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缤纷》莲舞清韵

10、云忆 忆往事云潭

　　春末夏初，花妍叶肥。尚书府中的芙蓉池已然是新荷初绽，荷波宛碧。缃薇漫步池畔，心绪芜杂。忽，清风拂来，吹皱了一池碧波，亦拂乱了一头青丝。
　　她所兴取下芙蓉玉钗，任长发倾泄而下，垂于身后。进而坐于水边湖石之上，用手掬起清波细观，看它于指间缓缓流逝。
　　正出神时，忽而耳畔传来呼唤声，“小姐，你怎么坐在这呢？让奴婢们好找。”
　　缃薇一惊，收敛了一下心神，回首一看，原来是云潭。“有事吗？”语调略显生硬。
　　云潭打掠了小姐一番，心内震动。自忖已有多年未见过发髻松散，衣衫凌乱的大小姐了。上次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云少爷离开的那天。
　　她犹清晰的记得，那是云清风淡，芳菲吐艳的一个和煦的春日。两位小姐带着她们几个小丫环在桃林中玩耍。
　　“澜儿，别跑，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一个绯衣小姑娘以手抚胸，气喘吁吁的追赶。前面一个梳双环髻，穿粉红衣衫的小姑娘咯咯笑着，边围着几株粗大的桃树绕圈，边频频回首，向身后说笑，“姐姐，快点，你追不上我的。”
　　突然，她脚下一滑，身子前倾，跌入了一个浅坑。姐姐正好追来，一时收不住步子，也掉了下去。前几日天降骤雨，坑内蓄满了泥水。二人先后落入，水花飞溅，污了一头一脸。
　　后面的人大惊，忙过来，七手八脚的将两姐妹拉了上来。缃薇一顿足，“都是你，也不小心点，乱跑什么啊。”
　　澜儿一边笑，一边安抚姐姐：“没事的，多有趣啊，我们就像两只落汤鸡一样。”
　　“你还笑呢。赶紧回去换衣服要紧，被爹娘看见了定会责怪。”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白衣少年。阳光透过林木的缝隙洒落在他的身上，像镀上了一层淡金色。举止从容，风流儒雅。缃薇一见，两颊泛红，身躯震动，缓步后退，欲躲于众人后面。
　　少年见了，轻笑出声，“好了，别躲了，我都看见了，两个淘气的丫头。”说着，他走上前，拿出巾帕，替二人温柔的拭去脸上的污渍。
　　又细细的端详了一番，“这样才好，都快成大姑娘了，以后可别调皮了。”
　　缃薇红着脸，小声的答应着。澜儿则满不在乎，拉着少年的手，娇声问：“云哥哥，这回来，你给我们带什么顽物了？”
　　少年宠溺的看着她，说：“带了，已交给伯母了。一会儿你就看见了。”
　　澜儿高兴的跃起，“云哥哥，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傻丫头”少年拉着她的手，柔声说：“你怎么能最喜欢云哥哥呢。将来会有一个人你心爱的人，疼惜你，陪伴你。”
　　“那他像你吗？”澜儿娇憨的问。
　　少年笑而不答。他又伸手拉住缃薇，“走吧，回房去，让人给你们好好打理一下。”两个人乖乖的随着少年前行。
　　后面跟着的云潭等暗笑，也只有云少爷才能治得住两位小姐了，连老爷夫人都感觉无措呢。
　　走着走着，少年突然停住脚步，俯下身来，与两张娇嫩的容颜对视，“我就要随父亲去梧州上任了，今天来是辞行的。”
　　缃薇大惊，眼神慌乱，无助的紧盯着少年，一时说不出话来。澜儿则立时冲了上去，抱住少年不放，大哭，“不嘛，云哥哥不要走，留下来陪澜儿。”
　　少年叹了口气，满含歉意的望着两姐妹，半晌无语。
　　云潭很久以后犹记得，那日的云少爷格外俊美，伫立在落英缤纷的桃花林中，一袭白衫洒上点点金辉，就像老人描述中那俊美无韬，似有情又似无情的天神。她当时就想：这么美的人，要是能天天看着该有多好啊。
　　后来在梦里，她有几次就看到云少爷在对自已温柔的笑，但眼神仍是一贯的淡漠无波。
　　她还记得，从云少爷走后，大小姐就更沉默了，一有空就跑到桃花林那，伫立出神，一站就是许久。二小姐亦收敛了许多，先还是哭闹着要去梧州，后来就绝口不提，只是目光深遂了好些。
　　那今日，小姐又是为了什么呢？云潭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