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缤纷》莲舞清韵

12、登台 相思一曲动

　　回到房中，缃薇心绪芜杂，默然无语。青柠等见此情形便侍立一旁，不敢打扰。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
　　过了一会儿，缃薇缓步而至窗前，神情肃穆，静静伫立。她遥岑远目，只见山峦如螺，层云似带；近观平视，但见鲜花吐芳，杨柳依依。
　　良久，她转过身来，面容从容淡定，无一丝情绪波动。向青柠吩咐道：“马上去安排，晚上我要出府。”
　　青柠一愣，望了小姐一眼，欲言又止，终应了一声离去。
　　天色微暗之际，晚霞斑斓的色彩渐渐隐去，街市的人流已趋于舒缓。几个在侧街漫步的行人惊奇的发现，于尚书府的后门中走出两名女子，简妆素衫，低首快行。正待细看时，早有轿夫迎上，引她们上了一辆车轿。随后快速的绝尘而去，渐渐逝于暮色之中。
　　入夜后的杨柳街是暄嚣的。白日里沉寂的楼阁仿佛一瞬间都苏醒了，笙管悠扬，人声鼎沸。其中的翘首“叠翠楼”更是灯烛辉煌，绣带招摇。艳华于厅中满场飞舞，媚眼如丝。
　　她旗下的姑娘盛妆丽服，巧笑嫣然，如附骨之蛆依在男子的身上，眼睛品鉴着衣饰的价值，手则暗暗探向荷包，以试深浅。
　　一个寻芳客揽着艳女的纤腰，端着满盛着醇酒的杯子，向艳华问道：“艳嬷嬷，你那个心爱的女儿涟漪今天能出场吗？我们可都是为她来的。”
　　艳华轻笑：“唉呀，公子，太不凑巧了。涟漪这几日身子不爽，一直在延医调理呢。”
　　“你这个女儿也太娇贵了，又不是闺阁琼玉。青楼楚馆里的姑娘哪有躲着不见客的道理呢。”男子眉峰紧蹙，不满的叫嚷。
　　“是啊，是啊。”厅中一片附和之声。有人甚至推开了身上的姑娘，放下的酒杯，准备合力入内院找寻涟漪。眼看着就是一场混乱。
　　艳华见此情形便想开口弹压，正在这时，一个仆役走来，附在她耳畔说了几句。艳华神情顿时为之一振，走到中间位置，大声道：“各位，涟漪姑娘为了答谢诸位的厚意，刚刚决定要登台献艺，请归座欣赏。”
　　“好，太好了！”众寻芳客闻之大喜，方才的不快一扫而空。在艳华的示意下，姑娘们亦使出了全身解术，软语莺声，曲意抚慰。不多时，厅中恢复了一惯的暄嚣，杯盏声、说笑声，不绝于耳。
　　又过了盏茶之时，乐音奏起，缠绵婉转，如泣如诉，是《相思令》。霎时万声皆寂，人均敛气屏神，静静聆听。正出神间，忽见一位彩衣女子翩然而至。青丝高束，金链缠绕，一粒白色泪状珍珠坠于额间，倍添风情。上着绣花短孺衫，长只及腰，下系五色轻罗裙，亭亭飘逸。腕上，踝上带着金银嵌宝环，叮铛悦耳。
　　乐音渐趋急促，舞步亦随之转快。裙裾飞扬，媚眼如飞。满场为之沸腾，众寻芳客纷纷站起，眼神痴狂，紧紧注视着那个魅惑的身影。脸带赤红，呼吸急促。
　　她用青丝、媚眸、丹唇、纤腰、莲足，用拖地的长裙、用行云般的舞姿在台上演绎了美的极至。她用心在舞动，眼神凄美，如怨如愁；她用情在展示，面庞纯真，似诗似画。
　　终乐音止住，涟漪双手撑地，腰肢如嫩柳般曲成半圆，脐上点画的朱沙印迹与白皙的肤色相映，更添风致。双眸勾魂摄魄，浅笑盈盈。
　　须臾，她站起身来，施了一礼，缓步而去。
　　良久，众人方回过神来，犹感不足，细细回味，顿觉平生所见女子皆未有及此者。回视身侧女子，如若埃土，不及其万分之一。
　　楼上雅座中一位白衣公子凤眼一黯，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想了一下，挥手唤过侍从，轻声吩咐了几句。便继续品酒，欣赏下面的例行歌舞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