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最初的悲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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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悲痛过后，久和田柚夏坚信母亲的死有内幕。然而越查就越是感到世事无常、生无可恋——
她真的只是遇见被政府追杀的小喰种，出手相助反而出了意外。
没有阴谋，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滔天计划。
在级别里没几个S都不好意思说是战斗人员的喰种大家族里，柔弱的S级喰种这么高调还能活到中年，不仅因安分，更是大家族的政|治背景让搜查官无从下手。
活着麻烦，死了更甚。然而万万没想到会被赶着上来送人头。
临死前还给女儿打了个电话，不巧的是，那位大小姐还在八百万人眼前直播。现在世界各地都在瞎掰掰啥喰种的人权，恼得特等搜查官克莱门特专门开了个会，论如何让这帮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群众意识到他们在“保护对象”的食谱顶端。
总之，捅了这么大个娄子，欧盟喰种监察总部也很绝望。
原本四处投资开发、没事开着飞机到处表演特技的大少爷跑去里世界，骚起一片腥风血雨。而先前在日本安安分分上学，没事演个戏走个台的大小姐她直接空降——
成为了“搜查官监管部门”第一任光杆司令。
在欧洲，喰种与人类的势力错综复杂。如同犹太人把握着纽约经济命脉，从十八世纪初，战斗力惊人的喰种便在里世界占有一席之地。到如今商场政坛也都遍布着喰种的势力，与人类的生活紧密相连。
与亚洲拽到飞起、见到喰种就能砍死再说的强势机构不同，欧盟监察局成日兢兢业业、生怕哪天触到大佬们的逆鳞，只敢捡没靠山的杂鱼欺负。
就这样，还得被“搜查官监管部门”骑到头上。
搜查官们一时集体散发冷漠的低气压。
相安无事的前几天过去，表面的平静下暗潮汹涌。搜查官们默契地无视了这位毫无战斗力、仅凭查处同僚便直升上来的“一等搜查官”，只将她当作吉祥物。
一边逼迫后辈们对这位大明星粉转黑，不转黑也得转路。
直到第二周，总计十三名的喰种大军加入了空头部门：包括B级4名，A级3名，S级2名，SS级3名。以及传说中的SSS级喰种——“纯”。
总部新人们顿时瑟瑟发抖。
对久和田柚夏而言，就是在日本时的管家先生、贴身管家拉瑞莎、几个家里的保镖侍从、各大家族派来表示支持的五个小屁孩儿、以及来挂个名溜一圈儿撑场的舅舅。
别怂啊。毫无战斗力的柔弱模特转着笔微笑。
欧盟喰种监察局的制服是军装版的设计，从头到脚的纯黑色，一股刻板冷硬的气息。就这样，也能被高挑的少女穿出T台效果，硬生生在总部女性范围内掀起了一股时尚热潮。
在里世界大佬们的帮助下，“搜查官监察部”盯着“黑鬼”们动作，一边大刀阔斧肃清起喰种内部的秩序。
这是喰种蓄谋已久的一场变革，而人脉背景俱全、公众影响力具备、同时又是喰种与人类混血的少女，正好在这样一个恰好的时机具备了动机。
久和田柚夏便顺理成章地顶替了原定人选。
原定的年轻人名为阿尔方斯史密斯，第二周便提着家当从英国远渡而来。这位SS级喰种能认同久和田柚夏为上司，除了出色的大局观、五年铁粉的身份大抵也有所助益。
诸位大佬们的推动下，一切都逐渐步上正轨。
柏林的初春带着湿漉漉的冷意，咖啡的热度透过马克杯渗入指间缝隙。
少女坐在落地窗边，看着零碎的阳光映在脚边。她靠在柔软的床帘上，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日本的小居。
半梦半醒间，回忆化为幻觉。
男友凑在她的颈窝，缓慢地深深吸气，嗅得她汗毛直竖。被这样难得主动的侵略性撩得不行，当即摸着那腹肌不安分起来。
谁知对方僵住说，你身上有很浓的红茶味道。
这不解风情的老男人，她在心里抱怨一句。
电话铃响，她不怎么情愿地醒来，一看有些无语：得了，喝咖啡都能喝睡着。
“施密特二等在线上……”少年懒洋洋地开口：“不会是意大利那边又出问题了吧，喂喂我可不想再跑一趟啊……”
“切进来。”
“久和田准特等，波维诺三等还在助理的职位上偷懒吗？”另一头男人的嗓音低沉戏谑：“SS级喰种天天写报告，真是暴殄天物。”
彭格列家族的年轻守护者同样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虽然对方的门外顾问里包恩先生说“不用当人使”，久和田柚夏还是遵循着未成年人保护法与劳动法照顾着蓝波少年——一天工作不超过八小时，且只负责文书工作。
“啊，那些复杂的东西就交给大人吧。”她笑笑：“他还处于学德语的阶段。”
跟德国本土的喰种打架，不会放狠话怎么行。
“意大利分部需要至少三个月的长期勘查，没有比波维诺三等更适合的人选了吧。如果确定，在调动前先升职会更方便行事。”
“了解。还有别的事吗？”
“明日的会议请不要忘记，以上。”
她真的只忘过一次，不要把它当个梗好吗。
将窗打开，依旧带着些寒气的风吹进室内，登时清醒不少。去意大利的人选、从俄罗斯不断渗透进中欧的人体交易、喰种在法国黑市掀起的混乱……
事儿多，心烦。
大佬们看样子是决心大力培养，啥事儿都敢教给她决定。自己看着结果，犯了错学着，实在整得离谱他们再出面兜着。
久和田柚夏时常会想起因那些可笑的失误死去的人。
“谈判的地点很重要吗？”，记得她不怎么上心地开口。而后部下带来的噩耗令她再也无法轻视自己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那大抵是来自大佬们的第一课。
生命是昂贵的学费，大佬们不心疼，但她无法心安理得。天啊，她有时嘲笑自己：长这么大都没杀过人，倒莫名其妙背起人命来了。
越想越心烦，她凑到窗边点起一只烟。前阵子买烟时，鬼迷心窍选了男友习惯的万宝路。抽着烤味儿贼浓，还带着股酸，远没有挚爱来得清爽。
不过她也懒得换。
在日本时为了应付那只狗鼻子，她在公司总要脱得精光在窗边哆嗦着抽。如今不用躲着谁了，倒是觉得身上的衣服碍事、莫名不自在起来。
“柚夏啊……少抽烟……”
连母亲的声音都在耳边飘忽，邪门。
烦躁地掐灭，往椅背上一趟长长呼出口气。最近她心情一糟就想砸东西，但也心知太不成体统，好在还能忍得住。
加之书桌上最显眼的一像框，每次抓来砸的念头一起，看着那张相片心情便会好一些。
那时她还在轮椅上，生日快乐的气球飘了满屋，男人在身后搂着她——哦，不能看他，一看又气得想砸东西。
焦躁的少女想了想，拿出贴纸粘住了男友的脸，眼不见为净。
面对宽肩窄臀腹肌长腿的同僚们，到现在都没有分手或出轨的久和田柚夏觉得自己真是新世纪三好青年。
她到底是从何时起变得这么……专一？哎，这词儿说出来都觉得臊得慌。感情不就是你情我愿，还非谁不可了？
这么想着，她盯着那张贴纸，仿佛透过它看到了男人带点笑意的面孔，一时觉得自己真没救了。
从十二月起，与父兄男友的联络都逐渐淡了。最初是忙碌、又不想在可靠的人面前瞎撒娇软弱。对身为搜查官的男友也有些不知如何相处是好的微妙，但归期定是要延迟了，便发了条短信道“等我”。
然而直到五天之后才收到回信，还只有一个字：好。
哎哟，可以啊。她忍住摔手机的冲动，心想：有马贵将，你有种。
哄女友都不会了是吧？发生这么多事你什么都不问？
连最开始都是我追的你？
男友从不主动发讯息的老毛病终于在此时令少女忍无可忍。新仇旧恨，她冷笑一声决定：在那家伙主动道歉示好之前，久和田大爷理都不会理她。
到如今，依旧毫无音讯。
越想越气，少女在经常一起嗨的内部群聊飞快输入——
[去夜色耍不？]
女士们秒回附和，“为什么我的搭档们不是丑就是gay”说：[先去“美洲家”喝一杯，跳完舞去夜色？]
[周六晚上吧？周日没事][完美][说定咯][周六晚上见]
半分钟后，相熟的基佬们被“茶水间常驻人士”拉入群聊，正不明所以，见“不会写报告的战斗人员”说：[女士们想去脱衣舞吧，夜店嗨完我们就撤啦@直男们]
“蝴蝶卷饼”：[你连夜店都进不了吧，未成年。]
“总部唯一瑞士人”：[要看证件的，小孩子洗洗睡吧]
“不会写报告的战斗人员”：[打赌吗？]
眼看心理年龄年轻得可怕的男人们开始明确打赌的规则与惩罚，女士们纷纷嘲笑着放下了手机。
久和田柚夏打开LINE。事情步上正轨后，她也得空与日本的挚友们恢复了联系。野原葵表示关心后牢骚道：[你什么不跟我说，我担心死了，时不时要去问有马先生，和他相处压力好大呀]。
她冷哼：问他干啥，我们冷战呢。
高中少女惊讶了：哇哦，那你什么都不说，他也不来问你的情况？
少女暴怒：他居然都没有问过你们？
从关系上升到亲友的真户晓那处得知，她也没有被男友询问过之后，久和田柚夏开始认真考虑分手。
三天，她想，三天不吱声就——
而此时，对情感危机一无所知的男人坐在公寓窗边，独自注视着东京光怪陆离的夜色。
与部下相处的点滴在脑海中回放。最后定格在佐佐木太郎有些羞涩的侧颜：我想好了，处理完这桩案件就辞职，和女友结婚。
富良太志笑他：你怎么赚钱养家？
男人挠着后脑勺：回老家再说吧。教书，或者去我老爹的温泉馆帮忙。
一旁调整武器的平子丈推推眼镜：婚礼我会尽可能出席。
满脸幸福的男人傻兮兮地笑着：什么尽可能，你们可一定要来啊——有马先生，您也是。
嗯。面对部下难得的放肆，有马贵将如是纵容。
——“佐佐木一等搜查官因公殉职”。
女友挚爱的大卫杜夫静静燃烧，他深吸一口进肺，莫名想起了几面之缘的男孩。最后一次是在女友的生日派对上。富良太志对赶来的佐佐木太郎说：那男孩有点像你。
有马贵将闻言望去，没看出哪里像。
佐佐木太郎本人倒是观察了会儿，笑说：还是你敏锐，是挺像。
如今听闻噩耗，男孩青涩的面孔倏然浮现。有马贵将心想，也许是像。不是脸，是感觉。一副温吞的软弱样，又莫名令人觉得，没有什么能够真正打倒他。
金木研，他想起男孩的名字。
也许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罢——特等搜查官如此心想。
很多年后，当温和的青年失去记忆，坐在桌前挑选喜欢的字。咖琲的“琲”，世界的“世”。他看着那腼腆的、有些羞涩的笑脸，侧过头偏开视线：琲世，那么你从今日起就是佐佐木琲世。
——佐佐木搜查官，准备好了吗？
距离有马贵将与白发的半喰“蜈蚣”相遇，还有七个月零十九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