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罗曼史》恋恋生风

57、梅花扇 南怀信专治

　　南怀信随着侍卫赶回去，猜谜的人群悉数散去，空中几只灯笼随风摇曳，慕容晟负手立在原处，有种说不出的萧索和苍凉。

　　“三郎。”南怀信轻轻唤了一句。

　　慕容晟转过身，挑眉看着他，目光深邃似潭水，让人看不到底。南怀信跟他相处这么久，深知他的脾气，不说话代表他非常生气。南怀信低头不敢看他，忽然手上一暖，是慕容晟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他机械地跟着他上了马车。

　　“还在生气啊？”南怀信晃了晃他的胳膊，打算温柔地哄哄他。

　　“嗯。”慕容晟鼻子冷哼一声。

　　“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乱跑了！”南怀信伸开双臂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刚见了谁？”慕容晟把他的手放在掌心摩挲，抬眼盯着他问。

　　南怀信说不准慕容晟的态度，当年他央求李绍棠带他出宫，慕容晟可是大张旗鼓地找他呢！这件事过去那么久了，他回宫以后也没见慕容晟追问。想来应该不会责怪，至少不会大开杀戒。

　　“我刚见了夫子。”南怀信淡淡说道。

　　“然后呢？”很显然慕容晟知道了一切。身边耳目这么多，根本瞒不过。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夫子过得很不好！我很可怜他。”南怀信很怆然地说道。

　　慕容晟把他揽入怀里，叹息一声道“剩下的不必说了，朕都知道了！”

　　“三郎打算怎么处理科举作弊贿赂一案？”南怀信靠着他宽阔结实的胸膛喃喃地问。

　　“后宫不得干政。”慕容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说。

　　南怀信与他对视几秒钟，随即坐正身体，抱着膝盖闭上眼睛。慕容晟一愣，伸出手臂环上他的肩膀，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笑呵呵说道：“学会使小性子了？”南怀信闭着眼睛没说话，慕容晟继续道，“朕打算将受贿考官贬为庶民，作弊考生三年以内不得参加科举。至于李绍棠，恢复他本来的名次。”

　　慕容晟不适合做昏君，他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一明君！南怀信心里感动，面上只装作若无其事。

　　右仆射林轼以权谋私，被罢官贬为庶民。行贿的赵家迟了两天消息才传来。南怀信教六亿念诗，小贞子一旁禀报着前朝的事情。

　　“这么说右仆射的职位现在空着了？”南怀信看着六亿活蹦乱跳，一面思忖着说道。南怀信对百官制度虽不是精通，但也了解一些。左仆射是武官，右仆射是文官。文官必定要文韬武略，运筹千里之外的人胜任，或者说就是要有宰相之才。

　　“主子说的是呢！皇上也不知道该让谁来当。”小贞子连连点头。

　　这时一个小内监捧着一个细长木盒子过来，小贞子一问，原来是宫外送进来的。觉得就是一普通物件，没什么稀奇便打发了小内监。南怀信转身看了一眼，不禁一愣，叫住小内监问道“还带什么话没有？”

　　“说了，说是表达谢意呢。”小内监正踌躇不想走，可巧就被叫住了。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含章殿。

　　南怀信打开盒子，拿出那把扇子，还是李绍棠送他的那把梅花扇，朵朵寒梅傲雪，甚是娇艳。“山有林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字迹飘逸秀美，那时的天下第一才子——李绍棠还爱慕他呢！忽然，他的心痛了一下，合拢扇子放进盒子里，以手支着下巴，如今，物是人非！你还送扇子是什么意思呢？

　　夜色降临，整个含章殿更加寂静，似乎空气都凝滞了，让人觉得非常压抑。南怀信一番洗漱，换了一身寝衣坐在桌前，看着扇子出神。

　　许久外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南怀信迟钝地收起扇子放进盒子里，忙命小贞子放进衣柜里。恰巧慕容晟走了进来，看见他们慌张的样子，颇为好笑地道：“什么好东西，藏起来不给朕看呐？”

　　“三郎真会说笑，我能有什么好东西，一个玉玺还是你给我的。你想要我现在拿给你。”南怀信作势起身，被慕容晟拉住胳膊，然后他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只觉脸颊一暖，慕容晟轻轻吻了他一下，“你想抗旨不尊？”

　　“我最近学会了一首曲子，就是弹的不熟。”

　　“很久没听你弹琴了。”

　　南怀信转移了话题，不熟也得硬着头皮试一试。试好了音，他低着头不去看慕容晟，看他容易弹错。慕容晟清炯炯的目光似乎能看破心底的秘密。

　　“是一首《山高月小》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南怀信说完，忽然震惊了一下，侧脸去看慕容晟的反映。他微微颔首，“是不错的词。”

　　南怀信这才放下心来，幸好他没看见那把梅花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改天想办法把扇子送还回去。不管李绍棠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他现在累了，他这样待在慕容晟身边挺好。

　　“想什么呢？”慕容晟打了一个哈欠。

　　“没什么。三郎该就寝了。”

　　南怀信自觉地躺到床上，按住心脏部位，告诉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此时慕容晟沐浴换了寝衣也躺了上去。南怀信向里挪了挪，把身下温暖的地方留给慕容晟，忽然腰上环上一双手臂。

　　“三郎不是说困了吗？”

　　“有你在一点也不困。”

　　忽然嘴上一热，是慕容晟吻了上来，又是好一顿揉搓。一时事毕，南怀信枕着他的胳膊昏昏欲睡，慕容晟双目炯炯地想着朝廷之事。右仆射一职无人，百官自然松散，超纲不振。

　　南怀信闭着眼睛，听到他呼吸粗重，还有轻微的叹息。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喃喃地说道“大牢里不是还有一个魏继尧吗？放他出来试试，权当废物利用。”

　　慕容晟惊讶地看他，没想到自己的心事他居然都懂！

　　“快睡吧。一会天亮该上早朝了。”南怀信把头拱进他的臂弯里说道。

　　慕容晟紧紧地搂了一下他，满心都是欢喜，南怀信到底是个什么人呢？不恃宠而骄，不贪恋名利，简直不食人间烟火。还有些刁钻手段，怎么会遇见这样的人呢？慕容晟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的。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吻都不够，真想就这样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次日，南怀信闲来无事，弹琴逗鸟。前朝的事了如指掌，魏继尧果然从牢里放出来了，而且真当上了右仆射。这让百官很不服气，别人打入死老一命归西，魏继尧坐牢直接当大官，的确匪夷所思。魏继尧和魏征同姓，没想到脾气也一样。当着百官的面不给皇上留面子，痛陈好男风的弊端。气得慕容晟脸色铁青，握拳捶了龙椅拂袖离去。

　　慕容晟穿着朝服，气哼哼往榻上一坐，“真是该死！”

　　南怀信气定神闲地抚琴，命小贞子沏了一杯茶给皇上。然后慢条斯理讲关于唐太宗的故事，唐太宗也是被魏征气炸了，但是没杀人，所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最后魏征死后，唐太宗悲痛不已，还亲自去他家吊唁。

　　慕容晟听得一愣一愣的，毕竟此时历史还处于五胡十六国，还没到隋唐时期。所以慕容晟此种反映，南怀信并不稀奇。

　　“可是他要朕废了你，收了玉玺。”慕容晟板着脸说道。

　　“哈哈……”南怀信起身走到榻上坐下，“文死谏，武战死。他们还能有什么高明手段？”

　　慕容晟睁大了眼睛看着南怀信，一语中的，说实话他的言论总让人觉得耳目一新。南怀信抿了一口茶“三郎不要为难，魏继尧对我有意见，我找他谈一谈即可。”

　　魏继尧除去糟糕的脾气，其官品、才学、智谋实在是本朝不可多得的。南怀信踏入魏府如入无人之境。他早料到魏继尧千般阻挠不肯见他，事先拿了御赐令牌，还带了两名太医。魏继尧装病不见也不行。

　　“魏大人总诋毁我的名声，也不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要不是我在皇上面前举荐你，你现在还蹲着大牢呢！这不是以怨报德，过河拆桥吗？”南怀信以叙旧打开话匣。

　　“你大可以把我魏某人在关进去。我绝不反抗。”

　　南怀信见他不讲理，不屑地笑了一下，“你以为刑部大牢是你家开的呀？你想进去就进去，想出来就出来。当今圣上爱惜人才，皇恩浩荡放你出来，为国家做一点有益的事情。你倒好还不领情！待在牢里吃了多少碗饭，行尸走肉一样，你的内心就不愧疚吗？”

　　魏继尧喉咙动了动，显然不占理无话可说。

　　南怀信背着手望了一眼院子的风景，你无赖，我比你更无赖。循循善诱说道 “我知道你希望君主勤政爱民，不要搞什么断袖之癖。可是这种事情我也是没办法的呀！要不你也试试，看皇上会不会喜欢你？若果皇上也喜欢你，我是没意见的。你来执掌皇后玉玺，我举双手赞成。”

　　“无耻！满嘴胡说八道！古今第一不要脸！”魏继尧忍无可忍。

　　南怀信笑得更开心，你要脸你怎么不在大牢咬舌自尽？半斤八两，一五十步笑百步。“听说你在文武百官前唤我‘妖孽’，你可想清楚了，你待在家里就不怕我这个妖孽扰乱朝纲？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有这个实力的，刘皇后、陈淑仪、王昭媛，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最后南怀信执意让太医要给魏继尧诊治，太医得了南怀信的暗示，对魏继尧针灸，那架势，那气魄，死人都能给扎活。南怀信听着魏继尧惨痛的叫声，觉得差不多了喊了停。药效好不好，早朝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