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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南境 ...

  •   这一觉尹凉睡得不错,醒来的时候他还在船上。游船在湖中央晃晃悠悠地荡着,甲板上,越千歌跟许蝉衣正在烤鱼。

      “起来了?”越千歌见他出来,拍拍手站起来。尹凉刚洗了脸,下巴上还挂着水珠。越千歌毫不避讳,一伸手帮他擦掉了。

      “给你留了鱼片粥,快来尝尝。”

      清晨的阳光温和又明亮,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越千歌在船上奔来跑去,不一会儿端来一碗鲜香四溢的粥。

      糯白的米上点缀了葱花,隐约能看见滑嫩的鱼片。越千歌满脸期待地盯着尹凉看,尹凉倒是不拘小节,一口喝下去大半碗。

      “怎么样?好喝吗?”

      尹凉低头看向越千歌,只觉得她现在要是长了条尾巴一准摇起来了。他心里觉得好笑,问道:“你做的?”

      “不是,是许大哥做的。”越千歌乐呵呵答道。

      闻言,尹凉翻了个若有似无地白眼,将碗一放:“凑合吧。”

      越千歌登时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旁的许蝉衣却噗嗤一声笑出来:“尹公子,我想多喝一碗千歌都不让呢,你还嫌弃。”

      “怎么,听说你昨晚病了?”许蝉衣站到尹凉面前,似笑非笑。两人面对着面,身量差不多,他们一个穿黑的一个穿白的,显得有些针锋相对。

      尹凉面若寒霜道:“没有。”

      “是么?”许蝉衣也渐渐没了笑意,他往前一步,贴着尹凉耳朵冷飕飕道:“那我怎么看见千歌照顾了你一晚上啊?”

      “她照顾我?”尹凉有些意外,回答他的是许蝉衣一声不屑地嗤笑。

      好像是这样,尹凉想起自己刚睡醒那会儿是躺在床上的,身上也只穿了亵衣亵裤,这么说……

      不知为何,一想到越千歌可能照顾了自己整夜,尹凉立即在与许蝉衣这场莫名其妙的对峙中产生了点优越感。

      他扯着一边嘴角冷笑:“跟你有什么关系。”
      越千歌从船尾溜达回来,正好看见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

      “你们干什么呢?”越千歌分开两个人,隐隐把许蝉衣往身后拽了拽,她生怕两个人一言不合打起来,那许蝉衣还不得命丧当场?

      尹凉眸子暗了暗,不说话了。

      “你们可别乱来啊。”越千歌嘟囔着,用眼神警告许蝉衣。后者打开扇子,冲她嬉皮笑脸。

      “好好好,听千歌的。”许蝉衣没事人一样找了个新话题:“千歌,你看看什么时候收拾东西,要往南境去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南境?”尹凉心头一动,问道:“你们要去武林大会?”

      “是啊。”越千歌眼中掺着一抹奇异的光彩,她悠悠道:“我还想看看断情刀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没错,这一次武林大会,为的也是争夺那断情刀。一直存在于传说中的妖刀终于现身了。

      那刀出现得很是神秘,据说是突然出现在南境的一个村子里,被一个疯疯癫癫的少年捡到了。

      少年人无父无母,自小在村里流浪,别说学武,他整个人看着都面黄肌瘦的,这些事村里人都知道。

      可是自从他捡到那把刀,就好像忽然有如神助一般,一夜之间武学连连进境,半月而已,已经挑遍了南境的武林高手。

      这一次,他向天下群雄下了战书,妖刀在他手里,他要跟天下最厉害的人打。

      有人说,这少年本就痴傻,现在更是成魔了。

      越千歌看见尹凉凝神不知在想什么,便邀请道:“你之前不也在寻找断情刀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尹凉回神,干脆地拒绝道:“我不去。”

      “怎么,你不想要?若是这把刀落进别人手里,你也不在乎吗?”

      “这个跟你无关。”

      “那要是……”越千歌一眨不眨地盯着尹凉,出口试探道:“要是我得到了断情刀呢?你会来抢吗?”
      “就凭你?”尹凉回看过去,眼中的轻视一目了然。他哼道:“越千歌,我劝你不要趟这浑水,断情刀于你也没什么用处,到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能保证你的死活。”

      “那断情刀对你又有什么用呢?”越千歌好像有点着急,“你也说了是浑水,你又为什么偏要去掺一脚!”

      尹凉沉默片刻,看向越千歌的目光似乎有了分量,沉甸甸的。他说:“我跟你不一样。”

      最后,谁也没试出谁,谁也没说服谁。越千歌照样要远赴南境去凑这个热闹,而她也知道,尹凉不可能轻易放弃断情刀。

      一直到她踏上前往南境的路时她还在想:尹凉该不会是真的想用断情刀称霸江湖吧?那可太不像他了。

      许蝉衣的马膘肥体壮,毛皮油亮。二人一路赶到南境也只用了半月的时间。

      南境与赤陵不同,这里民风开放,气候也炎热得多。越千歌从马车上跳下来,登时被热了个头晕眼花,只觉得自己就是那铁板上被炙烤的五花肉,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

      “这儿怎么这么热?我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毒的太阳。”越千歌用手作扇,越扇越热。

      许蝉衣那把小扇子也不顶用,他从马车里拿下一把伞撑开,朝四周看了看。南境地广人稀,无边的土地被晒得脱水,热浪蒸得空气都影影绰绰。

      “谁说不是呢。”他将伞撑在二人中间,好歹算是一小片阴凉。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嘶哑的笑声,活像锈斧劈老树,听得人耳根发软。

      “哈哈哈,小娃娃还是太嫩,这太阳算毒吗?”循着声音,二人看到身后走来一位老者,老人身形微胖,头发胡须全白,就连眉毛也是白的。他额头、眼角、嘴边都布满了褶皱,额心处还有一道微微凸起的疤痕,尽管这样,这些岁月留下的痕迹却令他显出一种厚重的温和来。

      老者捻着胡须,笑眯眯道:“你们千里迢迢赶到南境,为的是断情刀吧?等你们上了武林大会就会明白,这太阳不算毒,人心才毒。”

      越千歌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老年人就是太死板,什么事情都喜欢上纲上线。她一句老伯还没叫出口,却被许蝉衣拦下了。

      许蝉衣难得地严肃,恭敬地朝老人鞠了一躬:“重山前辈,晚辈许蝉衣,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前辈,甚感荣幸。”

      “哈哈哈,什么前辈大名,都是虚的。”老人家笑声难听,但却着实洒脱,他负手离去,宽袍广袖逆风飘起来,他的话音也跟着飘过来:“你还荣幸,等到了武林大会上,我见到你还要打你呢。”

      越千歌呆立当场,直到老人都没影了她才回神,一看,许蝉衣也刚刚直起腰来。

      “这个老伯就是当年那个重山?”越千歌有些合不拢嘴。重山,几十年前江湖上的无双高手。道上关于他的传说多如牛毛,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他退隐江湖,人们对这神秘的高手就更是好奇了,写他的话本一打一打的,重山也渐渐从一个江湖高人变作了一个能上天入地解救苍生的活神仙……

      “内功强劲,举步乘风,额间一道剑痕。是他没错。”许蝉衣喃喃道:“竟然惊动了重山前辈,这南境可有热闹看了。”

      是呀,越千歌朝四周观望,她们这一路一直在偶遇参加武林大会的各界人士,有的一看就知道几斤几两,有的就纯是来凑热闹的。

      此时,她们身边也净是不知哪来的千奇百怪之人。

      那边,脖子上缠着条金黄蟒蛇,看上去像是西域来的。另一头,头戴围巾,赤膊纹身的大汉拉着脸站成一排。

      啧,还有这样的呢。越千歌心中暗暗称奇,她看见一个坐轮椅的。这是什么精神啊?动都动不了还来参加武林大会,还得让身后那人推着走。

      越千歌往那边瞟了两眼,这二人一个坐一个站,通身黑衣黑裤,就连头上都戴了黑色的斗笠,他们一言不发,站在这烈日下就如同两个没有生命的影子。

      唉,这南境还真挺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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