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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俘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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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光清没死,只不过道上再没有了他的消息,大家都当他死了。
“再后来,师父就跟师兄逃到了西海的一座小岛上,还捡到了我。师兄说他每次到地上去买东西,总能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书人把师父的事编成了故事,把师父说成最不堪的恶人,每每讲到蔺光堂他们手刃师父的情节,就……就能听到一阵叫好声。”
越千歌眼中被愤怒填满了,可是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划过一抹怅然:“师兄气不过,可是他跟我讲:师父听说这些后永远都只是面朝着海浪负手而立,蒙蒙的水雾将他渲染得看不真切,他一言不发,脸上也看不出气愤。”他是真的不生气吗?越千歌不信,他一定比谁都伤心。
“千歌。”尹凉忍不住打断她,他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好。“你休息一会儿吧。”
“休息?”越千歌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她讽刺地笑了笑,看向尹凉的眼神中也尽是戏谑:“你听见许蝉衣说什么了吗?他说我师兄复仇失败,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我师父早就死了,如果现在师兄也……那我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能够信任的人了。”
听完这话,尹凉身形微微一晃。他动了动嘴,想说一句‘还有我’。可是,触到越千歌那样锋利的眼神,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个晃神的功夫,只听许蝉衣喊了一句:“千歌你去哪?”再抬头,越千歌已经不见了。尹凉来不及思索,立马追了出去。
“哎!等等我这个老头子!”重山见状也跟着一并跑了。
留下屋子里许蝉衣跟殷美人两个面面相觑。殷美人抬了抬眉毛,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许蝉衣眉头绞在一起,看看外面,又看看她。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一个纵身也追了上去。
那几人老弱病残的,别都搭进去了!唉,许蝉衣一边提气赶路,一边忍不住抱怨,他最开始只是看越千歌长得好看搭讪而已啊,怎么莫名其妙地好像卷进了什么阴谋诡计里?他只是想老老实实地逃个命!怎么这么难!
“想什么呢?唉声叹气的。”耳边突然多出一个声音,许蝉衣吓了一跳。
“你怎么跟来了?”他诧异地看着身边的殷美人。
“我……我怪无聊的,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殷美人转开眼睛,若无其事道。
许蝉衣撇着嘴满脸不相信:“无聊?得了吧,你不会是不敢一个人在家吧?殷美人不是住在深山老林里的老妖怪吗?你不会连同类都害怕吧?”
“滚!”殷美人很没底气地骂了一句,一甩袖子,蹭地窜了出去。
许蝉衣追了两下,愣是没追上。他哼笑一声:“跟个野兔子似的。”
越千歌在一处茶馆歇脚。她不动声色地听人谈论这几天发生的事,心一分一分地下沉。
“要不是找出了真凶,我还真以为是蔺掌门杀的人呢,我就说嘛,蔺掌门什么为人,怎么可能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哎呦,你信他的?我看这事儿还不一定,那个聂狂像是被人灭口的,他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没透露出来!你也看到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所杀之人与一件旧事有关,可是还没等说是什么事,蔺光堂就带人匆匆赶来,不等人把话说完便开始混战……”
“你的意思是说……蔺光堂有把柄在他手上?”
“谁知道呢?”那人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不管蔺光堂是不是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与你我没什么关系。真正有关系的,是他抢到了断情刀。那可是能提升修为的神刀!你看看聂狂,单枪匹马与蔺光堂一众人混战,也把他们打得狼狈不堪,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敌得过就是了。但就冲这也能看出那把刀究竟有多厉害。”
“是啊,任谁忽然拥有了这么大的力量都不是什么好事。但愿蔺掌门是个好人吧。”
在一旁听着的越千歌捏紧了衣袖,她正想冲过去问个清楚,却被人拉住了。尹凉无声地摇了摇头,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警告。一直被他拽到外面,越千歌才不耐烦地甩开手。她压低声音问道:“你干什么?”
“你准备去问什么?”
“当然是聂狂的下落!”
“我看你该好好冷静冷静。”尹凉严肃起来又成了那个气势迫人的样子。越千歌恍惚觉得回到了从前。
尹凉抓着越千歌的手腕,力度大得让她有些发疼。“你就这样把你和聂狂的关系暴露出来吗?若是真像他们说得那样,想必蔺光堂一定多有防备,你冒然暴露岂不是正中下怀!”
“我……”越千歌哑口无言,尹凉说得没错,她太焦躁了。鸣蝉一刻不停地叫,直让人听得心烦意乱。越千歌深深地抽了口气,她眼圈红了一瞬,转眼又变得跟平常无异。“你说得有道理,我还是先赶到武林大会那边,看看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茶馆里来来往往的江湖客依旧津津乐道地卖弄见识。越千歌率先朝前面的客栈走去,她没有等任何人,本来,她打从若海天离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师兄对自己说过,危难的时候谁都不要信,唯一能相信的只有死人。要是搁在从前,她还当师兄太过偏执呢。
尹凉看着她朝客栈走,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同时,他也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他原以为越千歌会跟自己闹脾气,什么也听不进去。可是没想到她好像一瞬间成长了不少,愈发能够收敛情绪顾全大局。这样很好,事有轻重缓急,越千歌拿得起也放得下。她变得越来越好了。
尹凉压下心里的异样,跟了上去。他只是有点不想接受,自己跟复仇相比,就是越千歌能够放下的那点“不重要的事”。
她们这边风尘仆仆地赶往武林大会。而那一边,蔺光堂也在筹划着什么。
不久之前,他刚刚得到了断情刀。
“准备得怎么样了?”蔺光堂步入暗室,朝手下问道。他的脸上有浓浓得化不开的戾气。不等手下回答,他便一眼看到了衣衫褴褛被吊在房间正中的男人。
那人身量颀长,体格魁梧,虽然紧闭双眼却也能看出深沉的轮廓。
蔺光堂冷笑一声,恨恨道:“把他给我叫醒。”
哗啦一声,一桶冷水泼在聂狂身上。他颤了颤,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睛。
“聂狂?”蔺光堂上前去,用鞭子的手柄抬起男人的下巴:“你处心积虑的易容,又设计阴谋栽赃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眼前的仇人,聂狂几乎要将一口牙都咬碎,因为愤怒,身子克制不住地抖动,带着锁链一起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不说?好啊。”蔺光堂猛然回身,一台手就是一鞭。他看都没看,但是鞭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之前的鞭痕上。聂狂痛得眼前一黑。
“你说你要告知众人真相,什么真相?说出来我听听。”随着聂狂的沉默,蔺光堂眼底愈发阴沉。他心底慢慢浮现出一个猜测,因为这个猜测,蔺光堂看向聂狂的眼神又有了些许的猜疑惊惶。
他不愿开口试探,固执地等着撬开聂狂的嘴巴。他不说,他就皮鞭盐水,各种刑罚招呼上去。好像只要这样,他就能逃避日日夜夜纠缠他的梦魇一样。
只可惜,聂狂是块软硬不吃的石头,直到他再也扛不住,在剧痛中昏迷过去,也一个字都没透露。