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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千年灰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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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语三途水,冥筱清冽。
晓风有意,残夜空梦。一切皆无果,一切皆有因。彼岸花开彼岸时,忘川魂断忘川望。如果有悲伤,那它又是什么颜色的?如凌的歌,绕转千回,缠绵婉转,轻柔绵长。只是,这样的美好也是可悲的假象,那战栗的假象……
“呐…那个女子……怎样了?”良久,我轻吐出这句话,语气是一贯的冷漠,声线是反常的清冷。“或许,是死了吧……”忘川这样回答,我没由来的心惊。不再言语,不是无从开口,而是没有词汇了。抬头望天,地狱的天空,与人间无恙,只是,纯洁白云后,躲藏着什么,我不知。这一天,是罪孽的,是向天帝,赊来的。已是辰时,薄雾散了,太阳却依旧未出现。是啊,地狱,是没有太阳的,虽也有天明夜深之分,可始终,这里是地狱啊,是永远没有太阳的,地狱啊。“先回去了。”忘川平静说道。“嗯。”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默许。风,又来得猝不及防,带走了忘川和他的故事,远处,他落寞的背影,是在等待,另一份寂寞吧。或许,孟婆亦如此,望兰亦如此,千苍亦如此,蝶愔亦如此,亦像忘川三途般,看不清自己心的颜色吧。彼时,我又何曾看清了自己的颜色?
哑然,离开三生石,离开孟婆,离开冥界,哪里,会是我的容身之所?恍惚,我又似望见了一条古老如铜色河水的湖畔,惨然的白色,席地而坐,凄迷的空气,告示了此人的,孤独?
“三途……”我呢喃细语。冥界,把所有的人都变得悲伤了。轻掖裙角,举步前行,我知,现在我要去三途河,去三途河找三途……
奔腾的河水,哀嚎的怨魂,依旧是荒抚的三途河畔,依旧是淡然的三途河畔。释然般吐气,来到这里,仿佛便安心了啊。一眼望去,寻不到那银白色的身影,我倒并未太焦急,也对,即便找到三途,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如初次来此时那般,沿河坐下,闭上双眼,耳听风的呓语,冥界,也可如此安逸啊。细细抚平近日来的生活,真是,乱如麻啊。我忆起了黄泉路上千苍的那句“我们是朋友。”忆起了三途河边三途给我的“忘”,忆起了奈何桥头望兰凄迷的双眸,忆起了荒林里孟婆的容貌,忆起了三生石边蝶愔的笑声,忆起了……原来我已经历了那么多,可是为何我仍是迷茫?感伤无限,化作言语:“一阵风雨散庭轩,惹残烟,槛菊意乱。凄然暗淡三途河,追往事,思绵绵。往往不经岁迁延,长天净,忘川清浅。焚末尘微醺醉,听怨魂,殇永续。”默默回想,轻吐心事,赋词一首,难得犹梦境。
“好一首《怨王孙》,啊!”清零音色,我知是三途,故不急于回头,反道:“今日来此,不见三途,还以为是汝把吾给忘了呢。”想必三途已察觉我语气恭谨,半响不语。我当是他走了,正欲回头,却耳听他如清水般的声音从我身后缓缓流淌过来,漫过我心,弥散开来:“断送落花雨收,光风霁月,流淌如水。流年破碎,自由漾起悲凉。碧湖里,萍花逝老。季节迁,梧叶飘黄,遣怀伤。故人何在?烟水茫茫。妖艳,曼舞如樱,几负孤月,寥寥星辰。梦幻泡影,玉笛声中起苍茫。暮霭般,沉沉忧伤。愿重逢,馨香祷祝,轮回转。断鸿声里,立尽残阳。”一首《玉蝴蝶》断愁何来悲?深深醉于其中,我知这是三途在说忘川,但我不点破,何人无忧?“彼岸。”三途唤。“嗯。”“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来了么?”三途笑言,“难道你如此记仇?”我本未记仇,只是戏弄三途,眼下,我也不再作弄,便道:“不必放在心上,逗你玩呢。”三途料想是早就知道了,笑而不语,和我一同坐下,犹如当日。
“你,遇见忘川了吧。”三途坦言。我不解为何我的行踪他们如此清楚,但仍道:“是啊。”沉寂,如镜中的景象般,沉寂。纵横河水,魂魄飞散,水鬼狰狞,此时,亦是恐怖,无奈,此乃地狱。倘若流水无情,地狱的心,在何处?倘若云深无底,地狱的裳,在何处?倘若林风无幽,地狱的言,又在何处?只是如薄荷青团,清凉苦涩,咽在喉,痛在心,不知甜为何物。“那个女子,我爱的那个女子,没有死。”三途忽然开口,话语却着实吓了我一跳。“没,没有死?”我惊。三途淡笑,蓝眸轻启,遥望对岸,“没死,因为,没有魂魄。”没有魂魄,没死……三途的话在我脑中反复,我,迷惑了。三途大概不打算和我说清楚,只是望着对岸。或许,他不知道他此时的眼神有多么空洞。不忍,我抚上三途凌乱的发丝,吐气如兰:“既然没死,那便好好寻找吧。”三途被我的话吓着了,他倏然转过头凝视我,清澈的蓝眸夹杂了一丝不可置信。我莞尔,捋顺三途的一头银发,浅笑:“你不是爱她么?”三途不语,但眼神缓和了下来。我没有告诉他,在他垂下眼帘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落寞?……
或许,三途的爱正是这冥界里的一粒尘埃,没有着落,幸福地随风飘。千年灰烬,历经千年,爱,已然成为灰烬,只是,焚香醉人,它遮掩了三途的眼,禁锢了他的心。再过千年,怕是仍旧如此。这,便是执着吧。我遥望彼岸,那么,对面的那些魂呢?
寻到千年前的悬崖,胭脂粉黛,衣裙翩翩,你眉眼残留着还未消失的悲凉。绝色容颜,倾国倾城,只一阵风,便让你香消玉殒。对岸风色旖旎,却不见你烧云般的霓裳。是,一种名为爱的…东西么?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