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叶永不见》风矢晚

7、销魂彼岸 岁月寂廖时

　　岁月寂廖时，彼岸谁怜？

　　沉醉在蝶愔的舞中，我也像是忘记了一切般，肆无忌惮，笑靥如花。只是，我不知道，心上的伤口，永远来得始料未及……

　　告别蝶愔，回到望乡台，我并未向孟婆提及我的见闻。想必，人人的心中，都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吧，我不是一个会随便撒盐的人，当然，假使孟婆真待我好，日后也必定会告之于我的。仔细想想，来地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事情都来得如此突然，让我措手不及？暗笑：无论是千苍、孟婆和望兰，还是三途、蝶愔，我都不了解他们吧。是啊，内心的暗阁，又岂是随便向外人敞开的？即使是我，也并未告诉别人我的过去吧。过去，真是飘渺的词啊！

　　我站在望乡台，从窗户向外望去：天上，永远是那一轮残傲的月亮；对面，永远是那一片深邃的森林；下方，永远是那一条诡异的忘川。忘川，你到底忘记了什么？映着清冷的月光，你的面容如此清晰透彻，似能望见河底，又似无法看透。人的心，就像是这忘川河水，表面明镜，其实复杂。这样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吧。或许，是很久以前……然后过了很久，久到我都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我又看见了他，忘川河的魔——忘川。

　　在记忆里，忘川总是着一件藏青色长袍，立于河边，凝视月亮，这样一个人，也是有故事的吧。我如此想到。静静看着忘川的背影，我突然发觉他与三途极为相像，就像是，本来就是一个人……晚风吹来，我心旖旎，地狱果然是让我这种人待的呐！视线模糊，想必是困了，原来困是这种感觉啊，我知道了。月光下的忘川倏然转身，将我的倦意一点不剩地带走。朦胧的光给这个冥界的魔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边，墨绿的发随风飞扬，暗紫的眸妖媚跋扈，尽管夜色迷茫，我仍能看清这个魔神的星眉剑目、俊朗挺鼻、薄唇凛冽。无边的暗色，却更衬托了这个男子的虚无美貌。不似千苍的隐忍，不像三途的温柔，这个男子，是一身的直爽霸道。或许，能迷惑世间的女子呢！我痴笑想道。转念，我又眼露悲伤。忘川，怕是也有他小小的暗阁吧，否则，刚刚凝视月光的专注柔情又是打哪儿来的？我淡淡地笑：没有人，能摆脱心事缭绕吧。

　　于是又过了很久，久到我望着忘川渐渐隐没在河水之中，久到我再次望见远方那一抹薄薄的金纱。又是无梦的一夜啊！我伸手抚上被风吹乱的发丝，眼神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悠远。“太阳，是思念的尘埃。”我这样想，然后这样低喃。今天，我要做什么呢？脑中突然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那是，千苍。我凄然转身，过不了多久，我便要嫁给他了啊，代替他心中的女子，像个傀儡般，嫁给他了啊。默然摇摇头，好像，无所谓啊……扯着嘴角，我冷言：“什么是...爱？……”从人间到冥界，我看尽了苍凉流年，结果，我依然不懂，爱。

　　蝶愔是纯真的女孩，她不懂人情冷暖，我喜欢她。孟婆是神秘的女人，她有自己的故事与心事，我不懂她。望兰是悲伤的女子，她有她的过去与爱人，我怜惜她。三途是缜密的男子，他温柔却隐藏伤痛，我似乎了解他。千苍是喧嚣的魔神，他带着爱藏起哀，我不知他是谁。就连忘川，我也无法看清。到底，是怎样的过去，让这些人变得捉摸不透？又到底是怎样的岁月，让我读不懂他们，看不透冥界，想不穿世间？我，还是不知道。汹涌的年华，奔腾碾过我的身躯；破碎的记忆，残忍侵蚀我的大脑。凌乱的日子，我人淡如菊，是冷漠侵入我的魂魄，还是魂魄，致使我冷漠。所以，我看破了红尘，却看不破人心。心，当真这般难懂？

　　风又吹过，带起我血红的衣裙，我眯起眼睛。明天，也能眯起眼睛来看么？夹杂着晨露的清风，告诉我，沙开始雕刻。夹杂着清风的晨露，告诉我，你开始寂寞。纵然倾泻的年华，告诉我，寂寞的你，是风的性格。于是我又笑了，是连眼睛也跟着笑了。我伸出手，轻抚窗棂，一朵朵诧然绽放的花，是一个个鲜红的故事，或许，是在等待一个经历了同样多花朵的人来讲述它们吧。也许，这只是我天真的猜测……

　　冥界的天空，云淡风清，心中最后一片枯叶，空气中，松脱，旋转，翻飞。寒气布满，时光消散，叶子，这预示着什么？是一出悲壮的剧目，还是，璀璨的，新生？

　　五百年尘封，谁怜吾？岁岁黯销魂。料得三山断肠处，朔风劲，寒月伴孤影……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