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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坎坷 一入后宫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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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果然风波过后就是风平浪静,关于南怀信的逸事彻底疯传了一阵子,再加上还有皇上,大家有所顾忌地说了几回,也就淡下来不提。
南怀信也安分了,一连好几天待在栖梧宫不露面。
安雅在院子里绣着一块四方四正的锦帕,时间长了乏了一抬头,望着天边红石榴一般的晚霞,喃喃念道:“明天又是好天气,老爷路上肯定不会耽搁。”
整个栖梧宫上下一心盼望老爷进京。南怀信也非常配合不敢闯祸,这几日吃了睡睡了吃,精神一天比一天足。要离开后宫了,心情好得不得了。
“你平日就忙上忙下,要多注意休息。”南怀信啃着一颗苹果坐在一旁道。
安雅揉了揉酸酸的脖子,猛然听着调皮少爷的话,心里有些感动。拿起锦帕一边绣一边轻轻说道:“我们做下人的生下来就是做这些活的。”
“谁说你生下来就是干这个的?活计哪能做得完哪!再说了宫里吃穿用度不是有尚衣局吗?”南怀信说着夺过锦帕,任性把玩。
“别弄坏了!”
安雅上前来夺,南怀信跳上石凳,“你快下来!”“试试,能不能够得着?”两人在院子里一蹦一跳。安雅额头沁出汗珠,也懒得去抢,兀自坐下喝茶,悠悠地说道:“好赖锦帕是送你的,你以前小的时候总爱磕着碰着,动不动就流血,以后可要长记性。”相处几日,少爷脾气又好,对他说话也就直来直去。
“是吗?怪不得经常晕倒。”南怀信总算明白身子虚的缘由了,大小就不健康。
“这么好看真送我了?”南怀信坐在她跟前,爽朗一笑,露出洁白牙齿,深深梨涡。
安雅本来就比少爷长好几岁,眼见少爷耍起脾性,瞪了他一眼,事后觉得不妥,又恭敬道:“老爷是难得的清官,朝中免不了被人排挤,少爷要早点科考,要是有个一官半职,关键时刻也能让老爷不会孤立无援。”
原本轻松地聊天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科考?科举考试?南怀信看到这个词就浑身不舒服。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居然还要寒窗苦读?说实话内心是拒绝的。
“嗯,我知道了。”南怀信不自然笑笑,马上转移话题,“我唱首歌吧,你凑合听听。”
小贞子忙搬来古琴,正是小姐上前遗留下来的。
南怀信试了试琴音,金丝线做成的琴弦,清脆悦耳犹如水滴子滴到竹叶上,果然是把好琴。南怀信环视一圈,眉头微皱,小贞子心领神会呼唤着其他人搬小板凳坐到院中。一切准备停当,南怀信很满意,伴着清风映月抚琴,音乐可是灵魂陈文杰的老本行,“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听得众人如醉如痴,安雅心下感叹,这哪是“凑合”,已经赛过乐府音调了。
琴声歌声相得益彰,相映成趣,随风飘到老远。
胧月轩的明淑公主,这会正坐在檐下百无聊赖数星星。
“是谁在唱歌?”
宫女冬菱蹙眉思考答道:“是栖梧宫的南怀信。”
“有什么高兴的事?三更半夜鬼哭狼嚎?”慕容萱一脸嫌弃道。
冬菱侧耳捕捉到一丝声音,心下暗想:哪里鬼哭狼嚎?蛮好听的!
慕容萱没了兴致进屋,冬菱小心翼翼跟上,犹豫再三道:“听说商州的南县丞不日抵京,瑾太妃的忌日已过,南怀信到时应该会返回商州。”
“什么?他要离开这里?”慕容萱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同样是犯错,本宫要被禁足,他倒是重获自由?”
慕容萱已经被禁足两次了,而且两次遇到南怀信才被禁足。她恨不得将南怀信大卸八块。冬菱噤语,知道此时越是劝说效果越糟糕。
“想走?没门!”慕容萱对着镜子想到一个鬼主意,阴阴笑道。
南县丞终于抵达京城,消息传来,栖梧宫一片喜悦。
南怀信有一种刑满释放的感觉,终于要离开这个后宫,要离开“牢笼”了。可是未来是什么样子?禁不住去想象,科考,娶妻,生子,反正哪一样都比现在住在栖梧宫要好得多!
“少爷,韩公公传话让您去勤政殿一趟。”安雅虽是宫里资历深的,亦是抑制不住喜悦。忙着帮少爷一阵好打扮,这才簇拥着一群人,迤逦行至勤政殿前。石英石台阶直到殿前,两边飞檐画壁直逼高空,阳光下琉璃瓦嵌得金碧辉煌闪个不停,真有北京故宫的意思。
等到南怀信一步一步走到殿前,腿都有些乏了。由于里面还在早朝。按道理一个小小的县丞是没有资格进京面圣的,若不是皇上体恤民情,格外重用南县丞,南怀信也不会这么快见到父亲。虽是站在殿外,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还要多久啊?”南怀信任性蹲下嘀咕道。
“主子,您稍安。估计马上就结束了。”
突然里面传来争吵声,“削减赋税?南大人恐怕还不知守边关的将士们都要吃糠咽菜了!没有军队的护卫,谁来保护国家,保护百姓?”说话的正是到边关巡查回来不久的右仆射刘骥,中气十足,气势逼人!
南怀信眉头一皱,真想进去,跟这个武夫好好聊聊。无奈小贞子忙拉着他的胳膊,一激灵道:“少爷,您听!”
原来是韩公公高声传他入殿。南怀信正正衣服,一个漂亮的甩袖,飘逸地步入殿内,照例行了叩拜礼之后平身回话。接着就是韩公公像唱歌一般的声音,对着一份敕令念了半天,说了什么没记住,但有一条南怀信简直刻骨铭心,他“救驾有功,敕封为正三品郎中令。”
南怀信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得与失,群臣一阵恭喜之后,殿内就剩下自己、父亲还有高高在上的慕容晟。一想到曾经甩过耳刮子的脸,南怀信简直站立不稳。
“怎么高兴过头了?还不快谢恩!”
在父亲小声提醒之下,南怀信机械地再次叩首。一抬头正对上慕容晟盈盈笑脸。南怀信不自然笑笑,同时拉拉父亲衣角“孩儿想跟您回去。”无奈声音太小,南代英有点懵,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变得畏畏缩缩,一点光明磊落的气质也没有。同时慕容晟离开了那个金光闪闪的宝座,应该说是龙椅,正徐徐走到他面前,“尚书苑已经开班了,李太傅循循善诱,诲人不倦,是本朝难得的大师,入学的都是达官子弟,怀信要不要……”
“要!当然要!微臣感激不尽!”南代英素闻皇上重视汉学,如今真是祖上烧高香,怀信这孩子要是能进尚书苑求学,将来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慕容晟笑声朗朗,“难得南爱卿一片望子成龙之心。”
南怀信听了半天才明白眼前这两个人一拍即合要送自己进书堂读书!心里反抗的声音还未发出,已被父亲按着脑袋谢恩了。
这日将晩,南怀信在院子里踱步,越想越不是滋味,没道理啊,这个时辰本该同父亲一起出京城的。气急了没处发火,对着天空数落李玄风,李玄风也没有出现。自己的命运不能就这么任人摆布,于是执笔准备写信,踌躇半天才想到古代都是繁体字,自己写的简化字他未必认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一张写意画。安雅和小贞子侍立一旁帮不上忙,这会少爷安静下来,凑近一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憋住笑,画上一个少年蹲在房梁上,望着南方。“好像没画完……”小贞子情不自禁说道。
南怀信有些窘迫,毕竟画画的功力还欠些火候。他将纸折好递给他:“快去找你师傅,务必呈给皇上。”
小贞子得了使命一溜烟跑出去,韩公公将纸张递给皇上,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紧张。慕容晟眉头紧皱,睁大眼睛定定地看了一会,嘴角勾出一抹浅笑。韩公公这才放下心,不一会儿皇上已经写好回信,韩公公接过纸张,差点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上边一个字也没有,虽说皇上不擅长绘画,总不至于乱七八糟没个重点。他没往下将纸张递给小贞子,小贞子很是伶俐地揣好回了栖梧宫。
“幼稚鬼啊!”
南怀信简直要把栖梧宫掀个底朝天。
安雅、小贞子拾起扔在地上的纸张研究半天,不明其意。最后南怀信简直痛心疾首,自己都这样了,一帮蠢奴才还体会不了,他声嘶力竭道:“画上的人就是我!我在什么地方?看看四面只有光秃秃的墙壁,没门!”
“没门?”
安雅和小贞子面面相觑,“栖梧宫有门啊!”
南怀信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