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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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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尹凉又起杀意,越千歌赶紧收起放肆的目光,摆手赔笑道:“别动气,别动气。我说着玩儿的。”
越千歌端端正正坐好了,有些小心地觑着尹凉,后者闻言嘴角紧绷,喉结微微滚动了几下。他虽面色不善,但好歹不再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她清了清嗓子,脸色忽然严肃起来:“我此番来,其实是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尹凉看她,目光里满是质疑。
“你别这样看着我。”越千歌被他盯得不自在,被这样一个大冰坨盯着,她浑身发毛,就算他长得好看也不行。“我说真的,我想让你帮我杀了曲光义。”
曲光义,南信派掌门,坐下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中年扬名,到了现在也算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了。杀了他难免要背上不仁不义的罪名。
尹凉扯了扯嘴角,他倒是不怕,他一双手早已血债累累,只是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看似单纯顽劣,一开口竟然是如此野心勃勃。
“为什么?”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越千歌闻言轻笑:“你们杀手杀人都要告诉自己的兵器一声吗?”
尹凉当即撂下脸色:“不想说算了。”
他当然知道,不向雇主打听杀人的原因是杀手的原则,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想从她嘴里听见原因,听见一个令人信服的杀死江湖前辈的动机。
尹凉目色渐深,缓缓道:“钱你付得起吗?”
“当然!”越千歌一抬手抛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不用数,肯定是笔大数字。“我早打听好了,比市价还多一倍。”
顽劣的笑容再次爬上越千歌的脸,她嘿嘿笑着,一双眼睛往正襟危坐的尹凉身上乱瞟:“怎么样?这些钱可还买得下你?”
尹凉似乎懒于与她计较,不情不愿地将钱袋拎到手里。越千歌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眼前掠过,他穿黑衣服,显得那双手白得泛青。一股异样的感觉爬上越千歌的脑海,她忽然很想就着这个姿势,将尹凉的手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很大,自己估计也就攥个指尖……
没等她陶醉地想完,尹凉很快就把手收回去了。越千歌没拉到手,心里空落落的,嘴上忍不住又不老实起来:“尹公子这是答应了?也是,咱俩什么关系呀!”
“越千歌。你在我这里老实点。”尹凉又用那凉飕飕的目光警告她。越千歌却惊讶得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尹凉不说话。
“哦!我知道了,你调查我!”
“彼此彼此。”
听他这样说便算是承认了,越千歌不觉得可怕,反倒洋洋得意起来:“怎么样?尹公子,你是不是……也对我念念不忘……”
“越千歌!”这是今天尹凉第二次叫出她的全名。他面若寒霜,浑身的戾气好像要化作实质:“你是我的雇主,我现在留你一命。赶紧滚吧。”
“……滚就滚。”越千歌嘟囔着离开了。走到门口,她又不死心地回头:“尹凉,其实我不全是开玩笑,我真的觉得你特别好!”
不等尹凉发作,越千歌脚底抹油,一瞬间将小轻功发挥到了极致,转瞬就没影儿了。
越千歌一口气跑到集市上,此时街上热热闹闹,她跑得像没头苍蝇一般,不留神正撞到一个人怀里。
“哎呦!”越千歌给撞得眼冒金星,得亏被拉住手臂才没摔倒。
“越姑娘,你跑这么急干什么?”耳边响起登徒浪子一般的声音,她抬头,果然是那个许蝉衣。
“怎么又是你?”眼前这人今天换了身衣服,红底金丝的,瞧着又骚又气派。啧,别说,这人品味还不错。
许蝉衣手中依旧摇着扇子,笑呵呵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昨天怎么不告而别呀?”
越千歌心说我跟你什么关系,干什么要告诉你。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初入江湖也没什么朋友,不如就此结交一个。于是她双手抱拳道:“得罪得罪,昨天我看许大哥好像有心事,正好我有点事要走,就没好意思打扰。不如我请你吃饭当赔礼吧?”
当天二人去了湖边的春和酒楼,可惜爆满,于是只好随便吃些东西就散了。因为这次没能尽兴。许蝉衣便约她再次出来玩。
这下可好。许蝉衣仗着自己对这地界熟悉,天天拉着越千歌出来吃喝玩乐。他对越千歌说自己家是个富商,父母死了,他继承了家业。可是他家实在太富了,他每天没什么事做,唯一要做的就是花钱。
许蝉衣这人性格豪爽,又会玩儿,越千歌也乐得跟他一起醉生梦死。当然,她也顺道向这见多识广的许大哥打听了不少东西,对当今形式也愈发了解了。
近来道上新门派如雨后春笋,但大多不成气候,管事的还得是二十年前西海祸乱之时立功的几位老前辈。一共七人,以曲光义为首。但是,风水轮流转,人人都有野心,谁知道这首位来年又是谁?
这天,越千歌与许蝉衣于湖中泛舟,赏灯饮酒。一直玩到月上中天。
游船上的花灯都渐渐熄灭了,许蝉衣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越千歌夺过他手中的酒盏,不服气道:“你怎么还能喝呀?我,我都要吐了。”
越千歌没说假话,她真喝不动了。也就是仗着年轻,她二人作天作地也没什么大事。回头想想,这几日过得简直荒唐透顶。
“不喝了不喝了,我要回家去。”越千歌哗啦啦撑桨使船靠岸,灵巧一蹦,摔了个屁墩。她叹了口气,回头冲依旧自斟自饮的许蝉衣道:“明天我也不出来了,我要在家睡一整天。”
对她此番作为,许蝉衣轻飘飘评价两个字:太嫩。
越千歌晃悠悠回到客栈,一进门吓得一激灵。她还没看到什么,却先被透骨的杀气激得够呛。就算她喝得迷糊,此时脑中也浮出一个名字——尹凉。
事实上,尹凉一点动静都没有,奈何他存在感太高,越千歌一下就感觉到他了。他坐在窗边的木桌前,大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中,只有一张脸是白的。
尹凉眯着眼睛,表情颇有不满:“你喝酒了?”
“是,是啊。”越千歌看到了他,心里没刚进门时害怕了,好像反而还安定下来。她酒后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正好絮絮叨叨地跟眼前的大冰坨说开了:“我,我没想喝这么多,许大哥非要我喝,他说不,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
“许大哥?”尹凉微微挑眉,面上没什么波澜。
“对啊,你不知道吗?我,我以为你查过他。”越千歌凑过去,浓烈的酒味儿顿时包围了尹凉,逼得他皱起眉头。越千歌却浑然不觉,还抬起手给他看:“许大哥人特别好,你看,他,他还给我编了一个手环,呵呵呵,拿野花编的。”
尹凉顺着她看过去,只见越千歌手腕上绑着一条精巧的花绳,白色粉色的野花点缀在上面,活泼不落俗套。他看了看,扯起一边嘴角冷笑一声。
“不知道是什么花。”越千歌全然没注意到尹凉的脸色,还在自言自语:“可香了,你闻闻。”
“走开。”尹凉不留情面地拨开了越千歌伸过来的手。他语气太过生硬,越千歌被吓得愣在原地。
尹凉瞥了她一眼,将手边的布包扔到她脚边:“我也有礼物送你。”说完他不理会越千歌,刷地一下从窗户翻走了。
这轻功身法,越千歌自认比自己强得多。
她弯下腰去看那布包,鼓鼓囊囊,抬手一抖,骨碌碌滚出一个带血的人头来。
那颗调皮的头颅滚了两圈,最后面朝上,留给越千歌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越千歌猛然与这玩意儿对视,汗毛都给吓得竖起来了!
“妈的。”她在心里骂道:“原来曲光义长得这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