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紀元》唐黎安

5、陰謀

　　“精灵的回信。”
　　克罗斯伯大公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盖文的恭敬而变好，
　　事实上，这个人目前不管做什么都不能讨好他。克罗斯伯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信纸甩到盖文的脸上。

　　“你瞧瞧这群纤细的精灵们说了什么？不能答应我们十位精灵做为和平礼的提议，而且他们已与龙族另外达成协议？”

　　这位贵族气忿的语调随着那夸张的扬手手势不断升高，让仍旧半跪着的盖文开始幻想对方破音的画面。

　　“噗….咳、咳，不….”盖文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笑容憋在肚子里。
　　”我是说，这不是在意料之内吗？”

　　“我们该庆幸精灵并没有铤而走险尝试与魔族结盟，当然，魔族早已是我们这方的。”他接着补充，”精灵们最终只剩下与人类有着战争仇恨的龙族，但是龙也不好相与。”

　　“它们的结盟最终一定会从内部崩坏，到时候就可以拉拢龙族，一口气掌控整个森林。”

　　也许是盖文的话语取悦了这个为战事忧心不已的贵族，克罗斯伯摆摆手，示意盖文坐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管家像是有透视眼一般在最适当的时机推门而入，呈上红茶与两盘点心。

　　“骑士长，你觉得我们能从龙跟魔族那分到多少利益？”
　　克罗斯伯啜饮着茶水，挑眉审视对方。
　　“龙跟精灵的结盟不会长久，那么….人跟魔呢？还有龙？那群爬虫类千年前干过什么事情，它们就会再一次重演。”

　　每年冬季，远方的乡镇或多或少都会传来饥荒的消息。尽管这并非是居住在首都的贵族需要担心的问题，但是…….从前以贵族为主的地方行政官在新王上任后逐渐改由平民任职，就连眼前的骑士长同样也是从骑士团中选拔出来，而非按照惯例由某一有着军功的贵族世袭。

　　战争，克罗斯伯家族需要另一个足够他们再荣耀百年的军功。其他贵族就像隐蔽在草原中的猎豹一样随时都想撕扯任一落魄下来的家族，遑论那些像豺狼一样等着啃食残余骸骨的平民野心家。

　　尽管克罗斯伯家族并不落魄，他放下茶杯，轻轻以指尖敲击木质扶手。
　　陛下将这场战役视为解决粮食土地不足以及壮大声望的开篇，那么这份军功就必须落在他的家族上。

　　“骑士长。”克罗斯伯再次唤道，语气格外慎重地让盖文放弃已喝尽茶水，正爱不释手把玩茶杯的动作。
　　“我已经听从你的建议，说服陛下在冬季来临前撤兵。”

　　“春季到来时，我必须收到战事无比乐观的消息，最好再带回几位精灵作为让陛下信服的理由。如果有幼龙那就再好不过了，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龙族当成珍宝一般、小心守护的一批龙蛋将在今年孵化。”

　　克罗斯伯站了起来，他已能预想到明年再其他贵族面前接受陛下表扬的荣耀，一想到政敌挫败的神情就让他难以克制地颤抖。

　　“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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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葛莱雅队长在领地附近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大人！有大批人族的军队驻扎在外！”

　　“大人！负责夜间巡逻的精灵战士失踪了！”

　　大人…..！大人！

　　“长老大人？”利斯戏谑地开口，坐在床沿拨弄对方柔顺的头发。

　　亚斯睁大眼睛大口喘着气，梦魇环绕在他身处龙族领地的第一个夜晚。森林的封闭同时也代表着对于外界信息的不确定，在人族意图尚未完全被他们知悉的那段时光，亚斯未曾有过一夜好眠。

　　大概以后也不会有了。
　　他好不容易从梦境中缓了过来，双目凝视着镶有照明水晶的洞穴。
　　因为卡穆尔高原恶劣强劲的风沙，龙族无法搭建任何建筑物，他们多半居住在峭壁凿成的岩石洞穴内。凿出一个巨大到足以用龙形进入的开口，再依照个人习惯依照龙形或着人型的需求凿出大小不一的洞穴。

　　亚斯在年幼的时候曾有幸跟随精灵战士探索废弃的龙族巢穴，从最大的入口进入以后是装饰无比华丽的交谊厅，多半用于举办宴会，接下来就是从一个以人型高度建造的小门进去，那才是龙族平时生活最常待的地方。卧室、引着地下泉水甚至是热泉的浴池，大大小小的储藏室、客房，还有众多仆人房，岔路众多的通道串起这庞大的居所。里头的设施还有人员组成就像一个独立运作的地下城，无比复杂。

　　毕竟龙族一切的生活需求都必须靠他们的巢穴来满足，荒野注定不可能种植。
　　仅有少数地龙会在主人的命令下在为数不多的草地上放牧羊群，荒野中为有一个不算太大的湖泊，在四周长有一些野草。放牧的资格多半是依照龙族在族中的地位来决定，利斯是肯定有的。

　　“是昨晚累到了吗？”利斯看着正在发呆的精灵，心情不错地将对方的头发拨回耳后。

　　为了庆贺利斯终于获得他心心念念的美人，以及龙族经固定获得的庞大物资，昨夜利斯巢穴中的交谊厅就举行了一次宴会。

　　在火把以及照明水晶的照耀下整个夜晚明亮如同白昼，音乐声、吵杂的交谈声以及笑声，龙族不分男女齐齐祝贺着这次的结盟。亚斯全程被利斯搂在怀中，他极度不适应如此干热的空气以及众多火把燃烧下的炙热，汗水淋漓的他被强行灌下无数杯酒水。尽管他的酒量几乎是精灵中最好的了，他却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浑然不知是怎么回到这张床上。

　　亚斯一手摀着额头，眼神悄悄打量四方。华美的装饰与宽敞的空间看上去就是在利斯的巢穴内，龙族的生活作风一向奢靡，光从摆设的豪华程度来看并不能判断这究竟是客房还是…..主卧。亚斯无奈逃避般地闭上双眼，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我的卧房不好睡吗？看你第一个晚上就做了恶梦。”但是利斯在下一秒打破亚斯的侥幸。

　　“你睡着时一直喊着大人，”利斯拍拍手让几位地龙进入内室”原来你们将精灵王称呼为.......大人？”
　　利斯随口与精灵搭话，明明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响应却想再多说那么一点。

　　身着白色长袍的地龙们双手捧着托盘，看着上头摆放的物品，亚斯又一次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微微皱着眉，仍旧躺在床上以极度不愿的目光看像利斯。

　　利斯却像昨日又或者剛才的他一样，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