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狼》吉祥可乐

6、6 唐大友敢

　　唐大友敢把自己的五个团交给童致远去统领，也是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义子有军事天赋，是个用兵的好材料。重要的是他没有狡诈的心机。

　　傍晚时分，童致远率领的五个团约莫六千人把东莱大本营的前后几个出口都给堵住了。他们的到来，出乎了安得海的意料。安家兄弟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唐大友竟然敢这么玩。安得海深知自己大营的一千兵马难敌围兵。进退两难，让这个足智多谋的参谋长也慌了神。情急之下，他急切命人给安得贵发报求援。发完报后他才反应过来，就算堂兄接报回赶，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敌对六千人马完全可以碾压他们。

　　情知难逃一劫，安得海倒也显得很是平静，这也符合一个久经沙场考验的枭雄应该有的作风，他并非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在安家兄弟的人生字典里或许根本没有投降二字。干喝了两口小酒后，安便集合了队伍准备从正面突围。之所以不选择后门，并非是那里防守薄弱，只是他不愿意死在偏门口。

　　望远镜中，安得贵的队伍正分三个小队排成长蛇缓缓靠近营区大门。童知晓他们这是准备突围。童也没有按照义父制定的佯攻路线走，他只是大造声势后将安得海的人给围困营中。这会见到安得海准备突围，他便赶紧让通信兵朝着敌营喊话道：我们是九真唐师长的队伍，我们唐师长接到密报言，辰阳军来袭东莱营区，故派我部前来支援安师长。

　　安得海躲避在墙角冷冷地笑道：有你们这样支援的吗？我就是安师长的参谋，我们根本就没见过所谓的辰阳军一兵一卒。唐师长的好意，我安家兄弟先谢了，改日定会亲自登门道拜访。

　　童致远干脆从那个士兵手里接过扩音喇叭对着大营喊：我部奉唐师长命前来救援，并无其他恶意。烦请营中长官暂留片刻。你部目前身份未明，还是等安师长回营之时我部方能退却。

　　此时，安得海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跟这个团的所有兄弟都不会有事。他料定唐大友根本就不是想来端了他们的大本营。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要逼迫自己堂兄带兵回救。他姓唐的知道安家兄弟太过注重尊严，安得贵是决计不会丢下自己的大本营而不顾的，而姓唐的更知道，端了这大本营就等于跟安得贵彻底翻脸。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围而不打。当然这是童致远的自作主张，要是他义父亲自领兵的话。肯定会往营区开上那么几火，也好灭一灭安家兄弟的威风。

　　安得海让队伍都撤了去，自己一人走出到了大营门口笑呵呵地指着童致远说：我认识你这后生，你不就是唐师长的义子吗？那日大帅兵败之时，安某就曾见过你。你不是应该今天去上谷娶亲吗？哦……看安某这记性，听说大帅的千金也就是你那没过门的媳妇跟着一个剃头匠私奔了。我看欧阳大小姐真是没眼光，放着童公子这般文武全才的青年才俊不许。却跟了一个剃头匠，这也太不成体统了。王团长赵团长你二位怎么看。

　　被安得海点名的两位团长其实跟安得海见过，曾经还在欧阳纯的五十寿辰上一同喝过酒。他们也多少有点顾虑安得海会认出自己才刻意把军衔给换成士兵的普通肩章。他们甚至还在安得海走出大门时背过身去。可就是他们的异常举动才让安得海注意到了他们。既然已经认出来了，那他们只有装糊涂的打哈哈说：真是安参谋长啊，你瞧瞧，瞧瞧，还是安参谋智勇双全，就一个团就把刘青山的七八个团近万人给打跑了。

　　安得海皮笑肉不笑地回：安某刚才就曾说过，根本就没见着辰阳的一兵一卒。王赵二位团长可以证明鄙人就是安得海，童公子请回吧。代我安家兄弟谢唐师长美意。

　　刚才的一番讽刺并没有让童致远生怒，这会安得海的利嘴刚一停下他就开了口：安参谋无恙，晚辈也就放心了。不过，唐师长令我等一定要等到安师长回营方可撤去。不待安得海吱声，童就呼来通信兵下达命令“命各团向西北一带后撤五百米安营扎寨以待安师长回营”。说完他就扭头走向了马匹先行离去。

　　后撤途中，几个团长都夸耀童致远应变能力非常。若是换了他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去接安得海打出的太极拳。当然，这些夸耀大多都源自他是唐大友的义子。就在他们撤了五百米后就有哨兵传来消息说前方五里处发现一支队伍，从军服上看，他们应该就是安得贵的人马。安得贵已经接近大本营，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按照原计划，童领着队伍借道郁林绕开了来势汹汹的安得贵主力。

　　在这场没有擦枪走火的博弈中，显然是唐大友更技高一筹，他不费一兵一卒就平息了一场大乱，而且还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三个团给安进了上谷。一场较量下来，让安家兄也静下心来重新规划将来。

　　乱局暂定，唐大友就开始继续安排童致远跟欧阳小雪成亲的事情。他知道义子童致远肯定不会再对这门亲事满意，但他出于政治考虑，打算剥夺义子的自由主张。他说欧阳小雪只是被那剃头匠给诱骗才失了心智。让他不要太往心里去。童苦笑回道：义父，欧阳大小姐心不在我……

　　报告。

　　侍卫兵的突然报告打断了童致远的话。据士兵所报，是上谷大帅府发来的一封电报说是要在次日一早举家前来九真赔礼道歉。

　　唐大友料想是欧阳一家是来巩固情分的，他一想不能让欧阳纯来九真到自己府上拜访，应该自己带义子前去上谷才对。毕竟欧阳纯才是名义上的江州王。他立即给上谷回报称路途遥远，不应让大帅一家受此劳顿。说自己将会带义子去往大帅府商讨儿女成亲的事情。欧阳纯也客气地回了二封电报说唐老弟公务繁忙，让他一定在家安心公务，说自己一家也正好想去九真游玩一下。听欧阳这么一说，唐大友也不再礼让。

　　唐大友正在劝说童致远应下婚事，恰巧被放学回家的女儿唐雅听到。这小丫头叽叽喳喳地嚷嚷道：爹，那欧阳大小姐都做出逃婚的事情了，您还让童大哥娶她。就让她跟那个剃头匠好算了。说这话的时候。唐雅一直在观察着童致远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这些”。

　　唐雅捂着嘴笑了笑说是在学校听一个同学说的。也难怪，就是针尖大的事情放在大帅府都会被放大到水缸口径那么大的。欧阳小雪逃婚的事情早就被民间传为了笑柄。只不过是他们这些高层还不知道罢了。当听说欧阳小雪逃婚的事情后，唐雅甭提多高兴了，却不曾想，自己的老爹又来坏自己好事。她心想，您到底是不是我亲爹啊，您怎么能女儿喜欢的人往别人的怀抱里推。

　　唐大友呵斥了闺女：爹送你上学是为了让你求得真知，不该过问的事情就不要多问。我跟你童大哥还有要事商量，你且先行出去。

　　唐雅无奈，撅着小嘴，气呼呼地走出了书房。而后，唐大友继续开导童致远，大有一定要说服他的意思。直到最后，童致远才似同意非同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欧阳纯为了把戏份做足，还特地带上了自己的姨太太。与之同行的有闺女欧阳小雪还有那个跟她谈恋爱的林子俊。他的同行还是以欧阳家的未来女婿身份去九真唐家拜访。

　　白副官的车开的比较好，一路上很顺利，还没到晌午就赶到了唐大友的府邸。唐大友跟童致远在门口迎接了贵客。唐大友本不认识林子俊，还是欧阳纯给介绍了，他才知道这就是那个带着欧阳小雪私奔的剃头匠。欧阳纯没有按自己的意思弄死这小子，竟然还把他领着来九真游玩。唐有些疑惑，但他已经料到这欧阳老贼是不打算跟自己联姻了，这一点他倒有些奇怪。

　　唐大友虽感意外但也没有显露不满，他故作热情地把欧阳一家请进了府中。而童致远只是默默跟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他的脸上倒也没有失落的表情，反而倒是比义父逼迫他的时候要洒脱得许多。

　　欧阳纯称有要事跟唐大友商量，就而二人一同去了唐的书房。欧阳小雪等人则由童致远跟唐大友的二姨太来招呼着。

　　进了书房，欧阳纯就表现得一副很是尴尬的模样来。他说：大友啊。你我兄弟相识不少年头了吧！唐回：卑职跟随大帅七载有半，幸得大帅提携才有了今日。大帅有事不妨直说，卑职能办得到的一定尽力。

　　欧阳纯喝了口茶水淡然说道：大友啊，这几日经历了许多事情也使我看透了人生。其实人活一辈子什么最重要，亲情呀。没有了亲情，就算拥有一切也是枉然。我本也想与老弟你结成儿女亲家，可是我那丫头刁蛮任性，死活就要跟那剃头匠。我也想通了，既然她愿意，就随她吧。我也老了，可不想着到临了还跟闺女反目。

　　尽管欧阳纯说的很动情，可从他嘴里说出这番话着实让人听着不舒服。唐大友回道：大帅所言极是。既然大小姐心有所属，咱们两家的亲事作罢就是。

　　“大友啊，我年岁也大了，这江州的军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几日我就想着卸了重任，携一家老小去往江西老家颐养天年。”

　　欧阳纯此话一出，唐大友就明白他此行的目的，这老小子是走备而来啊。他会解甲归田，鬼才相信。唐猜想他下面会说把江州督军的位置交给自己。果不其然，欧阳纯还真这么说了。

　　欧阳说的很煽情：大友啊，现在江州就剩你们镇守地方的这几个师了，安得贵，宋教仁你们三人当中，最适合接任帅印的就是大友你啊。你比他俩稳健。我相信，你一定会治理好江州，让百姓过上幸福安定的日子。

　　他欧阳纯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要是换作忍耐性差的人，怕是会当面指着他骂他不要脸。他也能说出为民办事的话来。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让百姓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

　　唐大友早就识破欧阳的诡计，这老小子分明就是想把自己置于炉火上烘烤。他欧阳纯使出这诡计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把入驻上谷的那三个团给撤出来。说什么解甲归田全他娘的鬼话。那帅印顶个屁，不管吃不管喝的，接了帅印也不能号令群雄反而会引起其他两家不满，到时安得贵兴兵来攻就有了好的说辞。这欧阳纯阴险狡诈，竟然能想出这么一招，如果他自己不接，欧阳肯定会送给安得贵，安家兄弟可不会拒绝。他猜到欧阳老贼吃透自己不敢接帅印，也不会允许其他人接着帅印。目前只有保持现状，才是唐大友最想要的，这一点不仅仅唐大友自己知道，明眼的人都能看出来。

　　“大帅不可去官归野，若是大帅离去，江州必定大乱。战火重燃，民不聊生。难道大帅真就舍下江州的百姓存于水生火热之中”。唐大友抛出了一顶高帽子，也铺好了台阶，就等着欧阳带上那顶帽子从阶梯上走下来。可欧阳还没等到他撤出上谷三团的话，怎么会轻易下台。唐大友赶紧补充道：大帅方才五十有二，昔日廉颇七十尚能披甲上阵，大帅安能轻易言老。

　　欧阳纯为之一笑：大友啊，我现在只是个孤家寡人，哪还有能力去管江州军务呦。唐大友顺而补道：卑职帐下万二千人任由大帅调遣。若是大帅用着不惯，大可于上谷重新招募兵员。卑职撤出驻守上谷那三个团便可。

　　唐大友等于把话都挑明了。欧阳纯觉着火候还不够，就故意推辞道：大友啊，我是真想回江西老家养老。江州的军务就由你们各自掌管吧。再说，重新招募兵员劳民伤财……

　　为了江州的安定，还望大帅切莫解官回乡。招募兵员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以卑职愚见，江州百姓定不会责难大帅。卑职这就发报撤出上谷三团驻防西南一带，暂代大帅防备辰阳刘青山。听唐大友这么一说，欧阳纯方要开口，又被唐大友给抢先道：望大帅莫言回乡，为了江州的安定团结，还得烦劳大帅。

　　欧阳纯也觉着差不多了。再推辞就有点太做作了。索性就顺着唐大友给的台阶一层一层地走了下来。恰好这时，童致远过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问义父是不是先吃饭。唐大友虽是心中窝火，但只能哑巴吃黄连。他藏起怒气，领着欧阳去往了餐厅。

　　饭间，欧阳小雪跟林子俊以未婚夫妇的身份一同起身给众人依次敬酒，其间，她还几次跟唐大友还有童致远赔不是。说自己是个没福分的人，无福享受唐家的眷顾。她还说，像童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应该县个比自己好百倍千倍的姑娘。童致远淡而不失礼仪地回她：大小姐不必介怀，自是缘分使然，无怪他人。后来。他还祝愿欧阳跟林子俊白头偕老林子俊倒是不多说话，只是陪着欧阳小雪一同给众人敬酒。

　　欧阳纯用以退为进的计策，迫使唐大友不得不撤出上谷那三个团。这也彻底改变了欧阳纯对林子俊的认识。他虽也能看出姓林的这小子不太正派。但他还是愿意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他，因为他认准这小子能成事。对自己的东山再起会有很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