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缤纷》莲舞清韵

7、访客

　　暮春时节，桃花盛世已过，芳菲落尽，嫩叶初显。
　　尚书府中，缃薇手抚窗霏，极目远眺。忽，一阵轻风拂来，发髻微乱，心也略有些乱了。那日，她化名涟漪，夺得群芳会魁首。于台上抚琴之时，不经意间看见一双淡漠疏离却略带戏谑的狭长凤眸，嘴角微微上扬。那目光，那笑意，仿佛直刺心底，掀起层层波澜。
　　“是他，那个流连叠翠楼的浪子。无数女子对他疯狂痴恋，又爱又恨。爱他的俊朗不凡，放浪不羁。恨他的冷漠寡情，反复无常。自已曾于密室的铜镜中数次偷窥他与红绾人凝香的床弟之欢。即使是在高潮时，那双眸子仍然清亮冷峻，让人感到如沐冰雪。此时，他在看自已，用的是一种鹰鸷锁定猎物的志在必得的眼神在定定的看着。
　　警觉到危机，缃薇几乎是逃离了现场，匆匆返家。数日来，一直心绪不宁。几回梦境中都是那名男子在对自已肆意妄为，却偏偏无力抗拒，任其所为，甚至有些乐在其中。醒来后视镜，只觉粉面含春，桃腮带赤，平添几分丽色。
　　正神游间，忽听身后云潭轻唤：“小姐，小姐，有客人来访。”
　　“有客，是谁？”缃薇一愣，转过身来，回视云潭。
　　“是京兆尹家的小姐徐宁瑾，说是和小姐一起殿选的。”
　　“是她，她怎么来了。”缃薇想了一下，吩咐道：“请她进来。另外，唤青柠来，与我更衣。”
　　云潭答应着去了。不多时，青柠走了进来，服侍着缃薇换了件鹦歌绿的罗衫，又松松的挽了个堕马髻，插上支百蝶赤金钗。揽镜一视，娇媚鲜妍，星眸含情。
　　青柠笑道：“小姐近来越发生的好了，连奴婢们见了都觉得欢喜。”
　　缃薇微嗔，“休要胡说，让别人听了笑话。”
　　这时，就听得帘子响动，脚步声响，宁瑾到了。缃薇忙迎了上去。
　　“姐姐，近日可好，可想煞小妹了。”
　　“妹妹客气了，我本想过府探望。只是最近身子懒懒的，未能如愿。不想妹妹倒先来了。”说着，二人落座。
　　宁瑾细端详了一回缃薇，笑道：“不过月余未见，姐姐更见风致了，真是我见犹怜。”
　　“刚刚青柠说，我还怪她了。怎么妹妹也说这话，来打趣我。”
　　“真的，原是这么回事，怨不得旁人说。”
　　又谈了几句闲话，无非是谁家绣庄的手艺好，哪家脂粉铺的胭脂地道之类。
　　宁瑾忽停顿了一下，直视缃薇，正色道：“姐姐，可知此次选秀的详细情形？”
　　缃薇心中暗忖，终于谈到正题了。口中却故作不解，“哦，愿闻其详。”
　　“这次内廷共选出了二十三名秀女，其中包括皇后幼妹崔玉，礼部侍郎之女岳心怡，工部员外郎之女蓝海青。都是出身高贵，才貌俱佳的女子。你我以后前景迷离，堪忧啊。”
　　缃薇听了，淡然而笑。“妹妹，你多虑了。内宫自古多事，忧愁亦不解决问题，不如顺其自然，以不变应万变的为好。”
　　宁瑾听了，半晌无语。她此次过府是因久闻李家大小姐姿容绝世，聪敏过人。欲接纳为友，共同进退。今见缃薇如此，倒不好多言了。于是转换了话题，谈些针黹女红之类。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宁瑾，回房坐下。青柠奉上香茗，不解的问：“小姐，这徐小姐今天来是何用意？”
　　缃薇笑道：“很简单，不过是想找一个盟友，共御强敌罢了。”
　　“那小姐何不爽快应下，以后也好多个臂膀。”
　　“哪能那般随意，宫中人情淡薄，敌友难辨。还是看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