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紀元》唐黎安

6、混亂

　　“盖文先生…….盖文先生！”
　　克莱尔依旧披着她的斗篷站在她鲜少踏足的高级街区前，
　　轻拍一户人家的木门。

　　休沐日，除了少数被抽中执勤的可怜士兵以及治安官以外，
　　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是全王国辛勤工作的百姓最为期待的日子。
　　起源于古老的史诗，创世神在建构世界的漫长时间里，
　　固定在看不见月亮的日子休憩。

　　清晨的街道无比安静，休沐日也不会有路过的小贩。
　　克莱尔的身影使几位路过的行人侧目，大约不久就会有治安官前来了。
　　在阶级制度严谨的首都，
　　克莱尔诡异的衣着已有充分的理由能让治安官居留她几天，
　　也许还必须缴纳罚金。

　　“谁啊？”盖文特别邋遢地穿着睡袍，一手抓着凌乱的红发拉开门。
　　“克莱尔？是妳啊，快点进来。”
　　一看是熟人，盖文顿时收回不满的表情。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什么人注目或者朝这里前来，
　　忙侧过身体让克莱尔进到房内。

　　尽管盖文已经三十岁了，他却不着急找一位妻子。
　　骑士团里的伙伴多半调侃他都把钱花在保养盔甲，以及小莉莉─他狂野的战马上。骑士长的薪水也才值一块金币而已，小小的金币揣在手中并没有多少分量，却是他一年辛劳的全部所得。逝去的骑士为了比他还要低廉的报酬与虚无的荣耀丢弃性命，除非是广受百姓称道的英雄，不然抚恤金也没有一块金币多。

　　这样的他，耽误了谁都不对。

　　“崔娜还没有煮早餐，妳先坐着，我给妳倒杯果汁。”盖文指的是在他家里打扫卫生以及煮饭的中年妇人。

　　“没关系…..”克莱尔有些局促，正坐在客厅内指尖拨弄自己的衣角。

　　盖文显然没注意到这个异常，他倒了一杯树梅汁递给克莱尔，随意聊了点生活琐事。

　　克莱尔与盖文很早就认识，身为孤儿的盖文只有这唯一的朋友，也只有盖文愿意与混血的克莱尔说话。两个同样孤独的孩子意外地特别有共同话题，甚至连克兰尔的本领都是盖文选入骑士团培训后教她的。在成为骑士后，盖文本来想接克莱尔一同搬到这间房子内，但是……与许这只会给克莱尔带来更多的麻烦。

　　这就是现状，谁都无力改变。

　　“盖文….我，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去前线？”
　　她啜饮一口冰凉的果汁，昨晚酒吧老板给她的东西与其说是信息，其实更像是一张地图-------利斯˙纳兰长老的巢穴。

　　意图很明显，不是吗？

　　克莱尔握着杯子执着地盯着盖文，这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表现。她的朋友有一万种理由可以拒绝她，安全、规矩…..也许还会说她疯了。

　　“好。”

　　克莱尔愣了一下。

　　“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来前线啦….不过，想来就来吧。”
　　盖文抓着他凌乱蓬松的红发，眼神撇到一旁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他说完轻声叹了口气，接着说:
　　“就算拒绝，你还是会去的。”

　　所以，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
　　他想着，克莱尔的性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倔强、顽固，恩怨分明，这样挺好，盖文发自内心羡慕克莱尔如今的自由。
　　毕竟他早已没有了这种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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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地龙捧着一迭衣物，恭敬高举行至床前，他的声音听起来年岁不大，尚存少男的稚嫩与紧张胆怯。

　　“长老请您更衣。”亚斯当然知道长老指的是利斯，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灰蓝色的布料看不出样式，大抵是长袍一类的衣衫。衣服上堆放了许多由黄金与宝石制作而成的首饰，在房内光线的照耀下散发华美光彩，绚丽夺目。

　　“………。”亚斯看了一眼，随后又闭上眼睛以沉默去回应面前的仆从。他知道现在任何抵抗都是没有用的，只要对方一提出精灵族这个筹码，所有事情他都必须妥协。

　　然而…….然而……，他侧身将自己的脸背对利斯与地龙的方向，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制止对方无止尽的要求，一味的顺服最终只会使这类的事情变本加厉，他太了解龙族了……，这是个被欲望蒙蔽的种族，他们将自己的灵魂浸泡在以欲望与财富填满的深潭里，没有人获得救赎。

　　如果可以……，亚斯的手欲扭紧身下的床单，

　　却被另一人握住。

　　“奥菲特跪在你面前很久了，我亲爱的长老大人。”利斯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极度贴近的距离上他每一次双唇开阖时呼出的热气都喷在亚斯的肌肤上，亚斯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将耳朵摀住。他的身体不自主地轻轻颤抖。

　　像是查觉到了什么，利斯低声笑了。他的手抚向对方的背脊，光洁白斯的肌肤与优美的弧度比他从前获得的任一位少年都还要诱人。光洁的脖颈、修长纤细的双腿以及精致的唇形，光是在他脑海里的模样就足以撩动心弦，无时无刻都在蛊惑他的灵魂。

　　牵引他的欲望。

　　“换上，带你去看看我们下一步的安排。”
　　利斯昨晚搂着面前精灵时曾认真的考虑过是否要立刻占有他，幸好没有，他第一次感谢自己不错的酒量以及自制力。强者理应获得额外的尊重，他亲自拿起地龙呈上来的灰蓝色长袍抖开抚平上面的皱褶，塞进亚斯怀中。

　　他面前的人不是从奴隶市场买回来的胆怯孩子，而是比他尚且年长百岁的长老
　　。他们的经历相似、职责相当，实力…….他不相信柔弱的精灵施展木系魔法时可以抵挡龙族风力的利爪，再不济他还有腐蚀性的黑暗魔法可以使用。不过…..这确实是一个足以消磨漫长时光的游戏，看着对方沉沦在爱情或是现实下，压抑着屈辱抑或者心甘情愿的模样。
　　一定会成为他近千年岁月中最佳的那个收藏。

　　无比厌恶人族的利斯突然感谢起发动这场战役的贵族。

　　“换上，别让我说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