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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逼宫 皇宫风云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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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国国君慕容承,当了十二年皇帝,康元九月一日这天饮了鸩。
慕容承共有八个儿子,嫡长子慕容晏深得皇后垂怜,废了又立,立了又废,在太子和裕王来回徘徊。老二慕容昊被封为宁王,而大家总称呼他为“贤王”,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是争夺皇位重头戏。老六慕容昱——晋王,不到弱冠之年,是个新秀,然而励精图治,跃跃欲试。
以上三位将夺嫡的风浪愈掀愈高,皇帝慕容承非常之淡定。似乎就想看看这几个不孝子能玩出什么把戏来。他冷眼旁观,发现老三慕容晟骨骼清奇,不虚造声势,只是安分守己地驻守在荆襄一带,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
遗憾的是,此子沉默寡言,像是庙里供奉的神,眼神一贯地冰冷、阴郁。不懂亲民,凡事爱钻个牛角尖。心里只装着两件事:杀人和被杀。
慕容晟带兵打仗,长年清心寡欲。及至到了弱冠之年,夜里抱着一把龙泉宝剑睡觉,导致他的襄王宫里没有什么后代。
所以他除了手里有些兵之外,其余方面乏善可陈。谁也没有把他和夺嫡联系起来。
深秋,阴云密布。此时他刚平定了西南叛乱,回京复命。
慕容晟带着他的“铁血军”百十人修正仪容,他换掉又臭又脏的铠甲,着了一身云锦广袖长袍,清清爽爽地到了德庆门外,意外发现城门侍卫见既没有行礼也没有放行。似乎连战功赫赫的襄王都不认识!
“王爷,宫外的侍卫不对劲,恐怕宫内不太平啊?”左世东低声说道。
“杀进去!”慕容晟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执剑。
“只怕我们人手……”左世东向后看了看数的清的人马,欲言又止。
“杀进去!”慕容晟话音未落,双腿夹着马肚,冲了进去。
梨花台,他的父皇和母妃还在饮酒作乐。宁王早早潜入了宫中,蓄谋一场逼宫大戏。宁王没有兵权,政绩却优秀。他打算夺了皇位,在夺了襄王的兵权。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慕容承的宠妃张兰儿是从北燕国抢来的,他对于自己抢的东西格外珍视,能宠爱十几年。张兰儿不动声色地一头扎进到夺嫡的漩涡里,简直不能自拔。对自己两个亲生儿子区别对待的厉害,慕容昊是掌上明珠,慕容晟弃如敝屣。宁王慕容昊,和母妃暗通一气,准备鸩杀皇帝,取而代之。
那天梨花台片片梨花似漫天飞舞的白雪,地上狼藉一片,因为他猝不及防,就被自己的宠妃给药死了。酒杯掉在地上滚了一个圈,一切都该结束了。慕容晟将宁王的追随者杀了个精光,慕容承奄奄一息,他发现三子——慕容晟最后一刻赶到自己面前!他赌气似的将那玉玺交给他,让老二做乱臣贼子去吧——反正罪有应得!慕容承九死其尤未悔握住他的手说道,“晟儿,不要记恨她……你母妃也……也不容易……”
慕容晟永远忘不了父皇临走时望着母妃凄凉的目光。女人是祸水,他以后决不步父亲的后尘。
张兰儿瑟缩着身子躲在角落,抓起一把剑想要抹脖子。慕容晟紧紧抓住剑刃,鲜血从指缝汩汩流出来。他清冷的目光,寒光一般。并没有言语,一个目光就能剜心,万劫不复。太后没有如愿以偿死掉,被人看护起来。
慕容晟腾出手开始对付不安分的几个王爷。他手执宝剑,黑色大氅飘成一片云,□□的飒露紫准备随时铁蹄生风,腾云驾雾。
左仆射刘骥一面快步跟上慕容晟的步子,一面说道:“晋王在宫外嚷着要见先帝。”
“把他关了!”慕容晟手执宝剑,飞蹬上马。
“太子府如何处置?”刘骥抓紧时间问道。
“吩咐左将军围起来!”慕容晟勒住马缰绳,马前蹄腾空而起,他回头吩咐道“本王先去宰了宁王,我没回来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刘骥这回将心放到肚子里,襄王总算不再说他的口头禅“杀了,全杀了,通通杀了!”
大雨滂沱,马鸣萧萧。大批羽林军清厉的脚步声,呼啸的大风,狂乱的骤雨,将天地变的混乱模糊。京城郊外空旷的树林,一阵刀剑击鸣,血腥厮杀之后恢复了宁静。慕容昊单枪匹马,他觉得自己虽败犹荣。他觉得襄王抢占先机完全是运气好,捡了自己的大便宜。
慕容晟骑着千里马,握着弓箭。周围的一切显得阴森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慕容晟万没想到,二哥“贤王”居然会逼宫!
“老三,自古成王败寇,你我生下来就注定不是一般人,我们的身份注定要争夺天下。”慕容昊还未说完,马前腿中了一箭,就算慕容昊紧拽缰绳,还是被摔下来,马悲戚一声,跑出林子。慕容昊吃了一惊,闷葫芦果然还是念手足之情的。
慕容晟手一哆嗦,满弓又弹了回去。他眼中模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总之,他有机会射死二哥,最终射伤了他的坐骑解恨。
慕容昊无心恋战,如果三弟援兵赶到,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但是又打不过,二弟是出了名的手黑心黑。他虚张声势大吼一声持刀砍过来,慕容晟翻身下马,招招防守。慕容昊得寸进尺,招招致命。
“老三,你心慈手软成不了大气,今日你不杀我,他日我也不会放过你!”
“二哥……”绝望的声音淹没在雨声里,那是他最后一次叫慕容昊二哥。
慕容昊拿刀朝慕容晟面门砍去,慕容晟退无可退,从山上斜坡滚下去。末了一声马鸣,他知道二哥骑了他的马逃了。
再痛苦的梦总会过去。茅草屋内外多么恬静安适。
慕容晟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伤口,还有些痛。窗外是和煦的阳光,成为孤家寡人的他心里却是冰窖一般寒冷。他不想再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他艰难站起身,一眼看见桌子上的白粥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香味。
慕容晟的目光褪去凌厉和凄凉,多了一些柔和。陌生人尚如此这般热情善良待人,想想自己被一母同胞哥哥射了一箭,禁不住苍凉地叹息一回。忍着伤痛,艰难地走向桌前,真的只是寻常白米粥,他却饶有兴致地看着,似乎要看出花来。端起碗使劲嗅了嗅,香味顺着咽喉直飘到五脏六腑,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清淡香糯!不知他一双什么样的巧手能做出来。摸了摸胸前的包扎,慕容晟深深地笑了一下,他的手的确又细又白,的确是巧手,是美丽的手。
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慕容晟透过窗槅子看见院子站满了侍卫。
三人鱼贯而入,扑通一声跪下,颇为激动呼喊“皇上!”
左仆射刘骥是慕容晟的岳父,太傅李昌黎是他少年时老师,韩福是个年轻的内侍,从小在襄王那个府里侍奉。他们三个都是襄王一党的忠诚追随者。
“起来回话!”慕容晟一抬手说道。
刘骥拱了拱手道:“左世东和左子航已经肃清了叛党,只有一个人很嚣张。”
“谁?”慕容晟嘴角一丝冷笑,饶有兴味地问。
“是魏继尧,被关在牢里胡言乱语,还吵着寻死。”刘骥说完看了皇上一眼。魏继尧是宁王党的灵魂人物,也是这次逼宫策划者,学识智谋没得说,只可惜跟错了人。宁王要是不败,魏继尧可以位高权重,如今只能是阶下囚。
“想寻死?就偏不要他死!”慕容晟手重重地拍向桌子,“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