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 一番较量过 ...
-
一番较量过后,安家兄弟也暂时打消了用兵的野心。而辰阳刘青山那边就更没有轻易来犯,江州的局势暂时也算平静了。局势越静,欧阳纯那颗炙热的雄心就越发的不能平静,他是个务实派,他觉着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得赶紧行动起来。他的行动就是赶紧招募兵员。这个念头能抓住兵权,才是王者。反之则为鱼肉。
欧阳纯现在手里能用的人就只有秦坤跟自己的那个副官白志平。自己的手下自己了解。秦坤虽然衷心,但此人有勇无谋,整一个张飞李逵之辈。而白志平虽然有些谋略,但他又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不能委以重任。所以在欧阳身边多年,还一直是个副官。欧阳知道他没有独挡一面的能力。
林子俊倒是个不错的帮手,欧阳对他的评价很高。为了能让林子俊早日为自己所用,欧阳纯做出了收他为婿的决定。
欧阳纯算过日子,七天后就适宜婚嫁。定下日子后,他就吩咐人去四处送帖子。喜帖送到九真唐家的时候是傍晚时分,唐大友跟闺女还有姨太太正坐桌前等待着义子童致远过来一同用餐。唐大友接过下人递来的喜帖后放到一边不闻不问,二姨太好奇地询问道:老爷,这是谁家的喜帖啊?唐白了她一眼,让她少打听闲事。反倒是唐雅嬉笑着打开了请帖。
“义父,二夫人”
童致远礼貌性地打了招呼后走到唐雅的身边坐了下来。唐雅拿着喜帖笑盈盈地说:欧阳大小姐跟那个剃头匠要成亲了。童大哥,你看,你快看!童致远说自己已经收到了帖子。
唐雅开心异常,她放下了帖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夹送饭菜,生怕自己那会心的笑容会被别人发现似的。不过这丫头可能是实在太开心了,吃着吃着突然竟笑了起来,对面坐着的二姨娘好奇地询问“小雅啊,这人家成亲,你怎么笑的这么开心”。唐雅支支吾吾地回说:她……她……她一个堂堂大小姐竟然跟了个剃头匠,你说好笑不!说完,她又故作开心地笑了起来,可并没有人应和她一起笑,她尴尬地收起了笑脸快速扒了几口饭菜后就走出了餐厅。
等二姨太走后,唐大友问“致远,大帅情愿将闺女下嫁给一个剃头啊,对此你有何看法?童致远回:许是那剃头匠有过人之处。
唐大友也是这么认为的,要不然欧阳纯是决计不会把闺女嫁给一个剃头匠的。而且还是在这种形势下。按理说,欧阳纯应该跟自己联姻才对,却突然改变主意要把闺女嫁给别人。再联想欧阳用以退为进的诡计迫他退出上谷之兵,也不难猜出那剃头啊肯定是向欧阳献出了计谋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从而也得到了欧阳的赞赏才愿收他为婿。不曾想,一个小小年纪的剃头匠竟有这般见识,着实令人唏嘘。
安家兄弟收到喜帖后的聊天。也是透析了欧阳嫁女的前后因果。他们的见解跟唐大友如出一辙。不过,在这几个佼佼枭雄的眼中,这个剃头匠就算有再深的谋略也难以帮助欧阳纯东山再起。因为要重新招募兵员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上谷共辖一十二县,总人口不过百万。近年又多灾,许多百姓都是举家去往其他地方要饭讨生活去了。想要从这么点人中再组建一支队伍怕是难于上青天。
欧阳家虽是落魄王侯,但毕竟还是名义上的江州王。因而,大婚那天的排场办的很是体面。反正那钱也用不着他出,都是宋子龙的商会无偿赞助的。林子俊跟欧阳小雪的婚姻很少有人看好,因为那是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别人怎么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欧阳纯怎么看,只要他看着好,那就好。林子俊一下子从土鳖变成了高档王子。他的剃头铺是不能再开了,这让上谷城中的许多年轻妇人很是失望,林子俊的剃头铺关闭,这些人怕是在这上谷再也找不到满意的剃头师傅了。
大婚那天,林子俊并没有通知老家的人,期间欧阳小雪曾问过他的家事,他说父母早亡,家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亲人。只是有几个儿时的玩伴,怕也上不得台面所以也就没去请。
林的老家在安城,那里跟郁林搭界,是个偏远的贫瘠小县。林子俊在新婚夜回忆着当初来上谷的情形,那是他他十五岁时跟随祖父来到上谷靠着替死人剪头修面为生。久而久之,他也练就了一门好手艺,后来积攒了积蓄就到了街头寻了铺子跟祖父一同搭理。眼看着日子就要有了奔头,却不曾想,祖父因病离世,他从此便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欧阳纯一心想着招募兵员的事情,所以也就顾不上女婿跟女儿的新婚燕尔,他跟林子俊秘密商讨了募兵一事。
几天后,林子俊就给出了一份详细而又周密的募兵计划书。当欧阳纯看着那份计划书的时候,他仿佛觉得自己就像是昔日的刘玄德,而林子俊则是诸葛亮。这么完美的募兵计划不就如同当年诸葛亮送给玄德公的隆中对吗!欧阳纯大喜过望,觉着东山再起。也并非难事。情急的他,就赶紧让林去着手安排。
林子俊的募兵计划是从十二个县中招募万二千人,再从上谷城中募取兵员千五百人,以组成一个强化师的力量。其计划书中详细地规划出了如何去动员男丁主动应征。而对于上谷则不采取动员鼓励政策,而是采用强行招募的政策,也就是所谓的抓壮丁。林子俊手抄了十数份交由欧阳纯,欧阳纯又命秦坤去各县分发,然后由各县分配任务到乡保公所,一级一级地施压。
一个星期下来,效果并不明显,各县交上来的兵员加在一起也不过一千人。相比之下,秦坤负责的上谷城中业绩却好得多,他不折不扣地完成了任务,不,是超额完成了任务。若不是欧阳纯顾及影响,秦坤这家伙能把上谷中的所有男丁都给抓了来。
上谷抓壮丁的事情很快就在江州各地传的纷纷扬扬,一些文化界人士纷纷指责欧阳纯这是要毁了江州的根本。称他是一个不合格督军。当然这些口诛笔伐,都是在有心人的授意下,这些文人墨客才敢于出声。
欧阳纯哪里还会因为被人马骂就停下募兵计划,他让秦坤给县下继续施压,一定要确保如数交出。当然他们也知道这太困难了。但把话说重点,下面就会使劲。果不其然,在一个星期后,各县有挤出了一些人来。但距林子俊的计划数量还相差甚远。林建议岳父再次给各县施压,欧阳纯采取了他的建议,逼着各方一定要再动员二百人来应征,否则就免去他们的县长职位。
尽管各县已经费尽了心机去鼓励动员百姓参军,可还是不能交出欧阳纯定下的二百人,无奈之下,就有一些地方也采用了抓的办法。也有一些县长不忍抓人,准备好了辞职报告交到了秦坤的手里。当然,欧阳纯也没有罢免他们的官位。欧阳纯心里比谁都清楚,想要让百姓安定,就得有这些心派正的人去管理,他只是想要兵员才会去逼着他们,此番见他们递来辞呈,他都一律打回了,他就回了两个字。不准。
东拼西凑,好容易凑了四千五百多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欧阳纯已经很欣慰了,加上城防团近千人,加起来自己手里也有个五千多人。只要加以时日训练他们,自己又将成为一方霸主。至少是能有实力守住这上谷城。
林子俊利用唐大友跟安得贵相互猜忌的空隙快速募来几千兵员,虽不能正面与他们交锋,但这两家如果不联盟的话也不会贸然对上谷动手。因为谁都害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几天后,欧阳纯迫不及待地给唐大友安得贵还有郁林宋教仁打了电报,说自己组建了一支新军让他们过来参观参观。欧阳纯的新军其实连编制都没落实好,就叫人过来参观,他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的这几个老部下把心思收一收,如今他欧阳纯已经有能力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
观礼那天,唐大友为赶时间也就没等闺女义子一块吃饭,他早早就起身吃了早饭赶去了上谷。等到唐雅起来的时候,她的童大哥已经吃完早饭准备离去,桌上就剩她的二姨娘。她随手从桌上摸起一块面包片就追出门去。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姨娘打。她姨娘就笑着嘀咕:臭丫头,才多大点就动了春心。唐雅的心思,她倒看得清楚,不像她爹,天天就忙着外面的事情,对这个女儿却了解得少。
到了门外,童致远不同意唐雅跟去军营,可这丫头死活不依就非要跟着去。童致远一脸严肃说:军营之中都是男儿身,训练之时大都赤身裸背,你一个女孩不宜入营。唐雅回:童致远,你就是根木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木的人。今天我还就非得跟着去了,不然你就别想离开。
童致远并不是不想让唐雅进军营,实在是他不敢跟这丫头独处。他知道这丫头对自己有意,可他心里根本就不能接受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幼稚少女。更何况她还是义父的闺女。他依旧口气严厉地说:赶紧回府去吧,我还有要紧事去办,耽搁了事情,我可要报告义父责罚你。
唐雅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惹父亲生气。别看她年纪小成天疯疯癫癫的,可她是个善良懂事的孩子。她知道父亲是个孤傲的人,其实他在失去儿子后内心承受着很大的痛苦,他就是要强,没有表现出来。而自己是父亲仅剩的唯一一个孩子,她觉着不能再让父亲的内心再受创伤。联想着逝世的哥哥,唐雅的眼泪唰地一下就喷涌而出。
童致远很揪心,他最怕女孩哭了,索性就咬咬牙打开了车门准备离开,省得见了心酸。他的车缓缓驶离了门口,唐雅没有叫喊,童从反光镜看到她失落地揉着眼泪朝着门口走去。门口的守卫似乎比他还木头,一点表情也没有。童也知道这丫头从小就孤独,家里没人陪,在学校也是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毕竟她的身份特殊,别的同学都敬而远之。内心挣扎一下,童忽然调转了车头,冲门口喊了一句“小雅,我先去营中安排一下,稍后来接你去三鹰岭狩猎”。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童致远驾车赶来唐府门口。唐雅早就等候在了那里,这会她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见着童致远来到,脸上洋溢着会心的笑容。她像是只欢快的兔子一般蹦哒着凑近了车前拉开车门。
以前,唐雅的亲哥唐百川还没死的时候,每逢周日就会回来九真带着妹妹伙同童致远一同去往三鹰岭打猎野炊。那时,父亲也不太多管他们的事情,所以耍起来就是一天。在唐雅看来,跟两个哥哥一同狩猎野炊是这世间最开心快乐的事情。
这天的天气还算晴朗,但因为近夏,岭上鲜有飞禽走兽。好不容易遇上了一只山雀还被唐雅那不准的枪法给打偏了。他俩又在谷中游荡了许久却还是不能找到野物。看样子,像在这里野炊是不行了。自从哥哥去世后,唐雅再没来过这里,这好不容易又出来一趟,还是跟自己喜爱的男人单独出来,她就算是饿着肚子也不愿早早回去。
唐雅记得横穿山谷那条道上有个道岔口,顺着岔口进去不远就有一池清水。那还是在她一次入谷方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那池清水的。她是个鬼灵精丫头,她知道这个时节那池水里定会有生出鱼虾。
听得唐雅说谷中有池塘,他两人就冲着那个方向走了进去。果真,进了那条不太显眼且荆棘丛生的岔道后能听着细微的流水声。那是自山顶流淌而下的甘露,清澈透明。那池塘不算很大,里面散落着稀疏的芦苇,池水边上野花野草正旺,三三两两的蜂蝶在野花丛飞个不停。
唐雅凑近池水就挽起裤管袖子就下了水去。“呀,好凉”。哆嗦了一下,她便冲童致远叫喊“童大哥,你愣着干嘛,快下来跟我一块抓鱼。”唐将双臂探入那不太深的水中四处寻摸。
等到童致远也下了水中,唐雅却顽皮地用手撩水泼向童的身子。童致远边躲边朝她喊话“小雅,不许胡闹。”唐雅却不理会,还是顽皮地潦水泼他并还发出欢乐的笑声。很快童致远的衣服就湿了大半,湿了也就湿了吧,他也开始冲着唐雅的身上撩水:叫你顽皮,叫你顽皮。
耍开了也就顾不上那么许多了,此刻的这两个年轻人似乎抛却了世间所有的烦恼,幸福跟快乐环抱着他们,那场景引人向往。
戏耍一阵。觉得乏了,两人才安静下来开始摸鱼。可这会停下打闹,浑身湿透的两人被风吹得直打哆嗦。禁不住这透心的凉意,两人被迫上了岸来。刚一上来,童致远就赶紧四处寻找枯枝,打算生火取暖,唐雅也在帮忙。很快两人就拾了一堆柴火。童颤抖着从丢在地上那件外衣的兜里取出一盒火柴引燃了枯枝。
就着火堆,两人觉着暖和了不少,可这会已经是正午时分了,他俩的肚子也随之叫唤了起来。说来也巧,恰在这会,顶空又见一只山雀,这一只似乎比刚才溜走那只要肥壮的多。“童大哥,你看”。唐雅用手抵了抵童致远让他抬头看天空那只盘旋的山雀。
童致远适才也听得叫声,他抬头一看,就赶紧抓过地上那只猎枪拉动枪栓,“砰”。童致远的枪法可是出了名的准。他还擅长打击移动的靶标,这只山雀被他一枪击中。
以前狩猎的时候也大多都是唐雅烘烤食物,两个哥哥却在一旁喝酒聊天。唐雅也不插嘴,就专心烤制野物。别看这丫头表面上疯疯癫癫,可她的心思细腻着呢。就从她烤出来的野味就能看出,她的内心并不浮躁。
等到野味烤熟的时候,他俩的衣服也同时被烘干了。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好,童致远坐在火堆前犯了瞌睡。唐雅把香喷喷的野味拿到他面前时他的睡意顿消。他睁大了眼睛笑着说“熟了啊”!
唐雅冲他笑着点了点头,伸手从雀退那里拽下一块肉递给童。童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往嘴里送去。唐雅肚子也是饿得不行,她拽了山雀脖子那个部位塞进嘴里细细地咀嚼。不是她爱吃那个部位,只是她想把最好的留给童致远。
童刚吃完,唐雅又赶紧撕下另外一只腿递给他。他刚想伸手去接却又似想起了什么。他愣了愣神后深情地看着唐雅那脏兮兮的小脸。他伸手擦去了唐雅鼻梁上的一抹灰迹。“小雅,我吃饱了。”说完他就准备和身躺下咪上一觉。唐雅抓过肉来,带有几分强迫之意说:吃了它才许睡。说着,她就强行把童拽了起来。
童几番推搡,终究还是抝不过唐雅,只得拿过肉来啃咬了起来。童从小就是个孤儿,这些年来只有舅舅有过这么好意的对过自己,其他还真没有人能这般对他。就在那一刻,唐雅走进了他的心房。可他还是在内心一直告诫自己,他们两个根本不合适,她是个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孩子。况且,她还是义父的闺女。
童致远躺在地上不知不觉就朦胧地进入了梦乡。梦境之中,他竟挽着唐雅的手走进了教堂。梦中的唐雅不再是那么顽皮,脸上的稚气也已不在。在洁白如雪的婚纱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妩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