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叶永不见》风矢晚

10、雪镜语嫣 问暗夜飘雪

　　问暗夜飘雪，独舞迷离。

　　陌生的风没有陌生的气味，熟悉的面孔却有新鲜的预感。是，禁锢的，伤？……

　　睁眼，还是这个世界，不同，源于昨日的笑，此刻，仿若梦魇……是啊，细数日子，是离消失，越来越近了呢。辗转难眠，为何，感到黑色的血咒，正在曼延，肆意，猖狂。倏于间，云淡风轻地笑，死亡的预知，未免太可笑了，这里，是地狱呐。窗外惨淡的月光，温柔吐露着她的陈年旧事，我知，那是我所不能触及的哀伤，正如，千百年来，所有人的哀伤一般，即使我多么小心，那哀伤仍会像敏感的婴儿，放肆啼哭，警告我，这不是我该触碰的领域。人或是魔，都是如此，没有例外。黑，遮住了所有，把一切都隐藏在自己怀里，看不清任何事物，每个人都在演绎自己的故事。破裂的伤口，只有自己去舔，自己去复合。因为，他们是孤立的，只是，从未想过摆脱这无边的孤独。

　　无梦的夜，我索性披衣起身，来至窗前。眼神涣散，没有交集，我知，我再一次迷失在了这无形的夜，找不到出口。出口，或许不是给我这样黑暗的人建造的吧。淡漠轻笑，无所谓吧，反正，我没有留恋啊。氤氲的空气，凝重潮湿，仿佛在这浓重的夜里，凝固成了一片片惨然绚丽的雪花，掩盖我所有的空洞，填满了所有的深渊。然后，我就真的看见了雪花，那么美丽，那么凄然，从深沉的黑夜里簌簌飘落，带起夏日般的冰凉，心中深藏的冷漠。“你知道，雪为何是白色的么？”“因为她忘记了自己的颜色。”这样突兀的对话，协调地出现，问者不是我，答者却是我。瞬间，雪色消失了，我看见迷蒙夜色里，伫立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他戚戚然望着我，我平静地回望他。是与这黑夜月光融合在一起的，忘川呐。

　　“刚刚是你问我的？”我奇迹般的先开口。忘川似是不惊讶，恢复到了从前调侃的语气：“是啊。怎么，很失望么？”我深知忘川的性情，便也不再抬杠：“不进来坐坐？”语罢，忘川已纵身一跃，站在窗棂了。“真着急啊。”我戏道。“可不是么，外面可冷了。”忘川一边说，一边还使劲搓手，好像真是冷得不行。“既然这么冷，怎么还天天站在外边啊？水底宫殿难不成比岸上还冷？”我故意道出他的行踪，如我所料，忘川一脸惊愕地望向我，随即，又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忘川的行踪，彼岸妹妹这么清楚啊？”“彼此彼此，忘川兄不也很了解我么？”我不客气地回应，果然，忘川哑然失笑。我不算继续这尴尬的气氛，于是转移话题：“为何刚刚如此问我？那个雪景，是你造出的幻像吧。”“不错，是我动了法术。”忘川忙接话，怕是为我放弃刚才的话题而庆幸，“那么问你，也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想不到彼岸妹妹这么快就回答了呢。”忘川依旧语气痞痞，我却陷入沉思，还以为，忘川是个有心人呢。难免有些失望，但我知，忘川这么做，恐怕也是因为见我一脸忧愁吧。“多谢！”我虽仍然冷漠，但声音已然温暖许多。“你说，什么？”这个忘川，到这地步也不肯放过我！虽然很是生气，但并未气急，“那个…雪，很漂亮。”我反常地有些羞怯。忘川怕是也不打算再戏弄我了，转而大笑。我心知忘川是个好人，不知不觉中，已撤下了心底的防线……

　　“明天，打算去哪儿？”忘川突然问我。我不知有何用意，便说：“没什么打算。怎么，想带我去哪个密地再杀了我？”“哈哈哈，妹妹真爱开玩笑，只不过是带你去个地方罢了。”“是么。好啊。”我知道忘川是一番好意，便也不再推辞。“只是，我还想多带个人，不知道行不行？”忘川一脸疑惑地看向我，我忙说：“不过是我的一位好姐妹罢了。”忘川似松了口气，我不知是为何，只是想：还好他同意了，不然要让蝶愔知道我一个人去“逍遥”，还不杀了我！？

　　次日，我让忘川在奈何桥上等候，我去叫蝶愔。蝶愔这丫头一听说我要带她去玩，笑得嘴都何不拢，忙拉着我说要出发。忘川见我们拉拉扯扯地走来，堆了一脸的笑，恭谦地说：“两位小姐，我们走吧。”蝶愔不理会忘川，自顾自地和我唠叨，忘川走在前面，但我仍能感到强烈的…阴气？……沿忘川河一直走，本来向左转个弯就能看到三途河了，可忘川偏偏向右转。蝶愔怕是以为我们要渡过三途河去不知道的地方，一见忘川朝反方向走，忙赶上忘川，扯住他的衣袖，急躁地说：“喂，不是该从那里走么？”说着手指指向左侧。“我有说我们要去那里么？”忘川眯起眼睛，一副戏弄的样子打量着蝶愔。蝶愔心知自己理亏，但仍反驳：“你又没说，我又怎么知道？”“哦？这么说，是在下的错了？”说罢，忘川乜了下自己被扯皱的衣袖。蝶愔顺着忘川的目光望去，注意到自己的手扯着人家的衣服，急忙撒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忘川觉得好笑，“哈哈哈”地笑了出来。蝶愔一听忘川大笑，突然抬头怒视，正欲开口，我忙劝道：“再不走，天都要黑了。”这才平息了一场战争，不过，这可苦了我，蝶愔现在和忘川并肩走，边走还边吵上两句，我反倒一个人了。

　　走了估摸一炷香的时间吧，只听忘川一声：“到了。”我抬头望去，顿时愣住：满眼的白色——雪山！“怎么样？不错吧？冥界可是只有这里有雪哦，而且少有人知道呢。这里可是我发现的哦！”忘川一脸得意，蝶愔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但听闻忘川的沾沾自喜，忙和他抬起了杠。我静静伫立于雪地里，听风吹过雪的声音，看雪飘在风的美丽。心脏剧烈地跳动，多少年来，我第一次看见雪，看见那忘记了自己颜色的雪！缓缓在雪地里步行，我的目光流连于四周的雪山，流连于山中的小湖，流连于雪上的光斑，那是…阳光…么？原来，地狱的阳光，都在这里啊！我释然地笑了，不同于往日淡漠的笑，这次，是安逸欣慰的笑。闭眼，再睁开，白雪皑皑，清澈小湖，凄迷的美。雪山环抱的湖面如镜，湖水幽兰。午间的阳光，静静地映在湖面上……不禁，轻捋衣衫，踏雪而歌“故人已去，风过无声。再回首，往事过，孰能说，是对是错？踽踽独向，暗如暮霭，悲离凄怆，奈何两相望……”

　　“念故人，再重逢，亦是何时，漫漫遥长。幽人独往，黯然神伤。”忘川和蝶愔见我独唱，也加入进来，接下歌词，低低符唱。我笑，如虚如幻，空灵飘渺。无尽的雪中，两个快乐的身影低唱着，镜湖边，一抹鲜红，翩翩起舞。空旷雪地，只有歌声回响。凄美，决绝。

　　“故人已去，风过无声。再回首，往事过，孰能说，是对是错？踽踽独向，暗如暮霭，悲离凄怆，奈何两相望。念故人，再重逢，亦是何时，漫漫遥长。幽人独往，黯然神伤……”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