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搜查官成长日记》与冰

11、十一 十一月

　　十一月末的深秋，久和田柚夏坐在咖啡店里，喝着拿铁在手提电脑上打着字。

　　原本注册了一月份在英国的春季入学，前阵子却被母亲急召回欧洲。然而德国近日也不太平，她便被委托给意大利的同盟家族代为照顾。

　　原先计划的告别派对与男友的生日派对都泡汤了。匆匆将工作收尾，与好友们简单道别后，她踏上了陌生的国土。

　　先是在米兰呆了几天，与设计师们交流一番感情后，少女便在西西里岛的城堡里安定下来。用泽田纲吉的话说，只要不跑出这个岛去，是决计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久和田柚夏便背着相机在岛上四处乱跑，每当发现新的咖啡屋，便点杯拿铁歇歇脚。

　　意大利的咖啡美味极了。

　　享受地浅啜一口，少女放下马克杯、打开了摄像头。她将小麦克风夹在领口，压低了声音开始录这一期的视频。

　　她从去年开始慢慢记录着日本的生活，在油管上成了一名博主。不务正业的模特小姐还因此涨了许多北美的粉丝。

　　录完一段便顺手开了个Live直播，看着观看人数蹭蹭开始涨，她又点了杯拿铁准备开始唠嗑。

　　“大家好呀……刚刚录完视频，我现在在咖啡屋里……”她将镜头转向店门口抽烟的少年：“蓝波？”

　　戴着墨镜的黑发意大利人懒洋洋转过头，看到镜头已经习以为常，象征性地挥了挥手、便又转过身去了。

　　“最近寄宿在妈妈朋友的家族里，我也会说两句意大利语啦。”

　　“好想我家贵将……”

　　自从公开恋情，久和田柚夏的直播与视频便都是三分之一的见闻闲聊、三分之一的时尚搭配、与三分之一的我家达令。

　　恋爱脑少女奇迹般地没有掉粉，反而还涨了一大截。

　　“跟你们说，我家最近好像麻烦一大堆……唔啊啊，要是爸比妈咪破产了该怎么办！”绕着黑色微卷的长发，少女趴在桌上，对着镜头做了个苦恼的表情：“虽然我也有赚钱啦……但根本不够花啦……”

　　“公寓的租金、一大堆会员卡、养车、管家们与团队的工资……”说着说着久和田柚夏开始佩服自己：“天啊，原来我有养这么多人。”

　　看着粉丝们不断跳出来的评论，她被其中一条逗笑了，回答：“亲爱的没有养我啦，虽然我也很想让他在家当家庭主夫被我养。”

　　屏幕右上角突然跳出提示，想了想，她食指一滑：“等一下哦，我接个电话。”

　　少女按下免提：“妈妈？我在直播啦。”

　　心想母亲大概会与观众们打个招呼，如果有私事再发信息说。她是十分开朗从容的人，应当不会介意。这么想着，她耐心等待对方的回答——然而电话另一边只有一片沉默。

　　“……妈妈？”检查一下链接，她放大手机的音量，又唤了一声。

　　背景杂音逐渐清晰了起来。有奇怪的机械摩擦声、水声、与隐约的回音。

　　“柚夏啊……”含混不清的德语打破寂静，信号似乎不好，有些断断续续：“烟……要少抽……”

　　秘密被暴露，少女当即怪叫一声：“唔啊！别说出来嘛！都说了我在直播啦！”

　　然而已经太晚了，德国佬们已经翻译成英语刷了一轮屏。

　　少女无奈地叹口气，耐心倾听一阵，可是再没有别的什么了：“妈妈？在听吗？”

　　“妈妈……爱……”

　　心中升起不安，她开玩笑道：“别搞的像遗言一样啊，我开始怕啦……”

　　嘟地一声，链接彻底断了。

　　久和田柚夏一愣，皱起眉向粉丝们道了歉结束直播。想了想，她拨号给管家。然而直到响完最后一声，依旧没有人接起。

　　意大利□□少年此时抽完了烟，在小桌另一边落座。见好友沉默不语，奇怪地问：“怎么了？”

　　她揪起胸口的深灰色毛衣，一脸沉痛——

　　“我妈刚给自己立了个超大的flag，怎么办，好怕。”

　　东京。

　　临近圣诞，野原葵与哥哥的朋友们约好了圣诞聚会，刚从百円店挑选完装饰品向单车走去。

　　一转头，彩电中心的橱柜中，两月不见的友人出现在十几个样品电视的画面里。高挑少女站在话筒前，似乎正要开口的模样，一向没什么情绪的脸上是少见的冷漠。

　　哦哦，又上电视啦……在外面会听不见声音。这样想着，她加快了脚步。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暖气与友人的嗓音同时包围了她。久和田柚夏说德语时似乎声音总是要低沉一些……

　　唔，早知道就不用进来啦。撇撇嘴，少女看向了字幕——

　　“我的母亲是一名喰种。”

　　“一个月前，她被杀害了。”

　　深棕色的眸子倏然瞪大，野原葵僵在了原处。

　　二十四层的公寓内，白发男人在窗台上抽着烟。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从客厅隐约传来，他不甚在意地听着一耳朵。

　　直到被“下面插播……远在欧洲的艺人“泉”于十分钟前……”吸引了注意力，男人随手掐灭烟，皱着眉走进室内。

　　能让新闻插播，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我将从事喰种的检察管理与权益保护。”

　　……瞧吧。

　　“杀人者将得到制裁。但这世上更多的喰种，只是像大多数人一样活着而已。”

　　“许多所谓“喰种监管机构”的搜查官，不过是借着职位之便发泄仇恨、肆意屠杀。”

　　“我不会去深查杀害家母的一位，因为那会是毫无意义的仇恨。无论那是谁——”

　　“我|操|你|妈。”

　　冷笑一声，少女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的闪光灯与提问。黑色风衣在小腿边扬起，她在保镖的簇拥下从容离场。

　　前阵子正式升职为特等搜查官的有马贵将坐在电视机前。沉默许久，面无表情地点上了第二支烟。

　　[等我。]

　　他终于理解了几天前来自女友的简讯。

　　右眼的视线近来模糊的厉害，他用力眨了两下，心知大抵是身体开始衰退的征兆。女友总喜欢摸着他的白发说帅，每一次他都诚实地回答，这不是少年白，是我老了。

　　然后在少女的笑声中，无奈看着她被逗笑的样子也不禁笑起来。

　　拿出手机，他点开那条讯息，按键回复——

　　[好。]

　　那之后近一年的时光，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联系彼此。

　　有马贵将仿佛回到了陌生得令人怀念的单身时光。没有散落满地的衣物、乱七八糟的碗盘，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规律整洁。

　　但也不再有红酒与香水的味道。

　　日复一日的工作中，日历撕得飞快。有马贵将在某一日厌弃了万宝路，换成了女友挚爱的大卫杜夫。又在一个平凡的日子看着窗外时，意识到名为野原葵的少女很久不曾询问他友人的动向了。

　　又一次周末打扫时，有马贵将发现化妆桌上不薄的一层灰，愣了愣。恍然意识到少女是真的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在粉色的小椅子上坐下，将少女不让人碰的圣地擦拭一遍。又把她挚爱的口红收藏挨个拿出来，轻柔地细细擦好。

　　离开时，她大概也以为，自己会在元旦前回来吧。

　　有马贵将在七月二十九日那天犹豫许久，还是发送了一条生日祝福。意料之中，并没有得到回复。

　　“真是不像样子啊。”已经加入CCG工作，成为一名三等搜查官的真户晓如是评价自以为没什么变化、实则全身散发着颓废的上司。

　　特等搜查官冷瞥一眼前辈女儿兼女友好友的年轻女人，不作回复。

　　十一月末，围剿青铜树的计划成型，特等搜查官带领小队在后方接应。近来染上烟瘾、让部下都难以忍受的男人听着富良太志“我家老头就是抽烟太多……”的念叨，一边默默走神。

　　而临近深夜，当看到一个不该在此的熟悉身影。有马贵将推推眼镜，皱起眉头，靠仅露出来的小半张脸与似曾相识的声音，从记忆中找出了对方的名字——

　　“金木研。”

　　特等搜查官冷漠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