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凶徒再现 子和嘴边流 ...
-
翌日
晨曦初起
阿蔓伺候晓雪穿衣洗漱完毕，转身出去捧进一盏薄荷蜜茶，晓雪接过喝了。
在外屋刚伺候好晓雪吃完早粥饭，便听到外面走廊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越走越近，伴着一个夸张的声音响起，“也不知道大小姐好点了没有啊，我可是成宿的睡不踏实呢。”
厚厚的锦绣门帘被人挑起，顿时一股凉意从外面涌动而来，呼啦啦进来了几个人，这么毛躁的动作和脚步不用问就知道是周姨娘来了。
周姨娘笑的嘴角都要裂开了，端详着晓雪说，“嗯，大小姐气色好多了呢，刚从太太那里出来我就带二小姐和少爷专门来探望大小姐了。”
晓雪早就注意到了后面跟着的两人。
少女年纪相当，一双亮亮的杏眼，容貌秀气，身材小巧玲珑，身穿嫩黄对襟压花短袄，下着一袭月白色百褶长裙，随着笑吟吟的看过来，圆圆的苹果小脸两边的酒窝若隐若现，越加显得可爱又娇俏可人。
而后面的少年满脸的稚气未脱，五官多和周姨娘相似，长相十分的俊气，只是那双眼睛总是喜欢斜上挑看，面对晓雪时只一眼后便不再正眼看人，满满一副欠揍的不屑神情，进屋后瞄到凳子直接就坐了下来，身形歪歪扭扭，抬眼饶有兴味的看向房梁，闭口不言。
晓雪知道这是周姨娘的一双儿女，唐玉嫣和唐墨轩，就对着他俩微微一笑，示意坐下。
周姨娘却说道：“他们知道长姐身体不适，特过来问候一声。”话音刚落，玉嫣便过来拉着晓雪的手说，“姐姐可是吓着玉嫣了，玉嫣心疼姐姐，姐姐好点了吗？”
晓雪微笑着点了点头。
“姐姐--，大家都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就连夏天的蚊虫老远都躲着你不想伤到你，你怎么还这样唬我们啊！”，玉嫣撒娇似的语气说。
晓雪听到，脑中想了想，确实，唐玉雪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被蚊虫盯咬过，也是怪事一桩。
周姨娘眼见着唐墨轩没个规矩，在侧旁轻拽了下他的袖口，他猛的一拂袖，厌恶的口气却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整天苦着一张脸不说，还来了一出晕倒，现在又是这样，女人真是，实在是麻烦，太麻烦了，搅得合家不宁，睡觉都会被吓醒。”
晓雪看着这个才刚刚十三岁的正处于变声期的小少年，无声的笑开了，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年龄，想当大人又迷惑于大人们的所为，需要好好引导，虽说他言语冲撞，也无意指责，倒是周姨娘的脸色显出一丝不自然。
晓雪示意阿蔓拿了纸笔，写了几个字，“你说的对，有道理。”
笑看唐墨轩，唐墨轩嚯的站起身，紧盯着这张笑颜，一脸的不可置信，猛一转身，扭头便走。
周姨娘口里说着“这孩子这是....大小姐，对不住了，这孩子还小，我让他改天再来。你好好休息。”
周姨娘也拉起玉嫣尾随而去。
这群人，真是来去如风！
在后花园里转了几圈直到薄汗微出。
回到屋内，晓雪对阿蔓说：“这总是不练身体太虚了，我从书上看到说有一种强身功，可以百病不侵的，我试试看是不是真的，只是对谁都不要言说，不然会有人指责我言行不端。”
“小姐只要不赶阿蔓走，小姐让阿蔓做什么阿蔓都愿意，只是别再让老爷和太太伤心了。”
晓雪看着阿蔓坚定的表情，知道有些事情避不开才这样说的，看来是多虑了。
此时西街一个窄小的食肆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粗衣食客在大堂里吃完了饭剃着牙缝，打着哈哈互相聊着。
角落里一个头带斗笠身着青灰色短衫的瘦高男子独自慢悠悠的吃着。
“我听说那祖坟上冒了青烟的唐家，哎，就是那个和京城许过亲的女子上吊自杀了。”
有人窃窃道。
“是吗？没听说，那唐家岂不是亏大了？这么大的摇钱树啊。”
“什么啊，没死成，醒来就六亲不认了，连爹娘都不认识了呢，那唐老爷得要多伤心呢。唐老爷可是个大善人呢。”
“唉，说的是啊！不过我们还是顾好自家的婆娘吧，再不往家里赚银子，我是要没地方睡了。”
几声笑骂打诨后拍拍衣服陆续走了。
斗笠男慢慢抬起头来，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胡茬乱乱的，面容平静的看不出一丝表情，只眼底闪过一瞬而逝的恼意。
从京城尾随唐家分铺的人一路而来，本来昨天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都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即将迎进门的意中人了。
唐家这弱女子，听说身体不好，命却这么硬，这样也没死成。
上面交代的要毁了她，只是最好不要惊动官衙。
自己虽然职位不高，可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去做这种毁人清白的事情，和采花贼有何区别？他张大同不屑去做。
本来得手了，现在却还要再去一趟了，可惜那女子天天不出门，不然早就解决了，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小女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是夜，又是同样的月黑风高，一个蒙面黑影出现在唐家高墙外。
黑影形如鬼魅紧贴窗户，手指在唇间润湿后捅破窗纸，从身上掏出一个管子对着里面就吹了过去，片刻，打开窗户，动作熟练一手按窗台一跃而入。
身形稳住，身子却猛然一震，脚上火辣辣钻心的剧痛随之传来，漆黑的夜完全遮住了张大同此时因疼痛而扭曲的脸……
值夜的两个家丁正是强打精神犯困的时候，突然听到内院好像瓷器脆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其刺耳，于是一个鸣锣喊人，其余的皆是抄家伙从值夜的屋子冲了出来。
等冲到晓雪的屋门口时，晓雪已经打开房门，沙哑着声音招呼：“把人拉出来拿绳子仔细捆结实，再差个人报官去。”
家丁们惊疑的问道：“大小姐您没事吧？”一行说一行进了屋内。
晓雪摇摇头。
等家丁们见到凶手的样子惊呆了。
此时的张大同一张原本周正的脸已经惨不忍睹，眼睛红肿只剩一条细缝，脸上的蒙巾已经不见，片片红斑，头脸肿胀，鼻梁塌陷，鼻子和嘴边流出的殷红血色在摇曳的烛火中显得阴森恐怖，脚上也有滴滴血流，旁边的地上躺着一把明晃晃的腰刀，身体也抖动着蜷缩成了虾米，
家丁们飞快看了眼处事沉稳又身着整齐衣物的大小姐内心疑惑，不敢多问，涌上去把张大同结结实实的捆成了粽子，把他从内室架出去要关到外院柴房。
晓雪在后边对着要离开的家丁解释说：“这人是个怂包，踩到老鼠夹子了。”
家丁们的视线这才瞄到窗台下角落里的一堆零碎儿，眼中还是满满的疑惑，这兽夹子能把人毁成这样？
晓雪又说：“他想杀我，我看他脚被夹就顺便回击了几下。”
主家的话听起来有道理，可总觉得又哪里不对。
晓雪一盅冷水浇在了还在床尾处熟睡的阿蔓头脸上，阿蔓才惊醒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晓雪。
这时人也都赶来了，不管是躲在屋里的还是速度慢的，总之都来了。
唐宏这几天已经着急上火嘴角起了几个火疙瘩，衣衫不整。
柳氏面色苍白，被丫环碧儿搀着，身体发软。
待看到了满脸镇定的晓雪，柳氏上下打量一番，二话不说拉进内室问晓雪“你有没有事？为什么有人杀你，你怎么....”
晓雪知道柳氏的意思，安慰她说真的没事，是这几个兽夹和辣椒面帮助了她。
柳氏看她神情自然，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长长吁了一口气，眼中却闪过一瞬的惧意。
对于这个时空的什么朝代，晓雪至今也没问清楚，每次问阿蔓，阿蔓就含糊不清的说就是当今皇上统治的朝代啊，再问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反正不是晓雪熟知的任何一个朝代。
而对于女子的行为如此严苛的背景下，晓雪可不想挑战她们的神经底线，有些事情能避就避开些吧，现在这条命可是捡来的不易啊，喉咙至今还没好呢。
张大同被丢进了前院，已经悠悠醒转了过来，默然低头对周围所有的一切责问打骂没有一丝回应。脑中只反复重复那臭女人边打边说的一句话，“又是你，还我命来。”
唐宏气的咬牙切齿，不管怎么问这贼人就是一声不吭，于是对着贼人上去又是一通拳打脚踢。
此时外面马蹄声响，随后几个捕快拥着一个身着官衣的人神色匆匆疾步行来，只是脚步有点虚浮，这是梁溪县的吴县尉。
梁溪是江南一带的大县，按规制配备了两个县尉，其中一个县尉姓刘，年事已尽五十，只想熬够岁数回家养老，而吴县尉才三十有余，身强力壮的精力旺盛，对仕途前途憧憬，平日里想巴结唐家大小姐还怕没机会呢，据说唐老爷的周姨娘那个爹可是早就慧眼识人善于溜须拍马、曲意逢迎早就得了利。
这不，机会终于来了，绕是被窝内小妾皮肤柔滑、年轻娇媚，折腾了半夜才睡着，也是一听外面的通报就从被窝里腾的光着膀子窜出来了，惊的睡梦中的小妾连连尖呼。
吴县尉一进院中就招呼捕快对凶手搜身，除了几两碎银子外，只有一个精巧的木制腰牌，正面雕着两朵花形图案，正中一个大大的卫，背面两列字体，右下角小小的雕着十三的数字。
吴县尉眉头揪在了一起，来不及想什么呢，身后想起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
“大人，辛苦了。”
吴县尉回转身，眼前一亮。
灯影卓卓下，女子身姿挺直、宁静淡雅，身披浅色镶边翻毛连帽斗篷，严严实实的遮挡了整个身形和头脸，犹如暗夜里然悄然绽放的一朵玉兰。
对面女子对着他盈盈一礼，“想我一介弱流，整日坐于闺中，与门外几欲隔绝，不曾得罪任何人，请大人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如此狠毒要害我唐玉雪。”
声音沙哑，语气恳切，不由让在场的人无不心生怜意。
吴县尉一脸肃然，张开嘴，“你个女人，狠毒粗俗卑鄙奸诈伤风败俗....”
吴县尉苦着眉毛，捂着张开的嘴，狐疑的看向周围，目光停在了凶手的脸上。
顿时周围愤然骂声一片，唐宏此时气得直拍胸口，手里拿着个从家丁手里夺来的棍子，朝张大同背上猛砸了几下，被吴县尉给劝住了。
唐宏气愤不已，真想拿个大棍砸死这个意欲对他宝贝女儿行凶的畜生贱民。
此时肿如猪头的张大同呜咽着声音，眼神狠狠，这个女人，装，还在装，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示弱呢，可是招招粗俗要人命，这还是未嫁的大家闺秀吗？真是恨自己啊，直接拧断脖子了事，哪里还会这样窝囊被抓。
“把他狗嘴给我堵上。”
这个疯狗，真是胡乱攀咬人。
吴县尉大声呵斥一声，就看到张大同低头咬向领口。
“他要自杀。”晓雪一惊。
旁边几个捕快立时粗鲁扯开了张大同的动作，张大同眼神几欲喷火，要不是喉头被打，牙齿松动，怎会连这个动作都慢了几分，真是想死啊，这下子死也死不痛快了。
晓雪微微笑了，这和电视剧里面的古装剧还蛮贴合的嘛，又看了看搜出来的腰牌，原地未动，哑声问道：“你，京城？”
晓雪也不问他姓甚名谁，只是笼统一问，状似聊天。
周围人包括吴县尉都想要笑了，果然是多年不出的深闺小姐，人家嘴巴都堵上了，还怎么回答你问题啊？
张大同从缝隙中微露的瞳孔缩了下旋即恢复，晓雪没有忽略他透漏的任何一个讯息，又问：“哪家府里当差？”
晓雪淡淡的语气。
吴县尉却听及此神情一凛。
张大同闻此垂下头来扔不做声，猛然双眼发红，双足一蹬用尽全力撞向旁边的墙壁，把拉着他的几个人都给带翻了，虽然有几个人的身体撤了一部分力量，但发生太突然了，张大同的头还是砰的撞到了墙，殷红的血顺着流了下来，
“哎呀，身手不错啊，给我反捆了抬走。”吴县尉大喝一声。
吴县尉心里着实也纳闷这么娇弱的身影是如何躲过这个凶徒的身手，顾不得多想，大袖一挥，张大同再反抗也无济于事，像抬猪一样被反捆着一根棍抬走了。
这一闹也折腾几近天明，诸人都各怀心事安慰了晓雪后各自回房，晓雪目送着柳氏有点慌张飞快的背影，心中感慰，做娘的就是紧张女儿，晓雪的房间已经被仆妇收拾停当，又燃了根篆香，室内的异味才慢慢消弭殆尽。
晓雪这两天夜里都是和衣而卧，连鞋都不敢脱，午夜前后尤为警醒，阿蔓只知晓雪不脱衣物，直是唠叨这样太容易生凉，几次后也不再说了。
她发现小姐现在表面不声不响，其实很有主意，心里有太多的疑问，看到晓雪疲惫的面容不忍再问，晓雪也由阿蔓伺候着洗了手脱了外衣重新躺回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可谓是睡的昏天黑地。
剩下来的事就睡醒了再说吧，再说一切都有唐宏这个秀才爹爹出头呢，也不便她露面做什么了。
只是她们都没有想到的是这贼竟然很快便离开了县衙的牢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凶徒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