘说一声’有这么简单?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晓得吗?”
南怀信这才醍醐灌顶,喜笑颜开道:“这道理小生懂的!”
“懂的话就赶紧让令尊来提亲!别整天想着空手套白狼,拐了我女儿去!”
就这样南怀信拿着林老爷给的十两银子雇了一辆马车,走着当初进城的路,失魂落魄地出了姑苏城。赶车的小厮一再询问去哪,南怀信头如斗大!我倒是想回家,可是家在哪儿?
“去万花山。”他想了一会说道。
商州在哪?南县丞会认自己这个冒牌儿子吗?一路惆怅不已,车子咯吱一声停下。小厮是雇来的,却很是殷勤地拉开帘布,“公子到了。”
南怀信动作有些迟滞,跳下车子,眼前茅草屋依旧,院子大水缸里鱼儿还欢快地游着,似乎知道来了熟人,竟然顽皮地吐着水泡。南怀信默然微笑,没想到鱼儿如此念旧情。心思一转,自然而然想到了白眼狼——慕容晟,也不知他的伤好了没有?
风吹着他的衣衫飘起来,更显得茕茕孑立,形单影只。月亮早早升到中天,想来今晚只有与影子、月亮为伴。一阵清风拂过,早凋的树叶翩然落下,稀稀落落的更添萧索。南怀信拾起肩头一片树叶,轻轻吹了一会曲子。曲子少了一些明快豁达,多了一些悱恻凄婉,悠悠扬扬,如怨似诉。竹林深处的栖鸟惊动呼啦啦飞到远处,夜晚又恢复了寂静。
茅屋内烛光如豆,南怀信转了一圈,看见琴弓还在桌子上,这可是他从2017年带来的唯一的东西,万万丢不得。自己当时怎么就给丢在这了呢?
“我还能穿越回去吗?如果能回去,便要忘了妙音小姐。如果不能回去,我绝不负她。”陈文杰一番自言自语,把琴弓放进袖子里,准备离开。
突然院子里闯入一伙官府的人,却是带刀的侍卫。
“你们这是干什么?”南怀信惊呼一声,就被来人反剪双手按住。他恍然大悟,该不会是那个男子来报仇吧?
这时一个面色和善的老者,瞪了侍卫一眼。侍卫好像有点迟疑,“太傅,他……他神神叨叨的。”
南怀信见这侍卫是个宽肩长腿高个子,动作麻利,便知有些功夫。而老者不是普通人,是太傅。太傅者,乃是太子的老师。
太傅不理会他的话,又瞪了侍卫一眼,侍卫就松开了手。
太傅上前一板一眼说道:“我是太傅李昌黎。奉命前来寻公子已有多日,幸好今晚遇见。劳烦公子随我走一趟。”
南怀信捏紧袖子,扫了一屋子的人,倒是李昌黎和蔼平易近人。他细心问道:“太傅奉谁的命?要带我去哪?”
“请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到了自然就知道了。”李昌黎浅笑,语气和善。
“我凭什么跟你走?”南怀信后退一步拒绝道。
“放肆!”侍卫拔刀威吓。
李昌黎狠狠地瞪了侍卫一眼,对着南怀信恳切地说:“公子搭救过我家主人,故而恳请公子到府上一叙。”
“是慕容晟!”南怀信醒悟,原来慕容晟不是白眼狼,也不忘恩负义!南怀信不禁有些欣喜,自己有了靠山,为不怕人来寻仇。他已经提着衣角走了几步远,发现众人呆在原地,他有些尴尬微笑道,“走吧,到慕容晟府上一叙!”
李昌黎第一次听他直呼皇上名讳,就天旋地转,惊讶到半天失语。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南怀信又来一个“慕容晟”,李昌黎又是目瞪口呆,舌头僵硬了半天。
马车在山间摇晃地走着,车内隐隐散发着檀木香味,让人心神宁静,很快南怀信昏昏欲睡。一会功夫就四仰八叉,李昌黎还是正襟危坐,就算是困,也是微闭着眼睛。神情肃穆,南怀信“哎呦”一声,头撞到木板,他赶快调整姿势,用手揉着额头,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痛。
李昌黎先前对那侍卫瞪了又瞪,一连瞪了三次,此时少有的开动嗓子将侍卫教训一番。不过到底是太傅,言语不算太过,在南怀信看来算“文明”的骂法。
侍卫也是赔小心陪不是,车内一个敢直呼皇上名讳,一个是皇上的老师。都不好伺候,他打破牙齿和血吞。
“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南怀信急忙辩解,掀开华美帘布,看着侍卫那么辛苦赶车,不愿他受太傅惩罚。侍卫感激地看了一眼南怀信,南怀信笑嘻嘻并不在意伤口。
南怀信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道“太傅,我们能不能先去知音琴行,我想跟一位朋友告别。”
“这……”李昌黎点头答应。
“很快就到!”南怀信看出太傅犯难,急忙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