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奇缘》大漠沙如雪

11、心有不甘 偷看几眼还

　　前面隔着几个铺面便是唐家的三祥绸缎庄。

　　当晓雪踏进绸缎庄的堂铺里才知道，原来这铺子里的生意如此的好，多是女眷，伙计一个个忙的竟是没有最早发现已经站在堂内的唐家大小姐。

　　还是阿蔓觉得小姐被人怠慢了，对着柜台后正低头噼了啪啦对着算盘猛拨的邱掌柜大声“喂”了一声，这才引起邱掌柜和伙计的注意。

　　邱掌柜抬起头来就看到嘴巴噘的老长的阿蔓，阿蔓他是认识的，知道是东家大小姐的贴身丫环，再一打眼，阿蔓旁边站着位身姿挺拔婀娜的身影，他自然也猜得到这是唐大小姐。

　　愣了一下，随即面带笑容不慌不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口中说道：“大小姐安好，您怎么亲自来了，若有什么需要，差人知会一声，我让伙计亲自送过去即可。”

　　边说边往后堂引去，招呼伙计送茶，伙计们却不似邱掌柜这么淡定，早已停下手中活计，也不管大堂了，争先要挤到后堂去，抢先的一个精壮伙计满脸欣喜，被挤到后面的则是面带失望之色，悻悻然回到堂铺里接着招呼买家，只是精神不似之前晓雪看到的那般迅捷了。

　　邱掌柜是唐宏外聘过来的，据说能力很是让唐宏满意，不然凭着唐宏早年一介秀才，如何能应付得了唐家日益兴盛的局面。

　　他向来说话不紧不慢，处事稳妥，神情总是带有几分肃然，给人踏实稳重之感，方氏和唐宏对此人很是放心。

　　此时邱掌柜心中有几分疑惑，平日大小姐性格不似二小姐那么活泛，几乎不来这里，今日这是怎么了？

　　唐家大小姐本是嫁入京城官家的，这等自家行商之地恐拉低身份，似是有意无意的避着，只在闺中学些针業女红等中馈之事。

　　按“仕、农、工、商”排行，这行商之户虽然有钱，但是地位却是极低，竟不如靠着从土地里刨食而生的农户身份高。

　　故多年前当人们听说了在京城任职的陆家向唐家约定婚约后，便炸开了锅，直到如今人们心中仍有疑惑，这唐家，凭什么？

　　“二小姐可是在里面？”晓雪问道。

　　邱掌柜忙答道：“在的，在的。”

　　阿蔓明显不满他方才的话，“怎么，我家小姐不能来吗？自家铺子想来便来了，谁能管得住？”

　　邱掌柜面色一凛，对晓雪一躬身，“小老儿并非此意，只担心大小姐身体受不住......”

　　“我家小姐身体好着呢？哼！”阿蔓打断他的话，扶着晓雪已经到了后面的小院子。

　　晓雪看着邱掌柜想辩又忍住却带有一丝尴尬的模样，暗想这邱掌柜倒是个稳当人，知他是个踏实办事的，不屑这等斗嘴，出声叫了声阿蔓，语气一丝责备，阿蔓冲邱掌柜一努嘴，不再发难。

　　晓雪对邱掌柜轻声笑着说：“没关系，我都知道，莫放在心上，阿蔓是被我惯坏了。”

　　话音刚落，唐玉嫣的欢快声音从院子东厢传来，随即如一只鹅黄色的蝴蝶飞迎了上来，在不远处收住了脚。

　　邱掌柜见小春和二小姐都在院子里，便告退回了前面堂铺。

　　他自从听到晓雪的话，心头一热，大小姐自来不和他们多说一句，今日却对自己说了这体恤的话，浑身便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回到堂铺的柜台，算盘珠子的声音更加响亮，伙计看着他拨算盘的手指发抖，善意的小心提醒他小点力气，不然珠子要碎了。

　　若在平日里这种玩笑必然招来一句斥责，今日却唤来邱掌柜的笑，这一笑，眼角的皱纹挤的更深了几分，说话的伙计倒是有点发懵，平日里邱掌柜可是严肃的紧呢，随即又想通了，今日两位小姐都来了，大家伙都激动嘛。

　　堂铺子里有几个女眷好奇的神情勾着身子看向后面院子的方向，小声嘀咕着，邱掌柜听到一个岁数大点的妇人说：“这大小姐近来发生了这么多糟心的事，本以为躲在家中不好见人，怎的今日一见，竟似个没事人一样......”。

　　“咳，咳。”咳声打断了妇人的小声议论，她见邱掌柜目光带有一丝深意的看过来，顿觉不妥，示意同行的人不要再说。

　　三面房子围成一个狭小的院子，迎面三间用来做放布匹的库房，东边两间房是账房也是招待贵客的地方，西边一间简陋点的是做饭的厨房，还有一间是伙计的住处。

　　晓雪看到账房门口站着一位长相俊朗的男子，他挺脊站在那里，身量中等瘦削，轮廓庭深，鼻梁挺直，双眼皮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左边眉心一颗红痣给英俊的脸庞渡上了一层妖娆之气，只一身普通的蓝衣布衫也难掩其俊逸之姿，只是当他看到晓雪踏入院中便慌忙低下头来。

　　脑中的记忆告诉她，这是小春，命是唐玉雪坚持要救回来的，名字也是唐玉雪亲自给取的。

　　小春感觉到审视的目光，从屋门口迈步过来，对晓雪深深一揖，“大小姐好。”然后紧抿薄唇退站在了一侧，低头不再言语。

　　晓雪笑着说了声“都好，都好。”，身后的阿蔓似乎看到小春身形抖了一下，冲他撇了撇嘴。

　　这小春，每次看到小姐就像个闷嘴葫芦，总是低头不语。

　　小姐有那么可怕吗？

　　小姐哪里可怕了？

　　晓雪不再理会小春，让阿蔓招呼伙计端了温热的水洗了手，阿蔓递来自己腰间的帕子擦了擦，方才微笑着问唐玉嫣：“你可看好喜欢的布料了吗？”

　　唐玉嫣这才走近前来，飞快看了眼低头不语的小春说道：“刚才看了，没有什么，等下次来了新花样再来看吧。”

　　“你拉着青儿跑到后面来了呀？茶可好喝？”晓雪似乎猜到唐玉嫣对小春有点儿什么不同，只想确认一下。

　　唐玉嫣听到姐姐这般说，立马扬起莹白的小下巴说：“姐姐，我们自家的生意，想去哪里便能去哪里，口渴了而已。”

　　唐玉嫣知道祖母和父亲的心意，想着姐姐出嫁后好帮着给她也说个好门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当遵从。

　　她垂眼往小春站立的位置看了看，父亲这两年一心把小春派往外地，她不是不懂父亲的一片苦心。

　　想这小春身在城内，长相俊美又能干，总有媒婆来说亲要招了去，唐家两位千金只怕被不慎迷了眼睛，以后岂不麻烦？再说小子能干，若培养的好了对唐家后人在生意经上也是一大助力。

　　只是，她早已在小春刚来到唐家时便不知不觉被迷了心，心头总有不甘，不能自随心愿，真的好不甘心。

　　能偷偷多看他几眼，如这般离的近些还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