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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生变 李绍棠作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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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绍棠身着绯红官服,站在大理寺门外,他并不急着进去。三年前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当时南怀信不满江卓清办案拖延,撸着袖子要去抓盗匪,那时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到底什么时候爱上南怀信的,他也说不清楚,要是爹不逼他成亲,大概他俩能天长地久过一辈子吧?
“李大人!”
李绍棠闻声低头,江卓清穿着官服伏地跪着,他已被降职,没有往日的拿腔作势。
“来人!把江卓清抓起来!”
“大人,何故抓我?”
李绍棠冷笑一声,“何故抓你?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三年前拿他没办法,今日有权利缉拿归案。李绍棠一刻也不耽搁,十万火急地审问,找证据证人。林妙音也到堂指正,江卓清见当年死里逃生的小丫头竟是裕王府小王爷侍妾,当即供认不讳。原来刘皇后被废黜以后,陈淑仪协理六宫,不满南怀信在后宫种种特许,暗地派心腹侍卫加害知音琴行,以此报复南怀信。而江卓清查出真相,畏惧权势,找了附近樵夫当替罪羊,囫囵结案。李绍棠快马加鞭查出真相,并火速上报三司。
南怀信在御花园散步,倚梅园的梅花开得正盛,迈入园内,顶着凛凛寒风,一大片梅花傲然怒放,远远瞧着似云霞似火焰,为萧瑟的御花园增添了几分生机。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南怀信信步踱到山上凉亭内,饮了一杯滚烫的酒,再看眼前景色,梅花娇艳欲滴,冰雪洁白,难怪古来圣贤皆赞梅花。不学娇弱桃花逐流水,不比轻浮柳絮漫天飞。正是“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南怀信脱口而出,甚觉满意,又饮了一杯酒。
“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远处传来一句低低的吟哦。
南怀信放下酒杯,后宫女子见不到皇上,容易生出岁月流逝,容颜易老的感慨。南怀信让小贞子将人请过来,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位绝世美女。不一会儿,一个宫女站在他面前。她长相极为平淡,即使当宫女,也是个不出挑的。
“你叫什么名字?还会吟诗啊?”
“奴婢常静。”宫女看南怀信沉着脸,当即吓坏了,结巴道,“都是听来的。”
“你起来吧!”南怀信看了她一眼,倒是个有心向学的人。
这时不远处一棵树背后闪着人影子,南怀信看得真切,“谁在那里?还不快过来?”
然后一个瘦小身形慢慢移动,走近一看,竟是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男孩子。因为贪玩,脸上站了一层泥,一双眼睛却是清炯炯的明亮,透着几分犀利睿智。他呆立在那儿,不知如何行礼,或许没人教过他行礼。
常静又急又怕,一张脸惨白,她使劲拽他的胳膊,孩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南怀信,他可能太惊讶了。终于见到了正常男人,而不是太监。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雪生。”
“你爹娘呢?”
雪生摇摇头“我没有爹和娘。”宫女常静补充道:“是在兴华门城墙外捡的。是个弃婴。”
“多大了?”
“九岁。”
雪生见到他只是惊讶,并没有畏惧,这让南怀信很喜欢。他把孩子叫到面前暖垫子上坐下,他的衣服是大人旧衣改制的,拼凑的并不保暖。他握住他的手,笑道:“怪不得你叫雪生,真不怕冷!”
雪生很健谈,他最爱看天上的星星,星星会移动,北斗七星、牵牛星、织女星,他都认识。南怀信给他喝茶吃点心,他很高兴地接受。并且要唤南怀信“哥哥!”
南怀信想起了家中的弟弟妹妹啟儿、敏儿,他抚摸着雪生的脸蛋,微笑道:“你愿意把发现的天文秘密讲给我听吗?”跟小孩子玩,时光过得很快,并且不觉得烦闷。
这时含章殿一个小内监急急走到亭内,对着小贞子耳语几句。小贞子眉头一皱,看着公子那么高兴,实在不忍打扰他。
前朝一有动作,消息很快传入后宫。南怀信看看日头,该下朝了。他赏赐了雪生衣服、吃食,常静见南怀信这么和蔼,当即感恩戴德,连连磕头。亭子里恢复了安静,似乎没人踏进一般。
“什么事?”
小贞子凑近絮絮说了一通,原来是三年前知音琴行命案得以昭雪!终于真相大白!这件事伤害了多少人,林妙音误会自己,自己误会慕容晟!如今兜了一圈,原来是陈淑仪背后作怪!
“真是该死的妒妇!”
离开倚梅园,回到含章殿。还未进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等什么人,非常着急。
“无双?”南怀信惊讶问了一句。
“哎呀!信公子你可总算见到你了!”无双说着就抓住南怀信的手,小贞子斜睨着眼睛,轻咳几声提醒他。无双反应过来,忙跪到地上叩拜。
“别行这些虚礼,有什么意思。你突然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无双本来在德庆门外等候散朝,其他官员都陆续乘轿子回去了。无双等了许久不见少爷,他求着侍卫要进去,侍卫知道他是尚书苑的夫子的书童,于是放了行。进了皇宫,无双摸不清方向,只得找到相熟的小夏子,小夏子是他的幼时玩伴,在负责勤政殿洒扫工作。小夏子打听了一番,不得了,见到无双结结巴巴,话都说不齐整。无双从只言片语得知,皇上在审问李绍棠!审问的内容是关乎南怀信的!
无双知道皇上和自家少爷都喜欢南怀信,这是吃醋了!皇上吃醋,这可了不得了!整个李府人头不够砍的!
“九千岁,救命啊!少爷脾气倔,万一说了不该说的,死无葬身之地呀!”
南怀信一愣,“你的意思是皇上没让李绍棠回去?”
“是啊!”无双悲戚不已。
南怀信跌坐在榻上,李绍棠科举恢复了状元名词,而且做了大理寺少卿,放着安稳日子不过,跟皇上抬杠?南怀信闭上眼睛,脑子一团乱麻。他深吸一口气,强自站起身“去看看。”
勤政殿里只有两个人,慕容晟坐在上首龙椅上,李绍棠跪在下边。刚才在这里热热闹闹议完国家大事,接下来该议私事了。
坊间流传南怀信和李绍棠私交甚厚,曾经同床共枕,出双入对。他觉得那是南怀信任性、爱玩,并不计较,现在南怀信常伴他左右,这就够了。可是流言传的有声有色,引起慕容晟极大的火!
“你可知罪?”
“臣不知!”
慕容晟右手重重地拍向桌子,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说道:“你私自把他带出宫,而且做出苟且之事,给朕戴绿帽子!”
李绍棠淡淡一笑,“苟且之事?皇上说的是旭之的第一次吗?想听吗?”
“你!大胆狂徒!”慕容晟应该立刻刺死他,但他不相信,不相信南怀信会背叛他,跟别人有肌肤之亲。
“那时正是初夏,塞北风景很好,我们白天对酒当歌,吟诗作对。夜晚躺在仙人柱里,看星星看月亮。然后——”
“够了!闭嘴!”慕容晟像只受伤的野兽。流言都是真的,都是真的!他痛苦地抱住脑袋,胸口堵的呼吸不过来。
李绍棠忽然很可怜慕容晟,一国之君,拥有一切,却没有赢得一颗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