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战书 ...

  •   等到天完全亮透,尹凉他们才知道了越千歌口中的大事是什么。只不过,彼时她已经跑回屋里蒙头大睡去了。

      重山气势汹汹地闯过来,却被尹凉半路拦住。尹凉回头看了看越千歌睡觉的屋子,门扉紧闭。他恭敬地对重山请道:“隔壁说话。”

      另一间屋子里,许蝉衣正面色凝重地等在那里,一同的还有殷美人。重山风风火火地推开门,灌了一盏凉茶也没能平下心底的火气。他将茶碗重重一放:“你们说说那个丫头,有多不让人省心!她现在才几斤几两就敢这么嚣张了?”

      尹凉面容严肃,一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他说道:“事已至此,如若有什么危险,有我在前面给她挡着。”

      重山闻言颇为怀疑地看了一眼尹凉隆起的肚子。

      许蝉衣适时接上了话茬:“可问题是,千歌虽然把挑衅蔺光堂的战书撒得到处都是,但蔺光堂不见得应战啊。况且她连个署名都没有,我看千歌也不傻。”

      “不一样的。”隔着几道墙,尹凉的目光又若有若无地朝越千歌那边望去:“她那战书上将蔺光堂二十年前的旧事写得隐晦,别人不一定能联想起什么,但蔺光堂一定能明白。他巴不得要趁着人不知鬼不觉,尽早处理掉挑衅他的人。”

      殷美人呷了一口茶,似乎是四个人中最为事不关己的,她悠悠道:“我看,她师兄死了,她是实在等不及,只好激怒蔺光堂。”

      “千歌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尹凉不再多说什么,率先离开了屋子。接着重山也离开了。

      殷美人一边摇头一边欢快地喝着凉茶,过了一会儿她抬眼看向仍旧坐在那里似乎正沉思什么的许蝉衣。“你怎么不走?”

      许蝉衣思路被打断,一脸无辜道:“我为什么要走?”

      “他们都走了。”殷美人指指门外。许蝉衣这才发现尹凉跟重山都不见了踪影。然而此时他也只能为了保全面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他们走不走关我什么事,这是你房间吗?管这么多。”

      殷美人本想辩驳几句,可是,这还真不是她房间,倒是许蝉衣,他出手阔绰,这里的整个房子都是他的。想到这,她只好不屑地一挑眉,继续低头喝茶了。

      许蝉衣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蹙眉道:“殷美人,如果千歌真的跟蔺光堂打起来,你会帮她吗?”

      “我?我看心情吧。”殷美人漫不经心道,她喝茶的手一顿,看向许蝉衣,果然,她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失望。殷美人轻咳一声:“不过,要是你希望我帮她的话,我就帮。”

      许蝉衣睁大眼睛:“为什么?”

      没想到他打破砂锅问到底,殷美人有些懒于解释,或者说……羞于解释,她含糊一句:“我不是说了,会尽力补偿你。”

      说完,她又低头喝茶,几乎把脸埋进了巴掌大的茶碗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头乱跳。

      越千歌睡到日上三竿。她伸着懒腰起床,一推开门,大好的阳光扑面洒下来,温暖又不刺眼。她看似悠闲地活动着筋骨,眼神却并不如阳光一般明媚。

      昨夜,她趁着月黑风高下了战书,却并没有留下姓名,那玩意儿说是战书,不如说是一封送给他的警告信,蔺光堂……会像她想的那样行动吗?

      尹凉走过来给她披了一件衣服:“你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好利索。不要着凉了。”

      越千歌身体僵了一下,她一耸肩膀,将衣服脱下来塞回尹凉手里,硬邦邦道:“尹凉,我可没说原谅你啊。”

      尹凉微笑:“昨晚的话不算数吗?”

      昨晚?越千歌脑子里空了一瞬,对啊,昨晚她忙活了一宿,后来是怎么回来的?她……她到底说了什么?

      “……什么昨晚。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越千歌硬着头皮道。

      “好好好。”尹凉只顾着自己笑,却不跟越千歌计较,他再次将衣服递到越千歌手里:“那你也别跟自己过不去,穿着。”

      越千歌轻哼一声,一把抓过衣服匆匆离开了。她步伐飞快,似乎要掩饰住自己发红的耳尖。

      而另一边,蔺光堂就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一大早,他的手下就慌慌张张前来报信,说江湖上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把轻飘飘的纸来,那那上面朱红色的墨迹刺得人眼睛疼。

      蔺光堂只匆匆看了几眼就愤怒地将纸撕了个烂碎。他狠狠咬牙,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狰狞的血管几乎爆裂。日夜纠缠他的噩梦竟然一步步走向了真实!写这封战书的分明是二十年前那场祸乱的知情者!是谁?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在战书中威胁要将这件事昭告天下,他必须做点什么。蔺光堂大手一挥,怒气冲冲道:“给我下去查!挨家挨户地问,把可疑的人都给我抓过来!”

      手下战战兢兢地领命。蔺光堂还是觉得不妥,他心中一阵紧似一阵的慌乱。忽然他一把提起断情刀,朝暗室走去。

      拿到刀这么多天,他还没有参透这把刀的玄妙之处,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武学境界,只有更强才是战胜一切的资本!既然那个聂狂能控制这把刀,那么他也能。只要……问清楚正确地使用方法。

      蔺光堂从不考虑什么天赋和机缘,他必须得到最好的,成为最好的。如果不能,就是强取豪夺也要变成自己的东西!

      他阴沉着脸,眼底汹涌着一股仇恨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仇恨的对象是谁,或许是每一个不肯承认自己的人。

      脚步声在阴暗的狭窄过道里回响,愈发显得悠长渗人。转过转角,蔺光堂忽然停下脚步,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正当他疑惑时,两个负责清扫暗室的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见到蔺光堂当场吓得白了脸色。

      蔺光堂眯起眼睛:“怎么了?”

      “回……回禀掌门,里……里面……”一个小厮话都说不利索,他吓得腿发软,被蔺光堂一瞧立马跪倒在地上。

      另一个本还勉强站着,见状也腿一软俯下身,竟砰砰地磕起头来!他嘴里念叨着:“我们不知道……不知道……”

      蔺光堂一双眼睛鹰似的盯了两个人一会儿,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大步流星地朝暗室走去。一进门,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暗室中光线昏暗,蔺光堂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原本吊着聂狂的地方空无一人,而地上匍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那人衣衫褴褛,身上都是被鞭挞的狰狞伤口。蔺光堂一脚将他翻了个身,那乌黑发紫的眼眶,开裂吐血的嘴唇,还有浮肿变形的脸,依稀能看出聂狂的影子。他瞳孔一缩,当时也不顾脏污,拽着人领子在眼前仔细观察,半晌,他将人一搡推到地上,恨恨地磨了磨牙根。

      “掌门……”一位门人不知因为何事赶来暗室寻他,他手上攥着一打纸,八成也是为了那些人尽皆知的战书而来。然而这个倒霉蛋实在不会挑时机。蔺光堂正在气头上,这个年轻人一声掌门就像是点着了爆竹的引线,蔺光堂头也不回地抡起断情刀当头砍下,门人没有防备,当场被人开了颅。他还大睁着眼睛站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呼吸之间,他自额头洇出一道血线,继而变作狂涌的喷泉,他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蔺光堂看也不看,他现在只想杀人泄愤!可是出了暗室一看,那两个脚软的小厮早就跑得不知踪影。他一腔气愤无从宣泄,只得咬牙切齿地对着石头墙壁狂砍几刀。断情刀在石头上摩擦出火花,发出刺耳的声音。蔺光堂大口呼吸,粗喘不止。

      看来,有了这把刀果然变得更加嗜杀了。他心底有些惊诧地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