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缤纷》莲舞清韵

11、波澜 内宫来人波

　　缃薇轻拢秀发，随手绾了个简单的发髻，并用簪子束定。待她整理好，回视云潭时，方发现这小妮子一直在愣愣的出神，不由得心内好笑。真是越大越呆了，莫不是有了心事。
　　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没反应。于是在其耳畔呼唤：“魂矣，归来！”云潭猛的一惊，记忆中那金辉点点，落英缤纷的桃林渐渐隐去，眼前出现的是熟悉的美丽面庞。她骤然清醒了过来，自已今天这是怎么了，有多少年没想起云少爷了呢，难道…她双颊不禁红晕似醉。
　　缃薇看的有趣，围着云潭绕了一周，上下打掠。看的小丫头心中忐忑，也不由的仔细检查自已。疑今日的妆饰出了问题。
　　主仆二人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无言。远处几个植荷的仆妇见了不禁好笑，以目交流，心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均有些呆气。
　　半晌，还是云潭先回过神来，暗暗叫苦：自已来找小姐是有要紧事的，怎么反而发起愣来，真是误事。忙说：“小姐，宫里来人了，送来了赏赐，老爷让您去前厅呢。”
　　“哦，”缃薇目中的笑意隐去，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疏离。云潭心内叹息了一声，扶着小姐回房更衣。
　　厅堂上，一位紫衣内监居中而坐，矮、胖、白。神情倨傲，且双眉微蹙。李达兴焦急不安，于一旁边拭汗，边向外张望。
　　辛恬一直盛妆陪在侧座，见此情形，忙笑道：“公公，女孩子梳妆本就是慢的，我们再等一下，应该就来了。”说着，示意侍女奉上了茶点。
　　内监脸色稍霁，正待要说些什么。只听得环佩叮铛，展目而视，见一位丽人缓步进入厅堂。高髻金钗，绯色罗衫，高贵清华，描不尽的端庄。
　　李达兴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女儿啊，这是紫辰宫宦者令魏公公，快来见过。”
　　内监站起身来，躬身施礼，“宝林主子在上，奴才魏成见过。”语声客气，神情却淡漠。
　　缃薇轻笑，“免礼，我位份低微，难当大礼，公公不必客气。”
　　魏成一愣，未料到她如此直白。不由的细打量了一回，心中暗忖：此女容貌出众，气度不凡，将来恐会深得圣心。思及此，语调亦柔和了几分，“主子，奴才奉皇后旨意，特送来份例赏赐。请过目点收。”
　　一旁早有小内监抬过几个精致箱笼，尽数打开。视之不过是内廷用的各色衣饰。缃薇扫了一下，不以为意。挥手让家人收下。
　　又唤过青柠，取过一个楠木小匣递上。“公公，有劳你过府走这一趟，此件薄物，请收下赏鉴。”
　　魏成淡淡一笑，也不推辞，客气了几句，就接了过来。
　　忙乱了一会儿，各自归座。魏成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客人，一家人回至厅堂，半晌无言。李达兴注视着爱女，百感交集。曾经天真娇痴的小女儿转眼间已成为婷婷玉人。作为人父，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一点点的与自已疏离。原来的亲怩活泼不再，换之的是清冷淡漠。而这以后恐怕是连一声“女儿”都叫不得了，他是彻底的失去了她啊。
　　辛恬瞪了他一眼，开口道：“大小姐，过几日就要入宫了。可还有什么要我们去做的？”
　　“谢父亲和姨娘费心，一切都已齐备，不短什么了。”
　　又是沉默，厅房中一片寂静。
　　半晌，李达兴叹了口气，取出一只原木彩绘小匣，看着女儿说：“这里面均是你母亲生前的心爱之物，你入宫就带去吧，权作添妆之用。”
　　缃薇双手接过，轻轻拂拭，母亲温婉、和煦的面容如在眼前。心中不禁感伤，回视老父已是鬓现银丝，眼神混浊，思及十几年的亲情，眸中清冷亦淡去了几分。轻轻的说：“父亲，以后我不在身边，你要多保重身体。”
　　李达兴心中一暖，欲再说什么。旁边的辛恬用力一拉他的衣襟，说：“老爷，忙了一天了，我们都累了，回房休息吧。”
　　李达兴深深的望了女儿一眼，终无奈的起身，说：“薇儿，父亲老了，看顾不了你了。以后要处处小心，时时留意。”
　　缃薇点头答应。目送着他们离去，心内酸楚。“爹爹”这两个字几次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