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47号》聊京

24、罗生门（上）

　　佳阳的咖啡馆里，又挂上了【停止营业】的招牌。过路的学生总是好奇地在门口驻足张望会儿，看到玻璃门背后空无一人的大厅后，失望而散。
　　“该不是要倒闭了吧……”
　　“我觉得快了，毕竟在佳阳这种地方咖啡厅很难维持生计啊……”
　　“不是吧，我好喜欢这里的……”
　　“对啊，在这里学习超好的，又安静……”
　　“老板还帅……”

　　反倒是在咖啡厅二楼，杨月月百无聊赖得揪着窗帘上的小流苏，看得罗宁菲心惊肉跳的总觉得她会看不过眼然后把咖啡厅炸了。
　　“诶，这家咖啡厅……”
　　!!!
　　“我来过诶。”
　　……松一口气
　　“味道不怎么样。”
　　！！！！！！！！！！！！！
　　“不过环境还是很好的。”杨月月挑了一下眉，看向罗宁祥，“以后我来这里可以免费吗？”
　　罗宁翔不停地揪着自己围裙的下摆，就差跪地求饶我把整个咖啡厅都给你了你别这么折磨我了好吗，还是赔着笑脸，“当然当然荣幸之至。”
　　“你mei啊还想着吃东西。”花木一个枕头扔了过去，愤愤道，“现在他们倒是在永恒兴风作浪了，你还在这里想蹭吃蹭喝。”
　　月月抬手挡了一下，不屑地笑了一笑，徐步向花木而来。脚下突然裂开了一条道，伴随着漫天的烟尘和诡异的黑色灵力，花木只是坐在那里，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她听到“扑通”的声音……是什么掉了吗……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听力却清晰得能听见方圆百里的碎语，还有那厚重似祝祷声的声线。花木暗道该死，尽量汇聚自己少的可怜的灵力，顺便问候了杨月月祖宗，把自己躲在一堵火墙后面。待到风浪过后，花木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视力恢复正常后，非常顺手的把桌上的陶瓷杯往月月身上砸过去。
　　“我cao，你发什么羊癫疯。”
　　“emmm，耍一下帅？”月月险险躲过，嘚瑟地做了一个你奈我何的手势。花木正要发飙，余光却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罗氏兄妹，还有气定神闲的喝着红茶的安倍晴明以及跟在他背后像个小媳妇样的凉风。
　　安倍晴明放下茶杯，“她只是在赶走一些苍蝇而已。”他抬头看向月月，一墨一金的眼睛里流连着不一样的情绪，似赞叹，似怀念，似伤感……她看不懂，也没兴趣懂。
　　月月大大咧咧的从沙发背后灵活的翻了个跟头倒进沙发里，挥挥手招呼罗氏兄妹下去。罗氏兄妹颤颤巍巍得叩了个头，赶忙退下。
　　“安倍晴明，我还不怎么知道你呢。看动漫倒是看见过你很多次。”她晃了晃面前的茶杯，似乎是挑衅一样地看着他。
　　安倍晴明轻轻摩挲着茶杯外的纹路，似对她的挑衅不以为意。倒是凉风不满的锤了她一拳，“就你事多。”
　　“yoho，这就护上了。”
　　杨月月吹了一个口哨。
　　花木无语，盯着对面空落的沙发，想着如果亚历山大在的话……思绪开始飘远。
　　“也是醉了，一觉醒来你们仨都有对象了，剩下我和雪尔那个孩子……等下，雪尔好像在学校也有对象……我cao就我一个单身狗！”杨月月突然愤怒。
　　凉风插话，“雪尔没有，我也……”她悄悄打量了一下安倍晴明，他依然气定神闲得仿佛与他无关。
　　“我也没有。”

　　“……所以可以进入正题了吗？”花木扶额，“真的好想让雪尔治一下你。”
　　“她现在可治不了我啊。”她得意的翘了个二郎腿，“对吧老太婆？”
　　凉风翻白眼，表示不想理。

　　“所以显而易见的事情是，这里只有我和月月是有灵力的，而我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花木正色道。
　　“是非常垃圾……”月月嘟囔。
　　“……”
　　在月月被封口的人力干预下，花木继续陈述，“月的灵力不止恢复甚至比以往更加强烈，而风只是恢复了记忆，灵力却丝毫不见长。”她看向安倍晴明，“你知道些什么吧？”
　　“般若是我强行唤醒的，灵力自然不比你们。”安倍晴明蓦然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中间位置的花木，微微一笑，“我可以见下亚历山大大人吗？”
　　花木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他作势要离开。
　　“等等。”她叫住他，“你知道要怎么恢复凉风的灵力吗？”
　　“这就是我要和你们的亚历山大大人说的事情了。恕我冒昧，您好像对永恒的过往一无所知？”他走下旋梯，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花木愣愣的，一直觉得他似曾相识。现在想来，其实他和亚历山大真的有点像，只是亚历山大淡漠的脸上装着天下慈悲，而安倍晴明的淡漠下是真的无所牵挂。

　　佳阳外郊别墅区。
　　“没想到你会住在这里。怎么，不和你的大人住在一起吗？”安倍晴明端详着空荡荡的房子，随口一问。
　　“不了，不太方便。”亚历山大从厨房里端出茶具，“而且我这里也有客人。一个外国人总不能住在别人的宿舍区里。”
　　“你倒是看不开。”
　　“说不上是看不开，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嘴角漾开的笑都仿佛沾了些茶的苦味。
　　安倍晴明合上双眼，“我本不想趟这滩浑水，不过想卖你一个人情。如果我让他们都恢复记忆和灵力，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晴明大人还需要我帮忙吗？”
　　他疲惫的把手覆上眼帘，“我实在是找不到他。既然你属于空间系，你应该可以帮我找到那位大人吧？”
　　“我自当尽力。”

　　凌晨两点。
　　杨月月一脸懵逼地站在咖啡厅二楼。
　　“我火急火燎赶过来你和我说去日本？”
　　“准确来说是叫你过来，然后我们去日本，你留在这里保护雪尔。”花木难得的语重心长。
　　“pi类，这个更扯好吗，保护个毛啊保护，她疯起来可以把整个地球都炸了，她不保护我就不错了。”杨月月要炸毛了。
　　“可是她现在疯不起来。”凉风提醒。
　　“还不是你们辣鸡灵力那么弱，不然直接杀去美国把离原灭了，再把之幻的记忆找回来，哇靠简直轻松无比啊！”
　　“轻松个鬼啊轻松，万一离原杀回来把雪尔劫走，我们打什么。”花木真的很像锤死她。
　　月月沉默了一下，“那你们去日本作甚。”
　　“日本帝都宫城门前朱雀大道上有一门，曰之罗生门，乃人界通往妖界的五道门之一。此次前去，自然是为了找回般若的灵力。”安倍晴明淡淡言语。
　　亚历山大点点头，看向花木，“大人，你也留下吧。”
　　花木挑眉，“你觉得我会拖你们后腿吗？”危险的眯眼。
　　“不……”亚历山大正要解释，安倍面无表情，看向她，目光冷峻，“对，你的确会拖我们后腿。”
　　“我们该启程了。”
　　亚历山大抱歉地、向花木行了一礼，随后随着安倍晴明和凉风隐于黑暗中。花木却被这个“礼”刺激得青筋暴起。
　　“月……你说我们这一届的鬼宫，是不是太失败了。”
　　月月难得严肃，看向阴沉沉的天空，“谁知道呢。我们只能尽力去阻止这些叛乱苗子，能不能平息这个得看天命。【永恒】是不是真的永恒，这个得看造化。”
　　“你觉得安倍晴明是不是看不起我们？他只和亚历山大说话，要事也只和他商议，仿佛只认可了他一个鬼宫大人似的……”
　　两人突然紧张，异口同声，“为什么他会认识鬼宫前任亚历山大……？”

　　日本京都。
　　“这里是原平安京的旧址。宫城正门朱雀门所在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安倍晴明一袭长袍，提着长灯笼，木屐踩在地上发出诡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空灵。
　　“你千年来一直住在那里吗？”
　　安倍晴明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现在的日本，不需要阴阳师了，我还存在才显得奇怪。”
　　“所以你坠入妖道，长居黄泉国？”
　　凉风吃惊地看向安倍晴明，不敢置信。“你……坠入妖道……？”
　　安倍晴明嗤笑，“妖道如何，人道又如何，既然人道与我本意背对而驰，那妖道又有何罪过非受其不应受之辱？”
　　“如今妖界亦算安分，说不上罪过。只是可惜罢了。”亚历山大突觉不妥，“冒犯了。”
　　“无碍。”他停住脚步，“要说可惜，你更可惜。你自永恒开创以来就一直守着永恒四方安宁，从未判过一桩错案，甚是为人称颂。而你现在，躲到克基拉，与世无争，还给一个小姑娘行礼。”
　　暗红的眸子里涌过一丝温柔。
　　“不过是找到了继续下去的理由。”
　　“你的理由是她，而我不过与你相同，只是为了找到一个很重要的人罢了。在人界与在妖界等，其实并无二样。”

　　他抬头，看着开始泛白的天空。
　　【晓鼓声动则开，夜鼓声绝则闭】
　　诡异的红光在气浪里若隐若现，安倍晴明低头，念念有词，手中的佛珠像是一串美妙的音符在他修长的指节中舞动着，发出红色的光。他突然睁眼，将手中的佛珠扔了出去。佛珠像是有生命一样，径直在空中打着转，凭空在面前划开了一个口子。
　　口子越长越大。待裂口不继续张大的时候，一道宏伟的、颇有古韵的城门缓缓显现，门后的世界看不真切，却实实在在是通往异世界的门口。
　　“罗生门……”
　　“走吧。”
　　“般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