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难以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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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国回来已过了两个月，花木又回归了自己的早出晚归的生活。大学生活没有她想象得那么惬意，虽然有时候早上八九点才起床去上课，但是熬夜至两三点完成作业也不在少数。有时候亚历山大会邀请她一起出去吃饭，但是由于亚历山大那银发红眸的样子太过显眼，花木就干脆去他现在住的房子吃了。这个周五，花木翻开手机就看到了亚历山大例行发来的短信，邀请她去他家吃饭——他亲自下厨。虽然花木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但当第一次吃到亚历山大亲手做的菜之后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不自量力。
“花木，今天一起去吃饭吗？”一个女生踏着猫步缓缓走来，一米七的高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个女生是英文系的系花，平时没少男人追，陪她吃饭的人也是一堆接着一堆。花木与她的渊源不过是加入了同一个部门罢了。在同一个部门的时候，这位系花可是正眼都不瞧她一
下。后来校园网出了一个校花评选，花木以一千票的优势碾压第二名的系花后，她从此和花木说话的语调都变得阴阳怪气。只是花木待在部门的时间不多，毕竟也只是个闲职，所以没有多少功夫去搭理她。后来有一次亚历山大来学校接她去吃饭，俊男美女同屏出现总是惹人热议的，况且还是大名鼎鼎的校花大人。理所当然的，校园网就炸了。从此，这位系花就乐此不疲地过来找花木去吃饭了。
“不了，”花木淡淡回绝，“我约了人。”
系花嘴角一僵，然后甩了甩头发，“哦是吗，是你那个白化病朋友？”
“嗯。”花木转身，“你是比他黑很多。”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系花在后面恨得牙痒痒，脸黑得和包拯有的一拼。
然而花木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对于这种习以为常的事情她已经磨练得波澜不惊了。有些时候没有必要忍让，忍得自己心里也不舒服。她又不是凉风，担不起忍者神龟这工作。
拐了两条街，才走到了亚历山大的住处。门开着，她走进去，看到的却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亚历山大。桌上的食物还冒着热气，看来是刚端出来不久。花木心底一暖，轻轻地拉开椅子，坐在亚历山大旁边。端详着他独属于欧洲人立体的脸庞，浓密的睫毛像一只收翅的白色蝴蝶，以前淡漠的眸子此时紧闭着，没有戒备也没有令人生厌的恭敬。他就这样穿着简单的衬衫，枕着手在桌上沉沉地睡去。入秋的天已经开始变凉，花木轻轻地拿来一张毯子给他盖上，就这样掏出书本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时针就这样缓慢地走了两圈，静谧的时光悄然流逝。花木咬着笔头，微皱着眉看着手中的书，低垂的眼帘下琥珀色的眼睛在明黄的灯光下愈显柔和，微卷的头发凌乱地别在耳后，还有一撇落在胸前。桃红的嘴唇无声的阖动，似是在轻读着什么。白里透红的肌肤吹弹可破，窗外霓虹闪烁，照映间更添妩媚。亚历山大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你来多久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花木吓了一跳，花木低头，看见还趴在桌子上的亚历山大已经睁开了双眼，一副慵懒迷人的样子。花木勾了勾嘴角，“很早。”
她很享受此时他的放肆。
这两个月里，他没少和她想尽办法的拉开距离。每次说话都带着敬语，总是“您您您”的叫，叫的她每次心里憋屈又不好发泄。她佯装生气也是毫无效果，因为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你的怒意，永远一副“任君吩咐”的样子让她很不爽。当然，除了不爽，花木还是很心疼他的。几百
年的光阴过去了，他虽然读遍了所有人的回忆，但鉴于那一段他并不想回忆的过去，记忆已然变得零星。凭着零星的碎片去翻阅典籍，想去找到凉风和月月生活的时代背景，以此来刺激记忆的恢复。这两个月已经颇有成效，代价是亚历山大越来越少的睡眠和越来越重的黑眼圈。
亚历山大起身，微微舒展下筋骨，看着满桌的菜肴没有动过的痕迹，心下一动。“你……没吃吗？”
“等你醒过来啊。亚历克斯大人，您还是让我久等了呢。”花木戏谑地说道，拉着他的衣角，示意他坐下来。花木闭眼凝神，灵力在她的周围聚集，将她的秀发吹起。猛地睁眼，灵力噌的一声绕着满桌的菜肴开始转动。随着红光的消失，菜肴上缓缓升起的白烟带着秋日里的温暖逐渐将二人包围。
亚历山大微微讶异，但又觉得时间过去那么久了灵力恢复到这个程度也是理所当然的，就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于花木这个“亚历克斯大人”的称呼也没有太在意。自从他叫花木叫“花大人”后花木就一直叫他“亚历克斯大人”，还说如果你不改口我就一直叫你
这个名字。亚历山大拗不过她，但又不能失了礼数，就随她这么叫了。虽然是一段很不想回忆的过去，但现在看来也并不是那么难熬。
亚历山大为她斟上一碗汤，递到她面前。“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哎呀，你终于不说‘您’啦。”花木接过，歪头笑道。
亚历山大不语，只是有些尴尬的扭头。
他们就这样安静的吃着饭，偶尔说一些笑话让气氛不那么沉闷。不知不觉间，吃完这顿饭就已经九点了。亚历山大起身收拾碗筷，花木没有阻拦他，看着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面庞，连收拾碗筷这样的活都能做到不食人间烟火的优雅样子，突然有些感慨。“很快元旦了，有三天的假期，你和我回一趟佳阳吧。风、雪、月都在。”
正在收拾碗筷的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语气里微微的颤抖泄露了他的紧张。“可是我还没有确认找到风大人的资料……”
花木挑眉，却掩盖不住心里泛出的酸意。她不知道亚历山大和雪尔之间发生了什么，在她继任之前的审判者与主鬼宫大人之间的恩怨她没有听说过，所以更加不安。饶她神经再大条，也能察觉到她每次提起雪尔时亚历山大那不自然的笑容，那是她在他平静的脸上唯一能察觉到的
悲伤。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痛苦，像是一个忏悔者迟迟得不到原谅的那般绝望。她想知道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闭口不提。其实花木自己也很难过。虽然说鬼宫大人之间是平等的，但她未尝不知道鬼宫那条不成文的规定：雪大人在任何时候都享有独裁的能力。只要雪想，她甚至可以裁决所有的鬼宫大人，在这至高无上的鬼宫内培养傀儡，享有独权。但她没有，她一直都没有主鬼宫大人的样子，该吵吵闹闹的时候也随着她们闹，让她一直忽略着尊卑的问题。现在突然想想，自己还真是越权越得严重。她看着亚历山大，恍惚间好像看见他披着白色披风，恭敬地向雪行礼的样子。雪尔呢？是像她那样生气，还是欣然接受？
“没关系，我们已经知道月月的记忆，能唤醒一个是一个。”她淡淡地说道，尽量平静地不去泄露自己的情绪。
亚历山大沉默，当把所有碗筷都收拾完送进厨房后，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就去吧。”
佳阳，十二月。
今年佳阳的冬天来得格外的迟，十二月份了还有一大半人穿着短袖。地理老师刚走，黑板上还写着台风的形成原因——虽然她没怎么看进去就是了。
当凉风从漫无止境的题海中抬起头时，窗外的太阳正无所事事地打着盹。粉红色的光线层层叠叠，从远处看阳光仿佛勾勒出了玛雅金字塔的形状，照拂着退潮的海面。没有早上那么闹腾的海水尽数退去，露出恶心的淤泥，还散发着咸鱼般的臭味。这臭味与高中生活的索然无味倒是相得益彰。高中，只有做不完的习题写不完的错题看不完的笔记。没有小说里帅的爆炸成绩还好的学长，也没有散发着玛丽苏光环的女主角，只有一直活在文科生心里的闲的蛋疼的各路政治学家和永远在问有什么意义的历史出卷老师。很多时候，看着身边的人懒散的懒散，勤奋的勤奋，在一个小小的教室里生活着那么多不一样的人，凉风有时候会觉得有些迷茫。这种迷茫，出自于自己中下的成绩和无论多早起床成绩都在原地踏步的现状。她有时候也在幻想，如果自己像新闻里面的主人公一样用三个月时间数学一百四语文一百三英语一百四文综二百六，说出去肯定很霸气……但是看着自己手中英语那寥寥无几的分数，顿时又蔫了。
她的同桌看着凉风颓废地趴在桌子上，有些不屑。
在凉风成长的过程中，她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好的女性朋友，除了家里的那一帮。从小到大她的性子都很随和，随和到很随便，情商也低，总是得罪一帮子敏感又自以为是的女生。其实凉风自己有时候也很无语，我有主见的时候你说我强势，我随便的时候你说我虚伪；我不说话你说我总是一副心机重重的样子，我口无遮拦你又说我易得罪人。后来凉风也累了，她只是缺少女性朋友，男性朋友还是很多的。据雪尔之口“情商低的人就应该和没心没肺的人交流”，所以，大部分的男生在记仇和计较上比不上女生，和凉风也就更亲近些。
想起雪尔，突然就很想知道她在华水一中过得怎样。要知道，雪尔从小学升到未央中学初中部的时候可是哭了整整一个月。虽然已经开学很久了，但还是有些担心。偶尔发条短信给她，她也是隔了好几个星期才大发慈悲回一次，更多的时候发出的信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久而久之，凉风就懒得发了，只有什么重大节日的时候，凉风才会发短信问一下她什么时候放假放几天。而不出意外的，遇到放假这样的话题，雪尔都是秒回。
“很快就月考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凉风正出神出得欢快的时候，同桌突然凑近，随意翻阅着凉风红迹斑斑的资料，似是不经意的一问。
凉风微微一愣，但是还是下意识地说，“没怎么准备啊，反正怎么考还是高及格线一两分。”
同桌那厚厚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满意的光，她推推眼镜，用手轻推了一下凉风，“别这么说，你复习得那么认真，一定可以考得很好的。”
凉风“嗯”了一声，合上书，“我去趟厕所。”
她快步走出教室，轻轻合上门的那一刻，在门缝里她看见同桌正拿过她的资料细细端详。
“砰。”
“其实这是一种常用的回复手段。”雪尔笑着说，“一般别人问你复习得怎么样的时候，都是想听你根本都没复习或者书才翻了一点点，从而找到一种我已经看完整本书的优越感。如果不是，那就是实在不知道和你说什么随便唠嗑两句。”
她回想起雪尔曾经说过的话。
在走回教室的路上，她偷闲地靠在栏杆上细细观赏落日余晖。有的人在拼命努力，享受着把人踩在脚下的成就感；有的人在尽量努力，只是为了别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在这未央中学高中部，说竞争小也不小，因为能考生重本的文科生不过寥寥前五十；说竞争大也不大，毕竟很多学生只是想混个高中文凭然后踏入社会。凉风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没有那么大的动力，她只想考出个本科生，有一份闲适又稳定的工作，嫁一个合适的人，平凡的过完这一生……其他的，她不想想太多。
有些人没有成为王的天分，那想成为平民也没有错。
放假回家的时候会听雪尔说起她的那个学校，竞争激烈，每个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高考。而华水一中也不愧是市重点中学，每年政府拨的资金都是未央中学的好几倍。她想，她应该并不适合在那个学校生存。
打开门的时候，同桌已经走了。
她敞开的书上都是胜利者般大大的红勾，大喇喇地铺陈在桌面上。
凉风微微一笑，她其实并不讨厌这个爱好竞争的同桌。有时候正因为有她，才会有一种缓慢的动力和热情。谈不上很激烈，但对于她这样思想懒散的人还是有一点作用的。有时候问她问题的时候，除了脸上那一丝自得的骄傲，她的讲解还是很详细和热情的。她其实很喜欢凉风问她问题，更喜欢在接过练习册的时候说，“这么简单你都不会。”然后拿起笔骄傲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比起华水一中，未央中学高中部更像是一个小型社会，这里的人每个都不一样，每个人的目标也都不一样。
“你元旦几天假？”
手机没有预兆地发出响声，凉风慌忙地掏出手机按掉声音，希望没有影响到其他同学。点开短信一栏，发现是花木的短信。
“三天。”凉风回复。
那边没有回话。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凉风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手机突然发出震动，她打开手机。
“好，我元旦回去。”花木回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难以释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