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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慕容晟 从襄王到帝 ...

  •   宁王一党杀的杀,剐的剐,最后就剩下宁王府里的家眷。左世东带了一队人马闯入宁王府,将妇女小孩通通绑了,在城外一人一刀干净利落。慕容晟之所以不愿宁王府见血,是因为这里曾经有他少年时的美好回忆。他的二哥陪他放风筝,他伤了父皇的鸟,二哥替他受罚。

      晚秋的风夹杂着寒气,宁王府干净整洁,丝毫不受主人的牵连。就连池子旁的竹林欣欣向荣,简直绿得发亮。慕容晟对眼前一切很满意,他满意地笑了一下。突然竹林传出一声稚嫩的笑!他怔了一下,抬腿走过去,看见落叶覆盖了一个婴儿的襁褓。小人儿脖子上套着长命锁,锁上刻着一个字“蔚”,原来是府里的小郡主。小人儿四肢活泼,嘴里咿咿呀呀很热闹。慕容晟小心地抱起来,他有点喜欢这个小东西,把嘴巴贴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蔚儿,你真命大,你的家人都死光了。哦,也没死光,你那该死的父亲还活着。”旋即,慕容晟神情呆了一下,命大也没用,弑君杀父的后代将来沦为官妓,长大了也是受苦。慕容晟缓缓抬起右手,抓住小儿的脖子,他闭了眼睛,浓密的睫毛拦住了泪水。小人儿四肢不动了,面色乌青也不闹了,是安静地死过去的模样。

      “皇上——”韩福分花拂柳地走进来,他尖细的嗓子把慕容晟吓了一跳。慕容晟正惆怅着,看到来了救星,像丢麻烦似的把婴儿往他怀里一塞。韩福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了,看是个孩子正要笑几句,忽然发现孩子是死的。韩福极力镇定,示意一旁的侍卫抱着,自己放开了手,这才行礼说道:“太后绝食了!”

      “为何?”慕容晟先是惊讶,转而自言自语道,“自作孽不可活。”慕容晟抬脚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侍卫怀里的婴儿,对韩福一招手“好生安葬宁王家眷。”

      韩福额头沁出一层汗,他动作僵硬地拭了一下,发现他的这位祖宗,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太子慕容晏这回成了裕王,不用在纠结太子之位了,倒也免去了一桩烦恼。晋王无权无兵,决定也夹起尾巴做人。其余一众王子纷纷换了称呼,从三哥换到“皇上”。慕容昊一路马不停蹄地逃窜,一直到了北燕国,寄人篱下。慕容晟知道他不甘心,他羽翼丰满之后,还会卷土重来。

      慕容晟当了几天皇帝,他并不开心,而且坐在龙椅上俯视群臣,脖子都僵了,腰都酸了。底下群臣个个能言善辩,好几次吵得他脑仁子发疼。他得出一个结论:皇帝不好当,很受罪。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要把慕容昊抓回来,不过那样也不好,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

      早朝廷议政事,他总是想上半天,才有结论。河水到了汛期,河州一带容易闹洪灾。“河州水患”是朝中秋季比较棘手的一件事。刘骥升为右仆射启奏完,耐心地等待皇上的示下。慕容晟脑子里翻来覆去思索一番,终于有点眉目,却被左仆射左世东打断,他说“地方官治水不得章法,一味地下发饷银是不够的,需要派钦差亲自督战。这样才不会玩忽职守确保万无一失。”这两个一左一右一文一武你来我往甚是烦人。

      “刘大人以钦差的身份前去。”慕容晟身子后仰,把手放在膝盖上,是个不耐烦的姿势。刘骥迟疑了一下,忙领命遵旨。

      刘骥本就是皇亲国戚,如今又升为右仆射,一时声势显赫。左世东左子航父子长年跟随慕容晟征战多年,父亲晋升为左仆射,儿子晋升为护国将军,朝中文武大臣升官进爵又相互制衡,倒是欣欣向荣又秩序井然。

      朝堂的事情摆顺了,后宫的事情一大堆。

      “太后还是不肯进食吗?”慕容晟移驾永寿宫,他没有乘坐銮舆,刚下早朝走几步路能舒服一点,他捏了捏酸痛的肩膀问道。

      “没有。那边宫女今早回报说太后肯喝粥了。”韩福垂首规矩答道。慕容晟“哦”了一声,停下脚步,示意韩福给他捶两下肩膀。韩福仍保持恭谨的姿态,慕容晟拧着浓眉,“蠢材!以前在王府还伶俐的很,这进了宫成了总管怎么呆头呆脑这般没出息!”

      韩福“嗯。”应了几句“皇上教训的是!奴才……”他望了这位祖宗的背影,登时心里生出一句话“伴君如伴虎”。

      既然太后肯进食了,慕容晟不太想去永寿宫,移驾去了大牢,牢里的魏继尧整天寻死觅活,这会不知死了没有。

      魏继尧见了皇上,盘腿坐着没动,眼睛闪过一丝光随即合上,是个打坐的姿势。嘴唇干得都起了皮,可见骂街骂的够实在。身上的衣服破烂肮脏,跟整个阴暗潮湿的大牢很协调。

      韩福一甩拂尘,“大胆!还不叩见皇上?”

      魏继尧用无神空洞的眼睛扫了一眼,木头把慕容晟隔开,看不见全貌,却是长身玉立,温润如玉。慕容晟走了几步,用了一种欣赏的目光看了看牢内风景。末了对着韩福吩咐“搬张凳子过来。”

      魏继尧身子动了一下,皇上不杀他,也不放他,真搞不懂要干什么。

      “你开始吧!”慕容晟正襟危坐,对着野狗一般的魏继尧道“听说你骂功了得,朕今天特意来见识见识。”

      “你——”魏继尧喉咙动了动,他起身抓着木头用了沙哑的嗓子“窃夺皇位暴虐杀戮,无涵无德,不似人君……”

      慕容晟神态自若,听得很认真,对着魏继尧一扬手“继续。”魏继尧骂无可骂,双腿一软颓丧地跪地上,都快把自己骂哭了。而这位糟糕的皇上面色如常。只见他站起身,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大牢。

      韩福则是战战兢兢,这些话单拿出来一个字都是杀头的大罪,皇上就这样没事人一样走了?他不敢迟疑赶紧跟上去,皇上已经说他呆头呆脑,他可得机灵点。

      “继续关着。”慕容晟背着手踱着步。时辰不早了,晚秋天黑的也快。

      “今天宣哪位娘娘——”韩福一路跟着小心问道。

      “不宣!”慕容晟心情不错,闲庭信步地回了延福殿,继续抱着他的宝剑睡觉。

      后宫妃子们满怀期待等着皇上宠幸,却总也等不来,便活动起来去长乐殿皇后那里探口风。皇后刘缦对她们也是一番安慰,然后摆出很体谅皇上朝政繁忙的贤惠姿态。妃嫔们也只好悻悻而归。刘缦是最早嫁给慕容晟的,慕容晟在外征战的时候多,养成了彼此之间对男女之事非常淡定的心态,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彼此的冷落。如今天下已定,在冷落就不像话了。送走了妃嫔们,刘缦歪在美人榻上,没滋没味地抿了一口茶,猛然将茶杯掼在地上,脸上怒目金刚的神情,“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行还是不行?”

      慕容晟不想步父亲的后尘,他要远离后宫,如此很公平,没有宠爱谁,没有冷落谁。他觉得这样很好。隔三差五的好天气,便会去大牢转一圈,听一听魏继尧的破锣嗓子。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慕容晟背着手,意态神闲地说。

      阳光透过窗槅子照在魏继尧的身上,他宛如一座木雕泥塑,专心致志地装死。

      “朕知道你不怕死,死是一种懦夫的行为,你带着你满腹的才华就这样入了土,不觉得可惜?”慕容晟心情很好,多说几句也无妨。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魏继尧一心求死,有些冥顽不灵。

      “不,是要重用你!”慕容晟似笑非笑,看了看投射进来的阳光,“你不会死的,一心求死的人怎么如此贪恋光明。”

      后来,魏继尧果然不再寻死了。但也不出仕,似乎要把牢底坐穿。

      张太后没有再闹绝食,自知没脸独居永寿宫,心里一味的悔,悔自己偏爱宁王,造成了今天母子嫌隙的局面。在新皇登基不久,就提出要去南五台诵经念佛,赎罪祈福。慕容晟没有阻拦,他对这个母亲也没啥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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