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落水 慕容晟强吻 ...
-
深秋的天空里,团团白云像弹好的棉花,慢慢地漂浮着。秋风将山野吹成了金色,玉带似的溪流旁,大片芦花飞扬,头顶大雁生机勃勃地飞过,南怀信攀上德庆门的城墙,四处张望,心里只有一个字“美”!风景美,心情也美!
迎面两队侍卫走过来,动作有力,看起来雄赳赳气昂昂。
南怀信自顾自大摇大摆地边走边看风景,倒是身后的小贞子很有所顾忌,捏他的衣角小声说: “公子,我们回去吧。”
“这么美的风景,不好好看看,着实可惜了!”南怀信双手叉腰,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已经走远的侍卫头领百里剑晨突然停下脚步,身后侍卫步调整齐划一一起停下,脚步掷地有声。他转身看了一眼前边一身浅蓝长衫装扮的“陌生人”,这一眼已经很惊诧,有扭头看过去,这人行为古怪的简直快要成为“刺客”,还不是正儿八经的刺客,是刺客中的异类。只见他横移几步,像个缠足的螃蟹,末了抬脚放在砖石上,灵活地扭动腰肢。真是大大地不成体统!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百里剑晨握着剑鞘。
“我是谁?”南怀信活动了筋骨,深了懒腰,舒服地长舒一口气,这才正脸看面前这个高大黝黑的男子,趾高气昂地说道“我是栖梧宫的主子。”
“胡说!”百里剑晨拔刀出鞘,栖梧宫是后宫娘娘的居所,怎么会住进一个男的?他认定这人来者不善,而且满嘴谎话。虽然他看起来天生丽质。
南怀信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我说兄弟,你是不是头发长见识短啊。就算我说谎,也不会拿后宫开玩笑。再说了在这个动不动脑袋搬家的地方,我也没兴趣开玩笑。”
百里剑晨显然从不涉足后宫,拿着剑,犹犹豫豫,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你不好奇我怎么能住进栖梧宫的?”南怀信来了兴趣,想同他聊一聊。
百里剑晨为难地想,纵然你是皇亲国戚,也没有入住后宫的道理,后宫是什么地方,要么女人,要么男人,要么不男不女老太监。男人只有皇上一个,难道这翩翩公子是个太监?那也不对,太监也没有这么奇葩的呀!
“信公子!快下来!”韩公公挥挥手,站在校场中间,看起来很小。
“我先去忙了。有空聊哈。”南怀信提步就走。
百里剑晨在心里骂道“骄傲个屁!原来是皇上的男宠!!”
校场东边一座擂台,擂台前边八个靶子一字排开,往西十米左右放着弓箭、斧钺刀戟等各种武器。看起来很是大气,很有排场。
“皇上呢?”南怀信问韩福。
“皇上刚去了长乐殿。”韩公公规规矩矩答道。
“长乐殿?可是在后宫?”南怀信拿了挺大一个弓,卯足了劲拉了一下,只弯成月牙形,感觉有点尴尬又放回原位。
“是皇后的寝宫。”韩公公点头说道。
“果然还是跟自己老婆亲。”南怀信嘟囔了一句,正要去抓羽箭,不料一只软绵绵的手覆在自己手上,他浑身一激灵“哎呦我去!你谁呀?”
慕容萱一袭蔷薇色百褶裙曳着地面,梳着不高不低的垂云髻,发尾卷的可爱。“见了本宫还不行礼?”她皱着颇为粗犷的一字眉低喝道。
“南怀信见过明淑公主!愿公主容颜永驻,健康快乐!”南怀信规规矩矩拱手问候。
韩公公一旁提醒“应该说公主千岁!”
南怀信不以为然,回头道:“太假了!没人能活到千岁?能活千岁的那都是老妖精!”他说完一股凉风吹过来,直冷的他打冷战。正四处环视,突然一个清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说谁老妖精呢?”南怀信抬头一看,吃了一惊,正是白衣神仙趴在云朵上瞪着自己。
慕容萱还以为他刺头的劲上来,不向自己行礼,没想到他规矩行了礼,但话却丝毫不差地听到耳朵里。上前扯着南怀信的衣领“你刚说谁是老妖精?”
原来慕容萱十分刁蛮任性,所以至今还没有人敢娶她。尽管只有十八岁她最痛恨别人在她面前说“老”这个字。
“我是说芳龄永继!”南怀信撕扯开自己的衣服,不想再去理会她,谁知慕容萱对于年龄这个问题已经到了敏感,甚至有点神经质。她不依不饶喊叫“那你是说本宫现在不是芳龄了?”
南怀信觉得她有点不可理喻,拿了羽箭一边把玩,一边成心气她“是啊!二八芳龄,公主今年多大了?”
慕容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抓着南怀信的头发,嘴巴也不闲,又是啃又是咬。南怀信刚开始不动手,后来气恼了,两个人拉锯战似的,弓箭也成了抢夺对象。倒在地上翻滚,突然手触到一片柔柔软软的地方,破有弹性。慕容萱惊叫一声,从地上起来呼喊着跑走了。
南怀信手一抖,下意识缩回了手,莫非碰到了她的胸?不料就在他松手的一刹那,脚底蹬着弓,弯成满月,那箭“跐溜”一声飞出去。远处又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尖叫,吓得花容失色。幸好慕容晟一个箭步冲在前面,徒手捏住了那支冲动的箭。
“来人!把这个刺客抓起来!”皇后惊慌失措。
“慢着,他不是故意的。”慕容晟一边安抚皇后,一边责问南怀信到底发生什么事,“意欲何为?”
南怀信一五一十地说了,只是意外侵犯公主的情节没说,当听到慕容晟质问他“意欲何为”,他心里一阵阵委屈,明明是公主寻隙滋事,自己只是为了“自卫”。慕容晟没有重罚他,栖梧宫禁足十五天。
回到栖梧宫,南怀信无处撒野,只能拿六亿开涮。
“六亿,我靠!你个小东西!白吃白住,一句话都不会说,简直是个傻×!”
“傻×!”六亿好像通人性居然跟着骂了一句。
南怀信来了兴趣,开始日娘的乱骂,怎么粗野怎么来。坐在室内喝茶的白衣神仙本想劝他几句,看他像吃了炮仗似的,也躲的远远的。
栖梧宫上下知道主子禁足,都各做各的事,不敢招惹公子。小贞子没活找活,拎了扫帚跑到安雅面前,探头探脑地说“安雅姐姐,我看公子教六亿的那些话不像是好话。”
“你怎么知道?”安雅目光不离彩色丝线,“你再多事,小心公子捶你!”
“我刚扫地不小心摔了一跤,你猜六亿说什么?”小贞子很不服气地道“六亿说‘卧槽!,扑街。’”
安雅尽管听不懂,但觉得六亿居然幸灾乐祸,登时逗笑了。
连着过了几天,南怀信越想心里越憋屈。公主不可理喻,皇后更不能得罪,然而自己运气好到都得罪了。话说好男不跟女斗,后宫女人的战斗力不容小觑,还是早早离了皇宫为上策。如果能凭借小提琴的琴弓穿越回现代,那简直爽到不要不要啊!
这天终于禁足时间结束,南怀信迫不及待跟安雅招呼了一声,自己往御花园走去。安雅嘱咐了几句,暗地里让小贞子远远跟着公子。她觉得自家少爷已经不是以前家里那个乖乖孩子了。
南怀信闲庭信步地走着,就想呼吸新鲜空气,任由双腿漫无目的地走着,累了也觉得高兴。正午日头晒得有些热,干脆寻了镜湖边柳树荫下休息。拿出小提琴的琴弓,琴弓孤零零的,他也孤零零。不觉有些伤神,不知皇上有没有让人去做小提琴,做好了没有?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幼稚,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会顾得上这些琐事?
“手里拿的什么?”慕容萱一袭淡黄色长裙,亭亭玉立,可是没有一点温婉气质,似乎每撮卷发都充满了愤怒,都想伺机报复。
“要你管?”南怀信不想搭理她,起身就要走。
慕容萱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真是冤家路窄!”她上前去夺。似乎她的字典里就是有一个字“抢”。
南怀信不防备,提琴一端被她牢牢抓住,而且没有松手的意思。
“放手!”
“不放!”
两个人你一拽我一拽,慕容萱铁定要报仇,看见他身后镜湖灵机一动,松了手。这次南怀信毫无征兆地跌倒镜湖了。
巨大水波一圈一圈漾开,南怀信手里抓着小提琴弓死活不肯放开,身子一浮一沉,几声呼喊之后就没力气了。岸上的人慌了神,奔走呼喊,成了皇宫一道异样的景象。
慕容萱还是有点才干的,霎时一个长长的竹竿伸到南怀信面前。嘴里咕咚咕咚灌下去水,肚子都鼓胀起来,如果条件允许,南怀信真想打个饱嗝。眼睛涩涩地睁不开,原来死这么难受。
柳树梢一团云雾,白衣神仙自在地卧在云雾上,悠闲地抚摸自己的飘逸的头发,已经做好看笑话的准备。南怀信本来绝望了,看到神仙这幅贱萌摸样,登时来了气,“敢不敢下来?信不信我揍你啊?”
“你先把手里的破木棍丢了,上了岸再说!”白衣神仙不屑一笑。
南怀信很想让神仙救他,毕竟溺水这种死法太折磨人,可是又拉不下面子。活命估计是没希望了,就算是死了,也要找他算账。鼓足了气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死了要找你的!”
白衣神仙正襟危坐,摸了摸鬓角顺发,神情颇为自负道:“本仙是太乙山太乙真人李玄风,有上千年道行。只因和月老喝酒,弄错了凡间一个姻缘……”
李玄风声如洪钟,在众多吵闹声中清晰可辨。只是南怀信听了个大概,已无力反驳,身子慢慢沉下去。
李玄风正慷慨激昂地拉开了高谈阔论的序幕,突然发现没了听众,遗憾地看了一眼水面,正要施法救他上来。就算成就不了姻缘,也能将功折罪。
一刹那湖面闪过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正是当朝皇帝慕容晟。高高在上命里含金的慕容晟居然涉水就一个区区草民?多少让神仙很是匪夷所思。李玄风赶忙紧闭惊讶的嘴巴,生怕发出声音引起慕容晟的注意。不过一般情况下,凡人是看不到他的,只有南怀信能看到自己。
其他人赶忙退后露出一片空地,慕容晟裤脚、袖口湿透,对着南怀信只是一个喊“醒醒!”南怀信眼角微动,毕竟他还没活够呢!可是浑身乏力眼睛睁不开。慕容晟将手放在脖颈处,不由面色一白,他的呼吸越来越弱。慕容晟无法只能掰开南怀信的嘴巴,深吸一口气对上了去。
李玄风简直浑身一震,差点从云端掉进湖里。
其他人俱是一凛,不敢语言。尤其是慕容萱,低眉垂首地反省。自从进宫眼看日子沉闷无趣,好不容易碰到南怀信,这个虽是大家公子却没有公子哥的古板,想逗他玩,结果却闯了祸,又是皇哥替她收场。
“你干嘛……”
一个响亮的嘴巴,打破尴尬的格局。
南怀信睁开了眼睛,不是活过来的惊喜而是被男人亲吻的惊讶!众人皆是一惊,大气都不敢出,心想着南怀信这回肯定死翘翘了!李玄风亦是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南怀信一眼,自己乘云飞走了。
“小贞子送信公子回栖梧宫!”
还没等到南怀信回过神来,慕容晟铁青着脸,甩着衣袖离开了。
一路上任由小贞子搀扶着,南怀信东倒西歪,一不留神会摔倒在地。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当真使用起来不顺手。虹巷、月门……七拐八拐倒像是走了一个世纪的路,迎面几个小宫娥行了礼匆匆而过,远远地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南怀信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小贞子也停了下来。似乎知道主人要吩咐什么,低头侍立一旁。
“刚才的事情……”
“主子放心,小贞子绝不会说出去!”
南怀信凄然一笑,更像是自我安慰。围观群众那么多,想要保密简直是天方夜谭。后宫从来不缺八卦新闻。如此一想,南怀信心里坦然多了,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也不用小贞子搀扶,自己进了内堂。
安雅自是着急,问什么公子只是懒懒地看一眼,半个字也不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小贞子眼疾手快拿了干净衣服换了,伺候公子躺下。偏厅里小贞子掐头去尾回报,安雅得知来龙去脉之后,半天惊得失语,倒衬托的小贞子见过大世面临危不惧。
“公子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依我看不会,皇上只是生气,并没有让公子去牢房。”
“这么说,公子是没什么危险了。”
气氛才缓和下来,门外小丫头急急地敲门,安雅紧张地捶着自己胸口,小贞子开了门,小丫头行了礼,伶俐地说了一通,是老爷传来口信,说过几天进京述职,问少爷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到时带少爷回商州。
安雅这才气色如常,展开笔墨给老爷回信,说是少爷无性命之忧,一切安好云云。末了特意写上催促老爷早点进京,她觉得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安雅也不确定皇上会不会降罪,天色近黄昏,也不见太医过来。这位淘气的少爷远不是以前彬彬有礼的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