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罗曼史》恋恋生风

53、宣战 止戈为武

　　南怀信沏了一杯“四君子”，此茶最能静心养神。走到勤政殿内，慕容晟还在研究地图。南怀信对着身后的内监宫女小声道：“下去吧。”
　　将茶轻轻放到桌子一角，慕容晟抬头看他，“怎么不见安雅这丫头奉茶来？该不会有你代劳，她就偷懒不成？”
　　“她，她身体不好，养着呢。”南怀信微笑说道。心里也是发愁，安雅要是撑不住怎么办，假扮公主这么大的事情！段萧也是个不老实的，万一出点岔子。弄不好，自己就成了罪人了！
　　正是说什么来什么，小贞子回禀说越国王子要见皇上。自从韩福畏罪自杀之后，小贞子就掌管了师傅的之职。关于前朝的事情，南怀信更容易及时的了解。
　　慕容晟背着手摆架前庭，南怀信在侧门驻足，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声不断。议论的大多是和越国是战是和的问题。很快就都安静下来，等着皇上定夺。
　　其实这是一件很显然的事情，要先稳住南越，南燕国最大的敌人是北燕国。如果此时南越开战，北燕国趁火打劫，南北夹击，可不得了！
　　此时，段萧带着部下走入殿内。“父王特意命我带了礼物，说是走时呈给皇上。”
　　南怀信站在侧门外瞟了一眼，只见是托盘里放着两张信封，信封也不知放了什么？
　　“呈上来！”慕容晟说道。
　　“慢着！父王还说我要是愿意和公主喜结连理，那就让公主亲自打开！恰巧，我前几日见过明淑公主，甚是喜欢！所以就由她打开吧！”段萧泰然自若说道。
　　南怀信一怔，段萧亲口说，他喜欢明淑公主？难得见他这么严肃，简直太不像他了！
　　“少爷！”南怀信东胡思乱想着，安雅从台阶下经过，正要去大殿。她颇为忧愁地唤了一声。
　　“安雅，你可有意中人，我为你指婚！现在还来得及！大不了说公主得了重病下不了床！”南怀信忽然心如刀割，很痛。
　　“国家大事，可不是儿戏。少爷要自己保重。”安雅悠悠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大殿。
　　殿内群臣注视着她，皇上坐在龙椅上，似乎也很焦虑。安雅微微欠身行了礼，瞧了一眼段萧。段萧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是战是和全靠你了！三思啊！”
　　安雅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手心微微出汗，面上仍是镇定，看了一眼信封，伸手略微一犹豫，选了一个，拆开里面纸张，上边赫然写着一个“武”字。众人不同程度地唉声叹气，
　　“这可是公主自己选的！”段萧一拱手，幸灾乐祸地说道。然后拆开另一个信封，纸上明明白白写着一个“和”字！众人大惊失色！很明显段萧设了陷阱，安雅跳进去了！
　　“没错，是本宫选的！”安雅嘴角上扬，清浅一笑，“大家请看，这个‘武’字是由止和戈组成，所谓‘止戈为武’！没想到越国君主跟我们南燕国一样爱好和平！”
　　这字拆的妙，昔日楚庄王曰：“夫文止戈为武。夫武禁暴，戟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财者也。”众人点头啧啧称赞！安雅凑近段萧小声道：“怎么样？本宫运气还不错吧！”段萧被她堵的面红耳赤，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出。
　　李玄风急急地从钦天监赶过来，心里有些忿忿，这个越国小王子上次没被揍老实，还来寻事！忽然看到南怀信站在廊下，神情十分惬意。这让李玄风更郁闷了，不应该是这个表情啊。
　　“段萧呢？”李玄风仰脸问道。
　　“都搞定了！没想到安雅这丫头这么机智过人！”南怀信拉着李玄风胳膊，滔滔不绝，把殿内的情景说了一遍。
　　李玄风挠了挠后脖颈，“的确是才智不俗！你们家的丫鬟都这么厉害？那小姐、少爷估计都得成精吧？”
　　“什么成精？你才是老妖精呢！”南怀信拍了他一巴掌说道。
　　段萧心服口服，将那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思收起来。转念一想，失了没有开战的契机，而南燕国占据荆襄吴越富庶之地，想要攻打未必能胜。所以一合计，不划算。于是仍像以前一样向南燕国臣服。
　　皇上自然高兴，这天在清平殿设宴。南怀信特别想去凑热闹，但是钦天监的人说，今天是个黄道吉日，意思是让他收拾收拾东西搬到含章殿。南怀信蹲在廊下和六亿唠叨，偶尔抬头望一眼东南角，红墙黄瓦，飞檐翘角，含章殿的确是个气势恢宏的所在。南怀信脸上笑容渐渐淡去，陈淑仪被打入冷宫后，他一直打理后宫，整个皇宫出了皇上外，就是他说了算，然而这些并不是他想要的。
　　忽然小贞子从走廊一头小跑着过来，他的右腿不方便，所以看起来特别着急慌张。南怀信知道他这样必有大事，“什么事？慢慢说，不要急。”
　　“主子！皇上让您过去，去清平殿！”小贞子极力喘匀气息说道。
　　南怀信心里一动，抿了抿嘴，说道：“你可知什么事？”
　　小贞子摇头道：“不知什么事，但是皇上特别高兴，一直在笑。应该是好事！”
　　的确如小贞子所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微笑。张筠庭、王昭媛两个妃嫔是皮笑肉不笑。安雅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看起来雍容华贵。似乎都有点不像以前的执事宫女安雅了。
　　“明鸾，快见过你家少爷！”慕容晟说完，恍然一笑，道“朕都有点糊涂了。”
　　南怀信吃了一惊，安雅封为公主了？历史上王昭君也是宫女，后来被封为公主远嫁匈奴和亲。安雅虽贵为明鸾公主，仍屈膝要向他行礼。南怀信忙伸手扶住她：“不妥！草民万不敢当！”
　　安雅眼圈隐隐泛红，欲言又止，只得顺从地点了点头。
　　“怀信，你怎么不高兴？是不是嫉妒安雅了？”慕容晟端坐在上首龙椅上说笑道。
　　“草民，草民是太激动了！”南怀信又一次伏地跪拜。
　　“你看看这是什么？”慕容晟对着桌上一块方方正正的盒子说道。南怀信抬头看去，只见那盒子镶金戴玉的十分贵重。这时一个太监打开盒盖，露出一块剔透的美玉，色泽明亮，散着淡淡的光。南怀信正是困惑之际，以为慕容晟赏他一块玉石。这时太监小心翼翼将那玉石拿出来，使底部的刻字一览无余。南怀信目瞪口呆，正是玉玺！
　　太监将那玉玺放进盒子，走到南怀信面前，递到他手中，“信公子还不快谢恩？”
　　南怀信这才反应过来，“草民，草民谢皇上！”
　　众人不同程度地发笑，南怀信有些窘迫，他不再是“草民”，而是男皇后！开千古之先河的第一人。
　　这几天南怀信都住在了自己的寝宫——含章殿。富丽堂皇自不必说，然而南怀信一人住着难免显得冷清。他除了读书弹琴，吟风弄月之外，再逗一逗六亿。似乎就没别的事可做。
　　忽然这天小全回宫了。这让南怀信想起了将军府的慕容萱！南怀信拆开小全带来的信，大吃一惊！左世东要被处死？三司会审不会作假，看来陷害左家的人太厉害了！证据不露一丝破绽，竟然无从翻案！
　　南怀信急忙让小贞子备了马车，来不及奏请皇上，留下一张信条。天色将晚，马车到了将军府前，只见院内花木枯萎，地上落了一层无人洒扫，府内静悄悄的毫无生气。
　　“公主呢？”南怀信一边走，一边小声问小全。
　　“公主殿下在花厅，跟少将军说话呢。”小全急急跟上他的脚步。
　　花厅内陈设骤减，看起来空荡萧条。左子航坐在椅子上，以手支头，满面愁容。见来了人，忙起身施礼。南怀信最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只是他如今的身份今非昔比。也只得硬着头皮受了礼，慕容萱站在椅子后面，还是个男仆的装扮。她对着南怀信使眼色，南怀信知道她的意思，开口道：“论起来左家镇守边关，对皇上对整个南燕国都是忠心耿耿！纵使敌人的刀架在脖子上都面不改色，老将军的事实在叫人难以相信。为今之计，少将军还要振作起来，想想曾经的罪过什么人没有？”
　　左子航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九千岁，真的肯相信家父吗？”
　　南怀信本想说“相信！”不料被他一句“九千岁”逗得差点喷出嘴里的热茶。回头看了一眼慕容萱，她很滑稽地耸耸肩，一副并不知情的样子。强自稳定心神，对着左子航道：“完全相信！少将军但说无妨！”
　　左子航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要说仇人似乎没有，我随家父镇守边关，待在京城的时间很少。”他忽然灵机一动，“去年冬天去北塞，路过美人岭的时候，遇到一个富家公子哥调戏一个女孩。”
　　南怀信和慕容萱对望了一眼，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故事了。左子航继续道：“那位公子哥嘴上答应不再纠缠，后来又回去绑那姑娘，我远远听到救命声情急射了他一箭，他右腿受了伤，所以怀恨在心。还说，迟早叫我后悔！”
　　“那你可知那公子哥姓甚名谁？”南怀信问道。
　　“并不知道。”左子航淡淡说道。
　　南怀信点点头，心里盘算了一会，理出一个头绪，又说了些鼓励劝慰的话，这才离了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